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艷會,王新苗,張 偉*,衛若楠
(1.甘肅中醫藥大學,蘭州 730000;2.中國中醫科學院廣安門醫院,北京 100053;3.十堰市中醫醫院,湖北 十堰,442000)
北沙參為傘形科植物珊瑚菜Glehnia littoralis(Fr.)Schmidt ex Miq.的根。主要含香豆素、木脂素、聚炔等[1]。北沙參甘、微苦,微寒;歸肺、胃經。具有養陰潤肺,益胃生津等功效。本文通過對運用北沙參的經典名方以及古今醫家臨證經驗進行整理分析,總結出北沙參臨床常用劑量、配伍以及量效關系,以期對北沙參的臨床運用提供一些借鑒。
古代醫家常用北沙參配伍不同中藥治療胃痛、咳嗽、便秘等疾病。如清《溫病條辨》沙參麥冬湯,北沙參(三錢約11.25 g)養陰清熱,麥冬養陰潤肺,二者配伍,清熱養陰潤肺,主治燥傷肺胃陰分,或熱或咳者。清《溫病條辨》益胃湯,北沙參(三錢約11.25 g)益胃生津,玉竹、麥冬、生地黃清熱滋陰,諸藥配伍,清熱益胃,養陰生津,主治陽明溫病,下后汗出,胃陰受傷;或見胃脘灼熱隱痛、饑不欲食、口干咽燥、大便秘結,或干嘔、呃逆。清《續名醫類案》一貫煎,北沙參(三錢約11.25 g)滋陰清熱,配伍生地黃、麥冬養陰清熱生津,主治脅痛,吞酸,吐酸,疝瘕,一切肝病。清《溫病條辨》桑杏湯,北沙參(兩錢約7.5 g)清熱潤肺,配伍桑葉疏散風熱,清肺潤燥,主治秋感燥氣,右脈數大,傷手太陰氣分。清《醫方簡義》保和湯,北沙參(三錢約11.25 g)滋陰清熱,神曲健脾和胃、調中護胃,二者相伍,清解余熱,滋養脾胃之陰,健脾調中以復脾胃運化功能,主要用于霍亂愈后,調養脾胃。清《鎬京直指》蛤蚧固金湯,北沙參(三錢約11.25 g)潤肺養陰,炙蛤蚧補肺益腎、定喘止嗽,二者相伍,補益肺腎,止咳平喘,主治肺腎并虧,喘咳痰血,將成勞損。
周仲瑛認為,間質性肺疾病以肺腎虧虛為本,痰瘀互結、痹阻肺絡為標,治療間質性肺疾病,病機屬痰瘀阻肺、肺熱內蘊伴氣陰兩傷者,常用北沙參滋陰潤肺,丹參活血祛瘀,二者配伍標本兼顧,既顧護肺腎之陰,又祛除痰瘀,北沙參用量多為12 g[2];病毒性肝炎初起多表現為濕熱疫毒之邪壅盛,慢性病毒性肝炎則邪實正虛并見,常用北沙參益胃生津,太子參、白術健脾益氣,諸藥為伍調養脾胃,扶助正氣,匡正以祛邪,北沙參用量多為12 g[3];甲狀腺癌初期為痰瘀交結,后期正氣受損,常用北沙參養陰清熱,夏枯草清熱解毒,二者配伍滋陰清熱,解毒消癥,北沙參用量多為15 g[4]。
朱良春認為,支氣管擴張病本虛為肺腎兩虛,氣陰不足,標實為痰熱蘊肺,肺失宣降,在診治氣陰不足、痰熱內蘊、肺失清肅型支氣管擴張癥時,善用北沙參養陰潤肺,配伍百合以增強滋陰潤肺之功效,北沙參用量多為20 g[5]。
徐景藩提出,便秘病位在腸,發病與肺、脾、胃、肝、腎等臟腑有關,病機主要是腸腑氣機升降失調,主張從“氣”論治,認為老年人腎虛便秘屬腎陽氣化不足伴腎精虧虛,常用北沙參養陰生津,肉蓯蓉、烏藥溫腎益精,諸藥為伍溫補腎陽、滋陰生津以助腸道運化,北沙參用量多為10 g[6];徐景藩提出,胃病的辨證應強調病位、病性、腹部切診以及舌診,認為本病病證分型應執簡馭繁,主張三型論治 (中虛氣滯證、肝胃不和證、胃陰不足證),在治療胃陰不足型胃痛時常以滋陰益胃為主,常用北沙參益胃養陰生津,石斛益胃生津,二藥配伍增強益胃生津之功效,北沙參用量多為10~15 g[7]。
干祖望認為,慢性咽炎病機常責之于脾胃,陰虛火旺亦是常見類型,其本在于脾胃[8]。在治療心火旺,腎水虧型慢性咽炎時,常用北沙參滋陰清熱,配伍竹葉清心火,二藥伍用滋腎清心,北沙參用量多為10 g[9];干祖望治療脾虛生痰型慢性咽炎,常用北沙參滋陰清熱,黨參、白術益氣健脾化痰,諸藥相伍健脾益氣,清熱化痰,北沙參用量多為10 g[10]。
丁甘仁常用北沙參治療各類內傷咳嗽,認為北沙參質堅疏密,長于入胃,偏于養陰生津止渴,在治療勞熱咳嗽時,常用北沙參滋陰清肺,銀柴胡、白薇清肺中虛火,諸藥相伍清肺養陰以止咳,北沙參用量多為10 g[11]。
禤國維認為,濕疹的病因外有風濕邪毒侵襲肌膚,內有脾虛濕困,常用北沙參養陰生津,配伍徐長卿、生地黃清熱斂陰、祛風除濕,北沙參用量多為15~20 g[12];禤國維認為,治療皮膚病尤應重視補腎和調理脾胃,治療肝腎陰虛型斑禿,常用北沙參滋陰生津,配伍太子參滋養肝腎之陰,北沙參用量多為15 g[13]。
