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進
一
嬸生來喜歡戲,她的節日是聽戲。
村里唱戲的日子不多,每年正月或農歷七月中旬米花節期間,安順地區都會進行“跳神”活動。所謂“跳神”是安順地戲的俗稱,是盛行于黔中屯堡地區的一種民間戲,也是屯堡文化中最具特色的標志。其以平地為演出場地而得名,觀眾會圍成一個圈子,在喜慶的節日氣氛中,津津有味地觀賞由鄉民們自編自演的地戲,除帶來娛樂功能外,還寄托了村民祈福禳災、驅邪逐疫的愿望,以及對新一年豐收的美好祈愿。
二
嬸聽戲聽得很深,經常早早攜著一張高大的長木凳到場。
嬸看地戲的技巧體現在她的站立上。那凳子只有男人的一半高,寬度還不到一腳,所以她站在上面有點像雜技表演。站在這長凳上,遠遠地望著,認真地聽著,嘴里哼著,手模仿著,把個腰身挺得直直的,脖子伸得長長的,一站就是大半天。
由此,叔對嬸逐漸有了看法。那天,他突然劈頭蓋臉問嬸一系列問題:“看戲能當一頓飯嗎?能當衣服穿嗎?能擋住寒冷嗎?”嬸當時有點驚了,仿佛不認識眼前這個相伴了半輩子的丈夫。
后來,嬸除了癡大戲,也癡小戲。唱一出小戲一般是一個人,最多兩個人,流動性很強,價格也很便宜,大多在農閑時演。
某一年春天,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來村子里演地戲:元宵,遍張鼓樂,燈火爆竹,有龍燈、獅子燈、花燈,戲中女人啜泣著……嬸抱著孩子坐在堅硬的地上,當她聽到月亮西去的聲音時,早已是月上柳梢,夜深了,地戲結束了。
那天,叔自然是沒有去瞧地戲——《楊家將》。他對嬸這么晚了還不回屋真是憋了一肚子氣。等嬸終于回到家里時,他暴躁地問:“不聽這出戲你就不能活嗎?”
嬸沒有直接回答叔,說,睡覺吧。
叔強迫她回答:“不聽戲就活不下去嗎?”
嬸倔強地說:“不能活!”
叔正在氣頭上,不知哪來的一股無名火,照嬸的大胯上開了一腳。這一腳非常有力,如果不是因為在院子倒騰糧食,嬸和孩子就會倒在地上。嬸有點吃驚,但她沒有和叔爭論,而是把孩子抱在懷里,告訴孩子睡著了,不應嚇唬孩子。
由此叔得出結論:嬸有些不對勁,很奇怪。作為嬸的男人,他有責任有義務幫助嬸扳一扳這“戲癡”的毛病。
今年農歷七月十五,鎮上又來戲班子了。叔因嬸去聽戲,在家務上犯了個錯誤,又對嬸動了手。嬸這天真的是入戲太深,走在回家的路上,看著秋風拂動的稻穗和遍地菊花飄香,嬸想的都是叔對她的好。她打算中午做些美味佳肴,并建議他看戲。人活著只有兩出戲,連戲都不看,人活著也是白活。可誰知回到家迎接她的是叔的怒氣。這次,兩人爭吵得很厲害,直到鄰居們紛紛前來勸架才作罷。
可是即便如此,嬸仍不認為自己有什么錯,生氣地把她對地戲的熱愛比作叔對抽煙的熱愛,問叔為什么每天都抽煙,抽煙也有問題嗎?
