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靚,楊天華
(西北民族大學,甘肅蘭州 730000)
為更好地培養能“講好中國故事,傳播好中國聲音”的有用人才,高校肩負著育人的重大使命。本文從高校英語專業學生用英語講述中國故事的能力出發,探究跨文化交際能力在大學4年中的現狀及變化,分析制約其能力進步的要素,在此基礎上提出改進的教學模式和理論框架。
自美國社會語言學家Hymes 在1972年提出交際能力(communicative competence)的概念以來,跨文化能力研究逐步成為一個獨立的研究領域。國外的跨文化能力研究呈現出從西方視角[1]到多元文化視角[2-5]的發展變化。近年的研究也反映了對跨文化能力全球化語境的關注,體現了跨文化能力新的發展趨勢。
國內的跨文化能力研究始于20世紀80年代,后逐漸對跨文化能力的構成要素基本形成一致的認同,即知識、技能、態度和意識維度[6-7]。另有學者結合本國國情構建了跨文化能力培養模型[8-12]。所以,在當前“講好中國故事”的新時代語境下,研究者們從外語教學視角出發強調文化因素對樹立本土文化認同具有一定重要性[13-17]。
本研究運用互動社會語言學理論的框架,考察英語專業一年級至四年級的本科生用英文講述中國故事的能力現狀與所面對的困難與挑戰,來分析目前高校學生的中國文化英語表達的障礙因素。數據收集分為問卷調查和半結構性訪談兩種形式,重點討論英語專業大學生在跨文化交際中所具備的中國文化輸出能力。
研究首先就學生對“中國故事”的理解和英文講述能力進行調查,參與學生被要求用英文講述一個中國故事。在經過所有研究對象的同意后,這一部分進行了視頻錄制。結束錄制的同學緊接著參加以視頻內容為主題的訪談。四個年級共有63 名學生參與,一到四年級的參與人數分別為16 人、17 人、16人、14 人。
從視頻中可以看出,絕大多數同學都非常緊張,而能夠在規定的3 min 內用英文完整講述一個中國故事的同學屈指可數。常見的情形是語句斷續、選詞猶疑,甚至沉默。不可否認的是,錄制視頻這種形式給同學們增加額外的緊張感,但是這種緊張感是研究者有意模擬他們在非母語交際中的感受,以確保他們不會因為攝像機后面的學生或教師是熟人而對研究產生不嚴肅、隨便應付的態度。
面對什么是“中國故事”的問題,八成以上的被訪者將中國故事概括性地總結為中國文化,其中大部分學生又將其定義為“傳統文化”“民族文化”“歷史故事”“日常習俗”“生活習慣”等概念。有個別學生提到“當前中國的發展”“科技發展”等詞語。很多學生表示自己對傳統文化的了解“比較少”“不是很深入”,基本停留在中小學及大學的課本知識、課堂教學和日常隨機獲取的碎片式內容。
通過分析來看,學生們對“中國故事”的了解存在兩個明顯的問題。第一,簡單認為中國故事就是中國文化,而中國文化就是中國傳統文化。例如“對中國傳統文化的了解程度中等,大部分都是一些基礎性的知識,并且基本來自課堂書本的學習了解”和“對中國傳統文化的了解比較淺顯” 兩種回答。第二,對中國文化的了解比較膚淺,不深刻,沒有做到與時俱進。如“對中國文化的了解程度還不太深,只是從電視新聞媒體、一些書上了解到一些東西”“對中國傳統文化的了解不夠深入,需要進行專業的學習才行”。可見,學生對“講好中國故事”的理解較為淺顯,對中國文化的認知存在深度和廣度層面的欠缺。
在“英語講述能力”這一主題下,被訪者首先被要求用英語講述“夸父逐日”“愚公移山”“亡羊補牢”等成語故事。這一部分幾乎沒有學生能完整地完成講述,因為“傳統文化故事的了解不足”“有一些專業術語的積累比較少”“好多詞不太會說”等原因。有3名學生認為講述效果取決于自己對某方面的了解程度,只有2 名學生表示自己能夠講好傳統文化故事,但是“需要提前準備一下”。
在被要求用英語講述某一個自己印象深刻的文化現象或跨文化交際經歷時,學生們認為有“有時候想不起來合適的詞”“不知道怎么翻譯那個詞” 或者“單詞貯備不足”等幾方面原因,而詞語選擇和詞匯量被學生們看作是交際過程中的最大障礙。另一個被認為阻礙有效交流的因素是口語能力,覺得“如果用英語講述不太行,是因為自己口語不太行,方言對英語口語影響比較大,n 和l 分不清楚,很難糾正”。
絕大多數學生英語交流僅限于課堂交際,在英文講述能力方面整體不盡人意,除缺乏對傳統文化故事的深入理解,也缺乏相關詞匯的積累、講述能力的訓練。尤其是在術語翻譯和詞匯量上,學生均表現出不同程度的困難,而在英語交際的語境中,大部分學生因為詞匯匱乏而難以做出及時反應,或因為詞匯量不足而難以正確、清晰地傳達個人觀點。
大多數學生表示:“如果讓我講述中國傳統文化故事可能講得不是太好,因為自己對這方面不是很了解,平時自己對這方面也不是很關注,如果突然問我,要表達好這個故事就會有點難,只能講點皮毛。因為現在英語水平不是很高,尤其是自己的口語表達,用英文講述的話就會更難。”總體而言,學生的英語講述能力還停留在語言的基本表達上,不善于利用交際策略和生活工具解決英語講述過程中出現的實際問題。
