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童


善待動物組織(PETA)的“素食”宣傳活動

美國馬薩諸塞大學的素食餐廳
“與亞里士多德為友,與柏拉圖為友,更與西藍花為友?!比蝽敿壐咝U谠噲D改寫常春藤學霸們的人生信條。
很難想象,當學霸們結束一個瘋狂動腦的上午走進食堂,迎接他們轆轆饑腸的不是雞腿、牛排和豬肉餡餅,而是青菜、豆腐和煮豌豆,但這正是耶魯大學、哈佛大學和斯坦福大學近年來的日常。
肉類和魚類正在從世界頂級學府的菜單上消失。從千軍萬馬里殺進名校,可能不僅意味著最優的學習資源,更意味著,你優秀的大腦即將更換“綠色能源”。2021年10月起,德國柏林的大學生發現,想在學校吃口肉,變得比績點拿A還要困難。每周二到周四,菜單的組成是68%純素食、28%素食和4%的肉類魚類。周一更是“殘忍”,全天沒有肉食供應。
同樣變得綠油油的,還有美國各大高校。善待動物組織(P E T A)通過對全美1400家學院及大學的跟蹤調查發現,從2013年的189所到2019年的709所,越來越多高校正在成為“素食友好校園”。它們建設素食餐廳,大量削減餐單中的動物性來源,讓蔬菜水果和糧食占據餐盤,最不濟的,也會在咖啡館里售賣純素三明治或小甜餅干。把P E T A評級為A的素食友好校園與美國名校地圖對比來看,不難發現,高校排名與素食友好程度高度相關。
就連在外賣訂單中,名校學生對素食也比普通學校顯示出了更濃厚的興趣。哈佛大學的學生點素食和純素菜肴的頻率比其他學校學生高出86%,耶魯大學則是130%。常春藤名校的食癖就像它們的名字一樣綠意盎然。
發揮學術特長,各大名校給吃素起了許多更“科學”的名字。斯坦福大學稱素食為“可持續性菜單”;而同樣的理念,在耶魯大學則被稱為“植物優先飲食”:蔬果、淀粉類植物基食物最重要,肉類也有,但它更像是一種調味品,而非菜品的重點。
在耶魯大學每天出品的14000多份餐食中,大廚費盡心思讓素菜顯得更好吃。他們用白豆泥仿制經典法式醬汁拌意大利面,在厚切橡子南瓜上涂抹燒烤醬模仿排骨,用甜菜“偽造”意大利臘腸。最經典的蘑菇漢堡,用豐厚多汁的菌菇代替牛肉碎,更是直接破圈,在全球漢堡店里掀起一陣蘑菇堡內卷熱潮。
別以為高校食堂素食化,是為了降低運營成本,蔬菜可一點不比雞鴨魚肉便宜,尤其當你想靠純植物性飲食填飽肚子的時候。一些高校承認,從傳統菜單向素食轉變,已經帶來食堂運營成本的上升。
素食不便宜,也不一定健康,純素食可能帶來其他問題。由于缺乏肉類提供的維生素D、維生素B6、維生素B12、Omega-3脂肪酸等,嚴格素食者的骨骼狀態較差,中風風險也比非素食者要高出20%。
讓素食在大學食堂流行起來的,既不是便宜,也不是健康,而是另一個令人有些意想不到的原因。學校增推素食菜單,是為了“順應民意”。大學生的素食熱情與日俱增,且遠超成年人。
過去10年里,美國大學的素食學生人數增加了一倍以上。究竟是什么原因,讓曾經無肉不歡的年輕人寧愿忍痛割愛,化身草食動物?調查顯示,近半數受訪者的回答是:“為了環保。”
這個原因放在兩年前說出口,免不了引人嗤笑——不去控制工業、建筑和交通上的排放,反而苛求個人口腹,豈不“圣母”?但近期,越來越多的數據指向一個方向:減少肉類食用,帶動畜牧業縮減規模,真的可能給環境帶來顯著的改變。
聯合國環境署數據顯示,食品生產占全球溫室氣體排放量的四分之一,對氣候變化的影響重大。而動物性食物的生產,占所有農業溫室氣體排放量的三分之二。如果維持現狀不變,那么即使全球將食品生產外的其他所有溫室氣體排放量清零,也無法控制溫度上升速度。但如果調整膳食結構,減少人均動物性飲食攝入,效果就大不一樣了。
Z世代說環保,可比Y世代認真得多。Z世代在正當年時就已經品嘗到了氣候變化的后果:火山爆發、山火、疫情、颶風、寒流……環境末日不再是一紙恐怖預言。與其說吃素是在拯救地球,不如說吃素是Z世代的自救。
而獲取了同世代最好教育資源的名校生,自覺更加“匹夫有責”。2021年,耶魯大學入學演講中,校長提出了一個問題:“當整個世界正置身火海的時候,你們潛心求學的意義何在?”
改變世界的方式,是先改變自己。哈佛大學計劃通過重點推廣植物性食品,實現到2030年將與食品相關的溫室氣體排放量減少25%的承諾。斯坦福大學則表示,將以循序漸進的方式,讓更多學生和他們的家庭重新認識植物性食品,從而改變北美人過高依賴乳制品和肉類的飲食結構。
除了推行植物性飲食外,這些高校也在尋找更多可持續的超級食品。比如蟋蟀,一種相比于西紅柿種植,只需要三十分之一水和二十五分之一飼料的“節能”食物,卻能帶來比牛肉干高出22%的蛋白質含量?,F在,由蟋蟀面粉制成的餅干、面包,已經出現在許多大學的咖啡館中。
高校食堂并不奢望,學生一步就從肉食世界邁進綠色天地。他們深知,沒有什么主義,足以讓大家放棄美味的炸雞。但潛移默化中,讓我們的膳食結構綠一點,再綠一點,是否可行呢?
棟梁//摘自那個NG微信公眾號,本刊有刪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