我國醫藥類研究生教育情況分析及立法應對策略

陳楚婷，林梓鵬，陳曉蘭，劉 松，2*

（1.廣東藥科大學臨床藥學院，廣東 廣州 510006；2.廣東藥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臨床精準用藥研究中心，廣東 廣州 510080）

研究生教育是我國教育事業的一個具體階段，是現代高等教育中必不可少的組成部分，是人才培養向專業化、高層次發展的重要條件。我國高等教育發展迅速，研究生教育態勢發展良好。但是隨著社會進步，研究生擴招，研究生教育中諸多問題日益顯露，亟待解決。在開展研究生教育的過程中，我國并沒有出臺專門的法律來規范研究生教育。現對我國醫藥類研究生教育情況進行分析。

1 我國醫藥類研究生教育常見的一些問題及原因分析

1.1 我國研究生總體生源結構復雜，但醫藥類研究生生源結構相對簡單

隨著學科之間交叉融合發展成為趨勢，大部分學科的研究生報考不受專業限制，更多的應屆生會依據個人喜好來選擇考研[1]。部分學生考研不再是以深造為目的，而僅僅是為了得到更高的學歷，或暫時避開當下的就業壓力。差異化的學習動機導致研究生在學習態度和自我學習管理上發生巨大的轉變，研究生教育培養和管理日益困難。醫藥類研究生由于學科的設置，專業度較高，上升通道相對單一，醫藥類專業的研究生考研與其他專業的學生考研有所不同，醫藥類的研究生考研需要考醫學或藥學綜合，這包括醫學中主要的基礎課程和臨床課程，需要記憶的知識點多而雜，還涉及實踐或實驗類操作考查。非醫學、藥學專業的學生考上醫藥類的研究生是較為困難的。

1.2 醫藥類研究生心理問題突出

研究生承擔著繁重的科研壓力，這種壓力貫穿研究生學習過程，少則3年，多則8～10年的時間。自研究生分流退出機制的出現，并且伴隨著分流淘汰力度的加大，“嚴進寬出”培養模式正逐漸被取代，讓更多的研究生無法輕松完成學業，這無疑加重了他們精神上的壓力和心理上的負擔[2]。醫藥類研究生的生活一般局限在實驗室、醫院、學校宿舍等相對密閉且繁忙的環境中，導致近年來醫藥類研究生心理問題逐漸凸顯，如果不能得到及時疏導，則會造成不良后果。醫藥類研究生在學習過程中涉及各種醫學知識、藥物知識以及人體生理結構等方面的知識，當生活遭遇不順、心理嚴重失衡時，更容易運用自己所學的知識，對自己或他人身體造成傷害，甚至走上違法犯罪道路。

1.3 部分醫藥類研究生存在學術不端的現象

部分醫藥類研究生學術不端現象產生的原因如下：（1）個人層面，由于科研壓力大，同時在利益的驅使下，部分學生產生了走捷徑的想法，如2019年被很多人知曉的演員翟某某學術不端事件，查重結果顯示翟某某的碩士學位論文的查重率高達46%。另外，研究生對學術誠信缺乏清晰的認知，在行為規范上缺乏自覺性。（2）學校層面，由于研究生擴招，畢業要求也隨之提高，現有教育的培養模式難以滿足社會就業要求，畢業的壓力誘發研究生產生學術不端的行為。（3）社會層面，因科研和醫學、藥學實驗的專業度高，使得醫藥類研究生的學術問題缺乏足夠的關注而無法被揭露，加上現有的學術誠信監督體系不能對科研的全程實施監管，使得更多的人心存僥幸，蒙混過關。另外，學術誠信問題當事人的懲罰機制不全面，也加速了學術風氣惡化[3]。

1.4 醫藥類研究生招生問題突出

目前的醫藥類研究生招生考試由全國統一初試和招生單位自行組織的復試組成。復試存在的問題主要是無法全面了解學生的個人品德、學術水平、發展潛能和創新能力；主管部門信息共享的程度不夠，無法很好地發揮內部監督的作用；考生和招生部門之間信息不對稱，導致考生對結果產生異議，但難以獲得切實的證據，無法進行申述[4]；復試時導師具有招生決定權，一些外部因素時常導致復試缺乏公正性和權威性[5]。因此，優化初試，強化復試，形成更加科學、公平公正的研究生招生制度對于保證生源質量至關重要。大部分的醫藥類高等院校推出了研究生免試制度，雖然此制度保證了優質生有更大的發展空間，但是推免生的生源有局限性，難免造成中西部的優質生源嚴重流失的現象，導致醫藥類高校間的間接不公平競爭[5]。