叔說他抽煙是因為他是個男人。嬸搬出了她的父親,我的外祖父,說他也是一個男人,也癡戲。
的確,外祖父以迷戀地戲而聞名。在城里,每逢雙日集市,會有地戲表演。觀眾中那個穿長大衣的老人,就是嬸的父親。其實,演戲的老藝人也認識外祖父,還稱他先生,把他當作知心朋友。外祖父肚子里裝了安順的一些地戲,自以為是識戲的人,進而可以認為是斯文人,與那些只知道拾糞的人是有區別的。外祖父的想法是模仿他在戲中聽到的人物,留長胡子,穿毛布制成的長衣,用他的小胡子說話,用智慧的眼光向前看。
叔沒有資格或權力干涉外祖父癡戲,但他一直認為自己才是真正能謀生的人。叔的母親死得早,作為長子,叔的父親靠自己的雙手,靠誠實的勞動,把三個孩子養大。嬸從來沒有把撫養弟弟們當作一個額外的負擔,她對每個弟弟都很好,并做出了母親般的犧牲。換句話說,叔很幸運地娶了嬸,如果是其他人,未必會愿意為他照顧這個家!
對于嬸癡戲與叔產生的矛盾,外祖父是有辦法的。鎮上唱大戲時,他就派人把嬸接去。村子離鎮的廣場很近,嬸被邀請回附近的娘家聽戲,合情合理。娘家不在叔的勢力范圍之內,叔的“怒火”自然就夠不著了。
當我長大后,離開家鄉到另一個地方謀生。在某鎮文化站工作,逐漸對地戲有了了解,也開始癡戲。
三
地戲是明軍為了戍邊而創造的藝術形式。六百年過去,雖然硝煙早已消散,地戲,這一明代軍儺卻頑強地保存了下來。
貴州地戲面具傳承人是嬸的父親,本應該是今天的主角,但他卻沉默不語,掏出打火機湊到一位白發蒼蒼的老人面前。老人叼著長長的煙槍,深吸了一口,噴出長長的煙團后終于開口說話:“我今年七十二歲了,到今年,做面具已經四十年。”
地戲在屯堡人心中有著特殊的地位,地戲面具藝人的身份也不一般。外祖父是村里做面具的世家,在屯堡早已聞名遐邇。很早以前,就有人找外祖父定做面具。文化的認同就像是潮水,沒辦法阻擋。當一個村請回自己的面具后,轉眼間周邊屯堡各式各樣的地戲面具定制請求紛至沓來。
當時,雕一面面具收二十元,比公社工分高好幾倍。再加上雕的是屯堡人的神明,是行善積德,面具雕刻師這一古老的行當,忽如一夜春風來,在周官村復興了。如今,周官村已經成為安順的地戲之鄉,一個村子就有兩個地戲戲班。更重要的是,這個只有兩百多戶人家的村子,專門從事地戲面具雕刻的師傅就有二三十人。這些雕刻師都師承外祖父,影響力遍及所有跳地戲的屯堡。
地戲曾是屯堡的黏合劑,把屯堡人凝聚成一個整體。但最近幾年,這黏合劑似乎開始失效了。年輕人幾乎沒人看地戲,更沒有人學地戲了,學地戲面具制作的也寥寥無幾。
上世紀九十年代是周官村面具雕刻最興盛的時期。雖然所有的屯堡都有地戲戲班,但只有少數幾個村會雕刻地戲面具,四面八方的屯堡人都擁到周官村定制臉譜。我是那時開始和外祖父學手藝的。
村里所有年輕人都學制地戲面具,卻不學跳地戲,這后遺癥在十幾年后凸顯出來:跳地戲的人越來越少,隨之地戲面具需求量萎縮,最終村里幾乎沒有面具師傅能靠制面具養活自己。慢慢地,周官村從“面具之鄉”變成“木雕之鄉”。
外祖父把我引到堂屋,指著一尊兩米多高的柱子說,這尊柱子上面雕刻有二三十面面具,名叫面具柱。面具柱是他發明的。“我現在雕面具,也雕龍鳳,還雕獅身人面像,因為我想把面具一直雕下去。但是我師傅很倔,他只雕地戲面具。雕面具也要吃飯啊,于是他就發明了這種只能看不能戴的面具!”
