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煥容

年度電視制作團隊
洪嘯擁有15年綜藝節目制作經驗,從電視新手到超級綜藝制作人,洪嘯手中誕生的綜藝,始終兼具品質感和敘事性?!段璧革L暴》把小眾題材做熱,展現了堅守理想的舞者形象;《歌手·當打之年》頂住制作重壓,為觀眾呈現出一場跨越時空的音樂盛宴;
《聲生不息》在香港回歸25周年之際,用港樂回溯集體記憶,建立音樂與社會情緒的連接。
在變動的環境下,洪嘯一直堅持對創作和審美的追求,對社會議題的探索,相信好內容在哪里,焦點和注意力就在哪里。
2019年底,我結束了《舞蹈風暴》第一季的制作,兩個星期后錄制了《歌手·當打之年》,錄完第一期后,大家都回去過年了,準備年后回長沙錄制第二期。然后疫情暴發了。
當時我的第一感覺是,節目可能要停擺了。我做歌手這個節目做了8年,對這個IP很有感情,自己一個人關在房間時,我反復在想,這會不會是最后一次了,一個陪伴觀眾8年的節目,就這樣結束了嗎?我非常不舍得,不想放棄這個項目,希望讓它延續下去。
我和工作人員一起設計出了“直播”加“云錄制”的方案,讓歌手們在自己的城市找場地,通過直播連線參與錄制和播出。但這種形式不確定性非常強,無論是技術互聯還是策劃調度,都無法完全掌控現場情況?!陡枋帧吩居质且粋€現場感很強的節目,觀眾已經習慣了舞臺,可能很難接受新形式。所有參與節目的人都面臨著挑戰,我作為總導演心里非常忐忑。
彩排的過程中,我們排查和解決了很多技術問題,比如信號延時傳不過來,傳過來畫面沒有聲音,歌手唱歌聲音突然卡頓……我們通過各地的工作人員、包括東京的翻譯反復溝通,確保各個環節不出意外。

直播時,觀眾看到了很多難忘的演出。米希亞唱的第一首歌《向著明天》,她在富士山腳下打造了一個特別的舞臺,現場到處都擺滿了蠟燭,觀眾席用蠟燭擺成了“一起加油”的中文字樣,她從燭光中走來,唱出對大家的祝福。第三期節目里,華晨宇創作了新歌《你要相信這不是最后一天》,他在北京的錄音棚里錄制,歌曲最后,傳來很多藝人為武漢加油的聲音。
2020年4月24日,我們進行了最后一期錄制,那是一場聯合長沙、中國臺北和東京三地的直播,幸運的是,沒有出現任何意外,一切都非常順利地完成了,這是我心目中的一個高光時刻。
那期節目里,我們邀請了現場觀眾,他們帶著對音樂的熱愛趕來投票,主持人在幕前開場,大幕徐徐升起,露出了觀眾期待的面孔,我們所有人再次重聚到了一起,很多人激動地掉下眼淚,那一刻,我心里想著,我們成功了。
錄制結束后,我擁抱了每一個現場的工作人員,對他們說,我們經歷了一段特殊的歷史,在這個時期我們居然做成了一件難以想象的事情,大家都應該為自己而驕傲。
今年是香港回歸25周年,我們制作了《聲生不息》這檔特別獻禮節目。錄制前我們去了香港,在深圳隔離了21天。隔離的時間我一直在想,《歌手》和《聲生不息》如何能做出一個區隔?
《歌手》的本質是平等和挑戰,不管咖位、資歷如何,歌手們都能在一條起跑線上比拼,新生代歌手也能和樂壇大咖同臺競技。后輩去挑戰前輩,前輩也在挑戰自己,大家都在面臨舞臺比拼的沖擊。普通人也會對這種形式有共鳴,會聯想到自己在職場的經歷。

而《聲生不息》的核心則是交流和融合,年輕人也能通過音樂相互對話,建立認同感和親近感,這是《聲生不息》想要傳達的意義。
從來沒有一個節目像《聲生不息》一樣,能讓所有人都感覺非常融洽。我們沒有設計淘汰機制,請了兩地熱愛香港流行音樂的老中青三代歌手,一共16位,我們在節目中能看到林子祥、葉蒨文這樣的鎏金之聲,李克勤、李玟這樣的當打唱將,還有曾比特、炎明熹等不同風格的年輕聲音。這是我們中國人常見的三代同堂的結構。
觀眾看的也不再是歌手飆高音,而是音樂的交流。對于葉倩文和林子祥,吸引大家的不僅是歌唱實力,還有他們的生命力,他們對香港流行音樂的感情超出我的想象。很多內地歌手也非常喜歡香港流行音樂,李健多次說過香港流行音樂是他的音樂啟蒙,馬賽克樂隊很喜歡Beyond、張國榮、許冠杰,毛不易最初參加校園歌手大賽時,就用《遙遠的他》作為參賽曲目,還拿了冠軍。
《聲生不息》不僅要區隔于《歌手》,還要區別于其他音綜節目里的“香港流行音樂”。思考這個問題后,我們就不再以一個綜藝邏輯來創作,而是按照一個時代事件去呈現。我們設計了六個主題,串聯出一部香港流行音樂黃金時代的編年史,希望能讓不同年齡段的觀眾一起聽經典的香港流行音樂,并在音樂中回顧自己的愉快少年事,感受親情、友情和愛情,消解成人世界的憂愁,同時也思考城市和個人的關系。20世紀70年代的香港流行音樂距離我們比較遙遠,比如第一首粵語流行曲,許冠杰的《鐵塔凌云》,觀眾對這樣的歌會比較陌生,香港流行音樂最輝煌的年代其實是80年代末、90年代初,再到陳奕迅、楊千嬅的時代?,F在的很多年輕人都沒有聽過經典的香港流行音樂,他們可能聽過《大風吹》《廣州愛情故事》這些港風類型的歌曲,有港味,但不是香港流行音樂。
巧合的是,《聲生不息》第一期的錄制時間是2022年4月24日,和《歌手》最后一期是同一天,這讓兩個節目巧妙地銜接在一起,有承前啟后之感。我也是同樣的心情,很激動,時隔兩年,終于有一個新IP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