1.5 醫藥類研究生“放養式”培養管理現象普遍

隨著研究生擴招，研究生導師招生資格在各大高校逐漸放寬。學生進入實驗室后，沒有足夠的科研經費開展科學研究，而醫藥類研究生導師由于他們具有醫生、藥學專家等社會職務，需要給患者看病，或指導醫藥企業業務，或因忙于高校各類業務（教學、科研、會議等）而沒有足夠的時間指導學生，絕大部分學生只能跟著師兄師姐做實驗。在情況較好的實驗室或醫藥科研環境中，學生可以開展實驗研究，但當前大部分的醫院或高校實驗室甚至沒有足夠的條件開展較為完善的實驗。由于導師的多種社會職務，導致學生和導師見面交流的機會很少，學生“放養式”管理問題也較為突出。

1.6 醫藥類研究生面臨的師生關系問題更突出

與本科生教育不同，研究生教育中導師是第一責任人。在研究生教育的整個過程中，導師和研究生之間聯系緊密，然而問題也層出不窮。在醫藥類研究生培養過程中，研究生經常跟隨醫生或藥學導師在醫院從事臨床工作、寫病歷、收集標本、寫藥學報告等，難免做一些與研究課題不相關的事務，這往往增加了醫藥類研究生的工作量。由于工作分配的問題，醫藥類研究生和導師之間經常發生矛盾，師生關系時常異化發展。

1.7 科研考核背景下，醫藥類研究生創新力不足

在當前的教師、醫生考核和職稱評審制度中一般較為重視科研，導致教師、醫生都傾向于做科研。然而一項科研的項目周期一般為2～3年，稍微長一點的為5年左右，在短期內要拿出科研成果，導致研究生導師和研究生都只做自己熟悉的領域，培養研究生也是固定模式，難以做出具有實質性的創新成果。

1.8 醫藥類研究生學制較長，缺乏完善的“進—退”機制

醫藥類專業的學制包括五年制、“5+3一體化”、八年制、九年制。五年制的專業包括報考較多的臨床醫學、口腔醫學等，也有大家關注較少的基礎醫學、臨床藥學等，其碩士和博士研究生培養學制均為3～4年，且由于讀研期間接觸臨床的機會較少，所以在回到臨床前要進行2～3年的臨床業務規范化培訓（規培）；“5+3一體化”其實就是本碩連讀，是否需要進行3年的規培視就讀的學校而定；八年制一般為本碩博連讀，畢業后還需要參加1～2年的規培；九年制一般為中醫藥學類專業。相對于其他專業（一般是四年學制），醫藥類專業總體來說學制較長。隨著研究生擴招，較多的醫藥類研究生盲目考研，然而考上了研究生后，他們長時間難以適應醫藥類研究生的學習生活，有的學生甚至排斥做科研，在實驗室的學習和工作令他們感到非常不適應，甚至是痛苦。部分博士生研究生由于科研進展不順利，難以達到畢業要求，從而日益消極，醫藥類專業由于具有較強的專業性，想轉向新的領域卻發現也非常難，然而一般情況下，學校并沒有良好的轉領域或退出機制。因缺乏良好的“進—退”機制，不能適應科研環境的醫藥類研究生通常只能選擇退學，從而浪費寶貴時間。

1.9 醫藥類研究生生活補貼較少

目前我國的研究生培養基本上實行了獎學金全覆蓋制度，政府和學校會給學生補貼每個月的生活費，根據地區財政情況不同，研究生生活補貼具有較大差異。碩士研究生每月的生活補貼為300～1 000元不等，博士研究生300～3 000元不等，這和參加工作的同齡人收入比較，差距較大，研究生補貼收入難以維持研究生日常生活開銷。由于醫藥學科的長學制，醫藥類碩博研究生基本上已成年，他們中的很多人都不愿或不能再向父母索要生活費，由于醫藥類研究生必須從事實驗或實踐類科研活動，需要在固定實驗室、醫院或藥企等專業科研場所進行科研，所以醫藥類研究生無法像其他專業類研究生可以較為靈活地安排自己的生活和時間，或去社會上做兼職賺錢。因此，醫藥類研究生生活補貼來源較少，國家給研究生的補貼也較低。