絕大多數學生提到他們的英語交流僅限于課堂交際,缺乏英語語境的現象較為突出。有個別學生表示自己在實際交流中很難對本族語者做出及時反應,同時在交流過程中,仍擔心自己的表述是否合乎本族語的表達習慣。僅有3 名學生明確表示其英語水平不會影響他們的日常交際。此外,有5 名學生對自己的口語能力、自信心和語言思維表達等方面表示擔憂,僅有1 名學生表示可以利用現代科技解決語言表述難題。
在用英語交流的跨文化語境下,有近三分之一的學生表示:交流會受限于自己的口語能力,因此缺乏足夠的動機與外國人交流。其余三分之二的學生則表現出強烈的交流欲望,但是在交流中,他們會因為語言表達中的一些不確定性因素而感到緊張。還有部分學生表示:“如果遇到外國人,我不渴望和他們交流,和外國人交談的緊張程度取決于口語水平,就我現在的水平而言還是會比較緊張,因為在交談中可能會出現一些障礙,對方理解不了我的意思。”
在和外國人的交談中,學生選擇的話題較為多樣,話題熱度排名由高到低依次是視情況而定、日常話題、自己感興趣的話題、對方對中國的印象等話題。在這樣的交談中,有12 名學生表示自己會主動講述社會現狀、風俗禮儀、飲食旅游、傳統經典等中國文化,3 名學生表示只有出現了話題點才會進行講述。
在跨文化語境下,學生具有較強的探索動機和傳播中國文化的強烈愿望,但是在交流中缺乏語言自信,而交際中的跨文化意識也比較薄弱,整體表現為跨文化交際能力不足的現象。
綜合所有訪談學生的調查結果,分析發現大一到大四的學生對自身英語水平的評價具有一定的差異,對跨文化交際能力的整體評價與年級呈正相關趨勢。
在“了解中國故事”的選項中,一年級和二年級學生的自我評價差異不大,三年級和四年級的打分則有明顯增長,學生提到三年級開設的《中國文化概論》課對他們表達中國文化的詞匯和內容有很大幫助。
而英語講述能力在大學四年里只是緩慢地提高,三分之二以上的學生對自己的口語、詞匯、正確表達仍表現出不自信的態度。
二年級和三年級學生對跨文化交際能力的自我評價呈突出提升趨勢。學生們認為在大學二年級第二學期和三年級第一學期分別開設的跨文化交際和語言與文化兩門課程對自己的跨文化交際意識和能力有顯著幫助。而四年級學生認為,四年級課程明顯減少,自己對英語學習和跨文化交際的信心也隨之減少了。
綜合來看,對中國文化和中國故事的了解不夠深刻、系統以及英語講述能力的不自信造成學生跨文化策略的欠缺,從而導致了綜合的跨文化能力不足。
從調查結果來看,英語專業學生用英語講述中國故事的能力主要受制于3 個方面:對中國故事的理解模糊,英語敘事能力不足,跨文化交際策略欠缺。針對這3 個主要問題,本文提出“中國文化素養—英語講述能力—跨文化策略訓練” 的教學構思和理論框架。
講述中國故事的前提是對中國故事具有全面、深刻的理解和感悟。在外語語言的基礎教學課程中,從教材內容到教師授課,都需注重培養學生的中國文化素養,應以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學習為基礎,延伸了解和學習中國故事所包含的多方面內容,培養學生的文化自信心與自豪感,提升其道德品質與人文素養。作為中國故事的講述人,當代大學生自身是中國故事的一部分,也是這個時代的親歷者和見證人,只有具備深厚的文化素養和堅定的文化自信,才能講出中國故事,講好中國故事。
從語言能力的角度來說,對語音語調、詞匯語法、寫作演講等必修內容的教學必須與時俱進,在教材、教學法,以及教師本人聚焦大綱的同時,更要加強語言與文化的結合教學。語用能力和策略能力要求語言學習者在目的語語境中能夠自如地運用語言能力進行交際。英語講述能力也成為亟須提升的一項基礎能力。詞匯積累、應變能力和現場表現力也需要在課程教學中得到重視,尤其是在語音、演講與辯論等實踐課程中,教師應當盡可能多地設計學生用英文講述的任務并及時反饋,形成良性循環,以期達到最佳的教學效果。
除了提升中國文化素養,加強英語講述能力的訓練之外,跨文化交際能力的提高還需要學習跨文化理論及策略。如研究所示,學生在學習跨文化交際、語言與文化等課程之后,對自己的跨文化能力評價有了顯著提高。這說明理論學習的重要性。另外,跨文化能力的訓練不僅要扎根于課堂教學,還要走出教室,鼓勵學生進行跨文化交際這一課題的科研與實踐。指導并支持學生進行相關課題的研究,從身邊的跨文化現象著手,從個人文化、宿舍文化、班級文化、院系文化到地域文化、國別文化,去發現、調查、分析、探究不同文化間的異同,以及如何在不同的文化之間,利用求助對方或他人、轉換話題、規避爭論、觀望等待等基本技巧來進行溝通與交際。跨文化交際能力的培養需要更多的實踐性和精細化操作,課堂內外結合,理論實踐結合,教學科研結合,才能得到更加有效的訓練效果。
通過對英語專業學生用英語講述中國故事能力的調查,可以發現英語語言能力和文化因素成為跨文化交際的重要制約因素。除了將跨文化意識貫穿于基礎語言教學之外,以跨文化交際為目的的外語教學在很大程度上應該將目的語文化和本族語文化二者兼容并舉。對兩種文化進行對比研究是消除語用失誤和文化失誤的重要途徑。帶著跨文化意識去進行對比性的語言學習,不斷地在實踐中訓練跨文化能力,是用英語講述中國故事的關鍵要素。基于此,本文提出“中國文化素養—英語講述能力—跨文化策略訓練”的教學構思和理論框架,希望對英語專業以及其他外國語言專業的學生在用外語講述中國故事的能力提升上有所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