仝小林院士提出,水毒凌心犯肺型重度流行性出血熱,是由于熱毒深入下焦營血,肝大傷,疏泄、開闔失司,水蓄膀胱,毒濁滯留,上凌心肺兼有氣分實熱,認為本病的治療應清氣涼營,寧宮安神以治本,通腑逐水,分消水毒,并清肺化痰以治標,用北沙參養陰清熱,赤芍清熱涼血、散瘀,紅花活血祛瘀通經,三者配伍增加清熱涼血,解毒化瘀,其中北沙參用量為100 g(濃煎頓服,僅服1劑,未說明配伍注意事項)[14]。
張炳厚提出,產后惡露不盡的辨證應抓住兩個要點,一是素體易感,說明其氣虛而不攝血;二是惡露不絕時間長,出血過多,必致血虛,造成氣不攝血、血不載氣的惡性循環,逐漸形成中氣不足,沖任不固,陰血虧虛的病機,其癥候表現亦與此病機吻合,因此,本病的治療重在益氣攝血,而不在祛瘀止血,故以益氣攝血、養陰止血法治之。在治療氣陰兩虛型產后惡露不盡時,常用北沙參養陰生津,配伍黃芪補氣生津,二藥配伍有益氣養陰生津之功效,北沙參用量為40 g[15];膽石癥合并急性膽囊炎病機屬于少陽郁火、肝膽濕熱,常用北沙參養陰生津,配伍白芍、郁金、延胡索共奏柔肝緩急止痛、養陰生津、活血行氣疏肝之功,北沙參用量多為15 g[16]。
黃煌提出,運用白虎湯的適應證除了大熱、大渴、大汗、脈象洪大外,兼有形瘦面白、皮膚粗糙及舌紅苔薄干燥等特點。擅用白虎湯配伍北沙參治療甲狀腺功能亢進癥,其中北沙參養陰益胃生津,石膏清熱瀉火,二藥相伍增加養陰生津之力,又顧護胃陰,北沙參用量多為15 g[17]。
池曉玲提出,慢性乙型肝炎患者的肝功能會出現季節性反復的現象,古代醫家稱之為“時復”,治療時,根據季節的不同施以不同的治法。處于秋季屬肝郁脾虛肺燥型慢性乙型肝炎時,常用北沙參潤肺生津,柴胡疏肝解郁、白芍平抑肝陽,諸藥配伍以舒解肝郁、潤肺生津,北沙參用量多為20 g[18]。
姜德友認為,皮膚乃身體衛外之藩籬,失營則易受邪而病,常表現為皮膚粗糙、肥厚角化、脫皮屑、痙癢、無汗等,提出運用養陰發汗法治療該類皮膚病的觀點,常用北沙參養陰生津,麻黃、桂枝辛溫宣肺,開腠理,透毛竅,且能溫通經絡,三藥合用取麻黃、桂枝之辛溫透竅之用,使北沙參等養陰藥能直達皮膚,其中北沙參用量多為15 g[19]。
楊仁坤等[20]治療百日咳痙咳期,用北沙參清肺潤燥,桑白皮瀉肺平喘,二者配伍清瀉肺熱、平喘止咳,其中北沙參10~50 g,桑白皮10~25 g。
李巨峰[21]治療銀屑病,用北沙參養陰清熱,柴胡疏肝清熱,二者配伍清熱透邪、養陰疏肝,其中北沙參65 g,柴胡15 g。
楊牧祥等[22]治療非典型性肺炎,用北沙參養陰清肺,金銀花清熱解毒,二者配伍清熱潤肺、表里兼顧,其中北沙參15 g,金銀花15 g。
毛德西[23]治療陰虛肺燥之咳喘,用北沙參養陰生津,南沙參止咳祛痰,二者配伍養陰清熱,潤肺化痰止咳,用量多為30 g。
劉佳敏[24]治療糖尿病便秘,用北沙參養陰生津、決明子泄熱潤腸通便,二者配伍泄熱通便、生津潤燥,其中北沙參10 g,決明子25 g。
綜合歷代經典方劑和現代名家經驗,總結出湯劑中北沙參臨床用量為7.5~100 g(100 g時濃煎頓服,僅服1劑,未說明配伍注意事項),常用劑量為10~30 g。根據疾病、證型、癥狀,選擇北沙參最佳用量與配伍。如清咽潤喉常配伍麥冬、桔梗,用量多為10 g;益胃生津常配伍麥冬、石斛、白芍,用量多為10~15 g;清肺潤燥常配伍麥冬、知母、百合、銀柴胡、白薇等,用量為7.5~50 g;滋陰清熱潤燥常配伍黃芪、黨參、生地黃、天花粉、地骨皮等,用量為10~65 g;養陰清熱常配伍赤芍、紅花,用量為100 g(濃煎頓服,僅服1劑,未說明配伍注意事項)。
現代藥理研究證實,北沙參具有抗肺纖維化[25]、免疫調節[26]、鎮痛[27]、抗炎[27]等藥理作用。臨床運用北沙參雖安全劑量范圍較廣,常用湯劑用量下(10~30 g)未見明顯毒副作用,但本品在使用過程中仍應注意其不適用人群(風寒咳嗽、寒痰咳嗽及脾胃虛寒者慎用)。臨床運用本品時應當綜合多方面考慮,根據患者疾病的具體證型、癥狀,選取最佳劑量及配伍藥物,以提高臨床療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