2 我國醫藥研究生教育的立法應對策略

2.1 進一步完善我國高等教育立法，出臺研究生教育相關法律

目前我國關于研究生的法律有《中華人民共和國學位條例》《中華人民共和國高等教育法》《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法》等，這些法律條文過于籠統，并沒有突出研究生培養與本科生、專科生培養的差別。現行的研究生教育很多使用“暫行規定”“試行草案”，或僅僅根據各學校的不同情況，出臺“暫行條例”。而醫藥類研究生就研究生培養中的工作分工、學制問題、臨床業務規范化培訓問題等，目前諸多學校沒有較為統一的標準，醫藥類研究生的權益難以得到保障。而本文上述所列出的問題也是我國研究生教育的共性問題，亟須解決和規范。因此，進一步推動研究生教育相關法律出臺勢在必行。例如，我們可以參考其他國家經驗，結合我國研究生培養國情，出臺《研究生教育法》《研究生經費管理法》《研究生學術不端行為處理辦法》等具體化的法律法規文件。醫藥類研究生的培養和管理具有一定的特殊性，在這些法律文件中要用專門的章節體現和規范。

2.2 成立研究生法律專案小組收集意見和對相關法律提出修改意見，完善我國的研究生法律

時代在變遷，社會在發展，法律的出臺并不代表著一勞永逸。建立研究生法律專案小組，可以為廣大的研究生提供一條快捷了解相關法律以及提出自己對相關法律的疑惑和建議的途徑。專案小組可以將收集到的意見和對相關法律的修改建議反饋給相關部門，形成反饋機制。該專案小組可由從事法律相關職業的人員、研究生代表和具有研究生帶教經歷的大學教授、醫藥學專業從業人員（如醫生、藥師、護士等）組成，重在將醫藥類研究生學習、生活等方面和法律更加緊密地聯系在一起，以解決醫藥類研究生教育的法律問題。

2.3 設置校內研究生權益機構，保障研究生的法律權利

建立和完善校內研究生權益申述委員會，為研究生提供法律上的幫助，切實保護研究生的權利。該申述委員會的職能主要是：審查學校的規章制度是否合理合法，向研究生反饋其審查情況；對研究生導師進行資格審核，允許更多有能力、有資金、負責任的研究生導師申請研究生招生資格，撤銷部分無足夠條件給研究生帶來良好科研環境的研究生導師的資格，減少“放養式”培養管理現象的發生，優化研究生培養的環境；為研究生提供法律援助，講解學校的規章制度建立的法理基礎[6]，進行研究生教育相關法律的宣傳；代表權益受損的研究生群體與校方進行協調溝通；為該校研究生考生提供準確的招生信息以及受理考生對該校招生結果提出的異議；研究生可向該機構提交額外補貼的申請，由該機構對研究生的情況進行考查，收集后共同交由學校辦理等。基于校內研究生權益申述委員會的職能，該委員會的成員需擁有以下幾方面的能力：一定的法律基礎，較強的責任心，敢于為研究生群體發聲和較高的溝通能力。研究生權益申述委員會可以聘請法律專家參與其中，提供法律相關技術指導。