“其實,雕臉譜,只是一門技術,而技術是最容易學的,我們村和我年齡相仿的人幾乎都會。真正難學的,是跳地戲,我們村像我們這代人,沒一個人會!”外祖父從房間拿出一面臉譜,這是祖傳的臉譜,他以前在家族地戲班里跳穆桂英,后來岳父接過外祖父的班繼續跳穆桂英。
物質的地戲面具很好流傳,但非物質的地戲難以傳承。如今,地戲面具從戴在臉上變成掛在墻上,擺在屋里,似乎難以走出尷尬。
地戲面具上的那些符號的魅力,很大一部分在于服飾、道具的精美:披肩、對襟衣、黑紗帕、戰旗、背包、布鞋……最核心的是地戲面具——“面具是地戲的核心靈魂,最為重要。”
符號一:云彩。每個地戲面具上都有各種不同的云彩,盡管經過不同民間儺匠不同手法的表現,有的匠人直接雕制,有的匠人用顏色勾畫,但是不管怎樣變化,其中的涵義不變,表達的是忠烈們已經成仙。
符號二:鏡子。即照妖鏡,是辟邪驅邪的意思。地戲面具上安裝的一個個小鏡片,它所威震的不單單是人們所不能理解的妖魔鬼怪,還有一切不好的事物,如病魔、歪風邪氣等,當一切不好的事物來到,將通過鏡子把一切反射回去。
符號三:動物。在地戲面具上,常見的有龍、鳳、老虎、大鵬鳥等動物。其中,龍是一種神異動物,除了配角幾乎每個面具上都雕刻不同形態的龍。主要有蝦眼、鹿角、牛嘴、狗鼻、鲇須、獅鬃、蛇尾、魚鱗、鷹爪等合而為一的形象。
符號四:花臉。主要表明性格、品質或相貌不同于一般,地戲中指的是男性。這類人物按性格來說有正直、剛毅、勇猛、威壯、粗獷、魯莽、狡詐、殘暴、愚蠻等;既有正面的,也有反面的,可以說是形形色色的人物。這些人物的性格、品質或相貌特征,是借以特定的臉譜來表示的。根據人物性格、品質、相貌的不同,加上紅、黑、白、黃、紫、綠、藍等顏色,按固定的圖案,進行面部化妝。這種面部化妝,被稱作“彩畫”。
屯堡地戲,雖然不似京劇那般普及化,但卻有著獨特魅力。跨過半個世紀的地戲,默默地用它的獨特留存著那段鮮為人知的歷史。一出戲,唱盡百年歷史;一腔情,道盡屯堡故事。
四
因為大山的阻隔,人們似乎將這些屯堡遺忘了,但古樸且神秘的屯堡地戲,可以將這些歷史及故事傳唱千里。
有一年,嬸到城里來過年,我問嬸,你現在還聽戲不聽?她說:聽!
