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陳再陽
小讀者們,《周易》說:“言行,君子之樞機。樞機之發,榮辱之主也。”它的意思是, 言行對君子來說,就像門軸對門戶那么重要;沒有門軸,門戶就無法開關。言行的發出,關系到君子的榮辱。讓我們一起來看看孔子是怎樣看待言行的。
顏淵問仁。子曰:“克己①復禮為仁。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焉。為仁由己②,而由人乎哉?”顏淵曰:“請問其目③。”子曰:“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顏淵曰:“回雖不敏,請事④斯語矣。”
①克己:克制自己。克,克制、約束;己,自身,自己。
②由己:依靠自己。
③目:條目、內容。
④事:實行、實踐。
顏回問什么是仁。孔子說:“約束自己,使言語行為都符合禮,就是仁。一旦做到了這樣,天下的人都會稱許你是仁人。實踐仁德,全憑自己,還靠別人嗎?”顏回說:“請問具體的內容。”孔子說:“不符合禮的不看,不符合禮的不聽,不符合禮的不說,不符合禮的不做。”顏回說:“我雖然不聰明,請讓我按照這些話去做吧。”
成語“克己復禮”“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都源于這一則《論語》。“克己復禮”的意思是克制自己的欲望和情緒,使言行舉止合乎禮節。“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的意思,你們能不能在譯文中找到呢?
“仁”是孔子思想的核心,可以說是美德的總稱,也代表儒家最高的精神境界。孔子與其弟子顏回在這一章中討論了仁和禮的關系,指出了禮的重要性。仁是禮的內在觀念,禮是仁的外在表現形式。約束自己的言行,遵照禮的要求去做,這就是仁,這叫“克己復禮”。具體怎么做呢?那就是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這叫“四勿”。個體遵照禮制,自我約束的言行過程,其實就是人格的自我完善,一旦符合禮的要求,也就完成了“仁”的實踐。孔子倡導“仁”,希望人們自我約束,加強修養,進而促進社會的和諧。
不同的時代,禮的內容不同。在現代,通俗地講,禮就是社會規則,就是行為規范,就是社會公德。遵守了,就是合乎禮;不遵守,就是不合乎禮。比如,同學們上課遵守課堂紀律,司機駕車遵守交通規則,這都是禮。社會秩序是由許許多多的規則規定(即禮)來維持的;如果不依禮行事、不按規則辦事,社會就會走向混亂。
·聽其言而觀其行·
孔子把他的弟子根據特長分為德行、政事、口才和文學四類。宰予被歸為口才科,他能言善辯,好學勤思,喜歡提問,曾正面對孔子學說提出異議,在孔門弟子中很少見。
有一天,宰予白天睡覺。古時候,人們認為應遵循太陽的起落來調整自己的作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孔子認為白天短暫,應奮發學習,所以痛斥說:“朽爛的木頭是沒法雕刻的,含有雜質的土筑成的墻壁是沒法粉刷的!對宰予這樣的人,我還責備他什么呢?”然后又說:“過去我對人是聽了他說的話就相信他的行為,現在我聽了他的話還要觀察他的行為,正是因為宰予,我才改變了態度。”
宰予白天打個盹,孔子為什么會這么嚴厲批評他?北京大學李零教授曾分析說:“宰予能說會道,我猜,他在孔子面前發過誓,一定夙夜不懈,勤勉于事。孔子高興,信以為真,沒想到,讓他逮個正著,大白天睡覺,所以氣不打一處來。”這話有一定的道理。孔子注重言行一致,討厭夸夸其談,“君子恥其言而過其行”,認為君子言過其實是可恥的;要求君子“先行其言而后從之”,先做后說,不能只說不做。看來,孔子發那么大的脾氣,不僅僅因為宰予白天睡覺,更在于宰予言行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