2.4 健全研究生法治教育制度相關的保障制度

從制度的建立到實施，需要建立完善的保障制度。關于研究生教育制度的保障制度包括3個方面：（1）人力資源方面，要吸引更多人才從事研究生教育相關的工作，著重對研究生教育相關人員及相關單位進行法律知識、法治思維、法治素質方面的培養。（2）物質保障方面，應加大對研究生教育法治建設財力和物力的投入，完善研究生獎懲機制，通過獎勵機制鼓勵研究生及其導師進行創新，以解決在科研考核背景下研究生創新力不足的問題，同時要建立相應的懲罰制度以端正學術之風。（3）體制保障方面，要建立健全研究生教育法治建設的制度，明確各方主體職能和責任、工作程序等，確保研究生教育制度順暢運作[7]。建立完善的“進—退”制度，明確相關的手續及措施，確保研究生有充分轉變研究領域以及未來道路的機會。如設置研究生彈性畢業年限，根據醫藥類研究生的不同專業和研究方向，制定彈性畢業年限。醫藥類研究生在達到畢業要求后，即使沒有達到畢業年限，也可以申請提前畢業。而對于部分正在從事高難度課題的醫藥類研究生，可延長畢業年限，讓他們有更多的時間去完成難度較高的畢業論文，導師、學校或醫院、醫療機構等應負責延長畢業年限學生的生活補貼問題。另外，建立有效的醫藥類研究生轉專業或退出制度，將醫藥類研究生讀研的第一年設置為適應期。在這一年結束后，研究生可以進行以下的選擇：（1）沒有專業興趣，不再繼續讀研，以退學標準處理。（2）部分研究生具有讀研的動力，對研究專業具有濃厚興趣，這部分研究生可繼續選擇攻讀研究生學位。（3）部分研究生雖有研究興趣，但師生關系問題突出。對這部分研究生可設立轉專業考試、面試，在獲得其他導師的認可后可加入其他導師團隊繼續讀研，轉換讀研方向。

2.5 構建研究生教育司法體系和專業司法隊伍

研究生的教育模式、教育方法等都不同于本科生和專科生，故研究生相關法律法規和《中華人民共和國高等教育法》也有較大差異。各級法院、檢察院等司法機關應將目光聚焦于我國研究生教育體制和研究生教育中的違法侵權行為，加強司法仲裁制度在研究生教育中違法侵權行為的管理力度，提高現有司法人員對研究生教育情況的了解程度，以構建更為穩定有序的司法隊伍。要注重定期培訓和考核研究生教育領域的司法人員，切實提高他們的司法、執法水平。對于醫藥類專業研究生的執法和司法，最好有醫藥類專業人員參與，在司法隊伍中需要培養具有醫藥和法律類復合背景的專業司法人員，切實提高司法隊伍建設水平。

2.6 開辟廣泛的研究生教育監督渠道

首先要充分發動各類外部社會資源對研究生教育進行陽光監督，保障研究生教育監督的全面性。例如，要廣泛開辟社會輿論、公司監督、學校監督、人民監督、媒體監督、醫藥機構行業監督等渠道，加強對以下兩方面的監督：（1）對研究生法律制度合理性、規范性的監督；（2）對研究生培養單位執行和遵守研究生法律制度的情況進行監督。面對研究生學術不端問題，研究生培養單位應加大研究生學術誠信監督力度，對科研全過程實施跟蹤監管，若發現學術不端行為，則交由相關司法部門進行處罰。針對復試缺乏公正性和權威性的問題，研究生培養單位及相關部門應對研究生導師招生過程進行嚴格把關，保證招生過程的透明性及公正性。接著，我們要建立內部雙向監督制度，從自上而下和自下而上兩個方向對研究生法律制度的執行進行監督[7]，雙向監督需相互制約、相互平衡。

2.7 加強國際間交流與合作，完善我國研究生教育立法

研究生教育是全世界高等教育中一種重要的教育模式，是高等教育中的共性問題，加強研究生教育國際間的交流與合作必將有利于相互借鑒經驗，完善我國的研究生教育立法。

3 結語

隨著研究生教育的快速發展，研究生教育培養存在的問題也日益顯現。現行研究生教育管理條例規定尚不完善，不利于我國研究生教育事業的發展。在研究生培養和教育領域完善相關法律，是我國研究生教育事業快速發展的基石，是適應我國研究生教育國情的根本。醫藥類研究生教育由于其專業性強，培養學制長，醫藥類研究生導師社會職務多、工作忙，醫藥類研究生培養場所固定，從事實驗和實踐類研究等諸多特點，造成醫藥類研究生培養問題更加突出。本文通過分析醫藥類研究生教育中存在的突出問題，并從立法的角度提供相應策略，旨在為我國醫藥類研究生及廣大研究生教育法制建設提供相關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