叔去世了,沒有人再管她。她愛看地戲《楊家將》,《楊家將》地戲文本的戲劇性是把角色的心理活動、矛盾沖突,在假定環境中用外部動作或唱詞等直觀地外現出來,使心理活動得到淋漓盡致的表達,讓內心沖突及深層矛盾得到充分的揭示,將想要表現出的生動氛圍直接面向觀眾的感官,吸引觀眾。《楊家將》地戲在表演過程中,是真真切切發生在觀眾眼前的,產生更多真實的審美快感。《楊家將》地戲中有大量對白,將地戲文本中“唱”“白”“詩曰”的詩贊體形式具體地表現出來,雖然是以“一唱眾合”的方式表演出來,但觀眾不必像看文本一般需要分析哪些話是由哪個角色所說,從地戲文本到地戲更加情景化,更具有表演性,同時也追求地戲表演中結構的合理化。
《楊家將》地戲在表演中重視運用方言,發展至今,越來越重視舞臺設計。嬸常常參與當地舉行的地戲比賽。在這一過程中,明顯地發現地戲不再是在平地上演,而是在專門搭建好的舞臺上演。在近年的地戲表演中,東西路地戲還出現“高臺地戲”這一現象,所謂“高臺地戲”,在地戲中有著特定的稱謂——擺陣,它是表演中的一部分,并不是另外一種地戲形式。在現存地戲劇本中,幾乎每一部劇本都有陣法的存在,在《楊家將》地戲文本中較為典型的是“天門陣”。它是地戲隊用一張或幾張桌子、凳子、白布作為道具,在搭起來的高臺上表演地戲,這些道具主要用以指代“山”“陣”“橋”“河流”等有距離、場面宏大的場面。演員圍繞高臺,在高臺上排兵布陣,雙方打斗,情節激烈,少數情況下還會輔以黃煙烘托渲染氣氛,使場面壯觀,在視覺與聽覺上富有沖擊力。“高臺地戲”在西路地戲中存在的現象較多,如普定、鎮寧縣的地戲隊,在東路地戲隊中存在現象較為罕見,如安順西秀、平壩的地戲隊。將劇本中所描寫的“陣”通過這種方式表現出來,是道具形象化的一個現象,高臺只是為了劇情的需要而搭設的。
屯堡人彰顯忠義,敬重歷史上的著名武將,頂禮膜拜為英雄。從楊業的顯赫戰功,到楊業死后,楊延昭守衛北方二十多年,屢敗契丹軍隊,再到邊防名將楊文廣,正是這樣一代接一代地為保衛祖國,恪盡職守,楊家將才將“忠心報國”的優良家風更好地繼承與發揚。他們的忠義故事在屯堡民間成為一本道德教科書。
在屯堡社會中影響深遠,經久不衰,歷久彌新的主要是《楊家將》,唱詞如下:
狗贓官下令重刑害六郎,忽然間外面闖進八賢王。
吼一聲秉成狗官真大膽,全不管朝廷法度與紀綱。
散朝時孤王也曾對你講,孤叫你公正無私審潘楊。
不想你陽奉陰違良心喪,真正是披著人皮獸心腸。
為甚的被告惡賊全不問,你卻把原告受刑為哪樁。
你只想千方百計保國丈,無故地嚴刑殘害楊六郎。
這狗官你與奸賊是一黨,定然是串通受賄害忠良。
這乃是光天化日乾坤朗,豈容你貪官污吏逞兇狂。
八王爺越說越怒往上闖,手舉著凹面金锏亮堂堂。
只唬得秉成發抖眼亂晃,你看他呆若木雞在公堂。
只聽得金锏打下一聲響,劉秉成花紅腦漿濺公堂。
這才是不聽妻言良,只落得貪官污吏好下場。
地戲給嬸單調的生活帶來了無盡的樂趣。嬸拿出了畢生的積蓄注冊地戲劇團,還當上了負責人。
五
“咚咚咚咚……咚哐咚哐咚哐!”隨著鑼鼓有節奏地響起,一場地戲在屯堡大院子的演武堂粉墨登場。
嬸導演著戲臺上四個演員,他們身著武將戲服,臉蒙黑色面紗,頭戴木雕面具,手執寶劍或矛槍,伴隨著鼓點,“殺殺殺”喊得正酣。一陣“噼噼啪啪”的刀槍撞擊聲之后,一個頭戴關公面具的演員走到臺前唱道:“關羽我掛印出曹營,護送皇嫂把兄尋,我的兄長啊!自從徐州失散后,日夜想念淚淋淋;不知三弟在何處,不知你安寧不安寧;想起桃園三結義,患難相共同死生;饑餓你讓弟先吃飽,寒冷你為弟披衣襟;封侯難買仁和義,富貴難割兄弟情……”
艷麗的裝束,特別的唱腔,惟妙惟肖的表演,引得在場觀眾掌聲雷動,幾位老外還舉起相機“咔咔咔”地按著快門。劇團的負責人、人稱“神頭”的嬸告訴我,這就是安順有名的地戲,也叫“跳神”,剛才演的就是《千里走單騎》。和很多屯堡人一樣,嬸的祖上是由南京玄武區遷徙而來的漢人,到她這一輩已是第十六代。十三歲時,嬸開始跟隨父學習地戲,如今演唱了四十多年地戲的她,已經成了劇團的“神頭”。在劇團里,她既負責演員訓練、節目編導,又負責組織演出。
我詢問圍攏到身邊的一位年輕觀眾:“地戲好看嗎?”
