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一張老照片想到蓮

張首濱（廣西）

我已在這座南方海濱小城居住五年了。

五年來我從未動過那些收藏在紙箱里的舊書，已經幾輪春夏秋冬的收藏，也該露一下臉了，曬一曬。今天我有空得閑，打開用膠帶封閉的紙箱，一邊整理，一邊檢閱，看一看書中有無霉斑，水的漫漶和蟲蛀。

過程中十分小心謹慎，也正是這番謹慎，意外地看到一張夾在舊書中的清代蛋白老照片，很是詫異。說實在的，我都把這張老照片忘記了。當這張老照片展現在我的手上時，看著那已泛黃，飄溢著綿綿百年的古香古色，對于一個懷舊的人，心情十分驚喜。照片上呈現的人物是一位清代的仕女，綽約，優雅，嫻靜。拂去歲月浮塵，還能看出她那恬淡的心態。她著繡花鑲邊的大襟衫，右手執羽毛紈扇，做一個享受清涼時光的樣子。

在這里絮絮叨叨說這些為何？我是整理這些舊書。然而吸引我注意的是，在這張照片中，淑女的身邊有秩序地擺放著五盆花卉。其中四盆一字排開，左右兩盆，栽種的是杜鵑，中間的那兩盆我不認識，憑直覺，在這種場面，那兩盆花應該也是香花靚草。但這四盆花都擺在地上，放在這位曼妙的仕女的腳邊，而另一盆，即第五盆雅潔地獨秀在桌上，那是讓矮者仰望的高處，是供養的地方——那花就是自清又能清他人的蓮。

我亦是愛蓮者，也在慢慢養蓮學習蓮。我更是信奉蓮的花語——清白、純潔、信仰、忠貞。此刻，我只想說，活著要有一種修行的心跳。要有在俗里不俗的狀態，不管是什么時候，怎么滄桑變遷，直白一點講，就是要耐得住寂寞，要懷揣一顆清凈心。

這正是我移居南方海濱小城的理由。即便是偷得半日閑，且修一日靜。

寫完這篇小文時，已夜深人靜，我站起身展開手臂做了一個深呼吸。這時有一縷若隱若現的蓮香飄溢而來，沁入肺腑，嗅著非常地舒暢。在當下紛雜、喧囂、浮躁、焦慮的生活現場，頓覺我深愛的詩亦要如蓮：氣清不濁，獨特而有禪意。

于是我把那張蛋白老照片再次輕輕擦拭后，又夾入原來的那本書里，并面對著默默呆了一會兒，愿那盆桌上蓮再經受下一個百年的風風雨雨，盛開不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