這位觀眾笑笑說:“好看,但看不懂。”
嬸聽到觀眾的評價,回應說:“觀眾看不懂,專家看不夠,演員難學會,算是地戲的幾大特點了。”
很多到屯堡來參觀的人,他們都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看完就走了。嬸演地戲,就是為了活躍群眾文化生活,逗大家樂和樂和。只要大家開心,并記住這就是地戲,她就心滿意足了。
六
有著六百多年歷史的地戲,其形成與屯堡有密切的關系。據《續修安順府志》記載:“黔中民眾多來自外省,當草萊開辟之后,多習于安逸,積之既久,武備漸廢,太平豈能長保?識者憂之。于是乃有跳神之舉,借以演習武事,不使生疏,含有寓兵于農之深意。迄今安順境內,盛行不衰。時當正月,有跳神之村寨,鑼鼓喧天,極為熱鬧。跳神者頭頂青巾,腰圍戰裙,額帶假面,手執刀矛,且唱且舞。所唱戲文,或為東周列國故事,或取自封神演義、漢書、三國,或為仁貴征東、丁山征西、狄青平南、說唐、楊家將故事,都屬武戲。跳神者各組團體,邀請跳神之村寨,須予招待。”
地戲由軍儺發展演變而來,演出的劇目大都以歷史為線索,唱的都是朝代興衰的戰爭故事,這是安順地戲最主要的特色。“地戲劇目多,可以正常演出幾千場不重復,但是,叛逆不忠的戲不演,哭哭啼啼的感情戲不演,只演《岳飛傳》《隋唐演義》等精忠報國的戲,而且不演現代戲。”嬸告訴我,地戲不僅不演才子佳人戲,甚至在過去戲團也絕不接納女演員。“跳神”的領頭叫“神頭”,演員叫“神將”,地戲演員被賦予神的形象,而在過去,女人不能充當“神”。
當地大多數的“神頭”都來自地戲世家,如地戲傳承人嬸已是家里的第十六代傳人。地戲演員大多是地道的農民,演出往往也以村寨為單位。在地戲最繁盛的年代,幾乎每個屯堡村寨都有地戲班子。安順最大的屯堡村寨九溪村至今仍有三個地戲隊,每有地戲演出,人們會在村口或醒目的地方插上一面大大的“帥”字旗,表示這個村子里今天有演出。
地戲種類繁多,主要有民間戲、宮廷戲、軍戲、寺院戲等四種類型。安順地戲的情節主要來源于歷史故事,他們往往只演《三國演義》《隋唐演義》《楊家將》《封神榜》中金戈鐵馬的英雄人物,卻不演文戲,更不演兒女情長的戲,地戲成為漢、苗、布依等族人民喜愛的一種民間劇。
地戲面具又稱“地戲臉子”,這是代表角色身份的一種夸張面容的化妝手段。正戲中二十四個面具代表二十四個神,面具各有其名,稱為“二十四戲神”。演員把面具頂在額頭上,以便于人們觀賞不同性格的人物。
地戲臉子源于明代,第一副臉子是朱元璋下屬一姓湯的指揮官在征戰中從南京帶來的,后來逐步演化,成為一種裝扮人物形象和馬、豬、狗等動物形象的藝術表現形式。
地戲臉子用白楊木和丁香木雕刻而成,既是地戲的精華所在和地戲演出必不可少的道具,又是彩繪木雕藝術中不可多得的佳品。
地戲臉子生動明快、性格突出,是根據地戲臉譜提供的線索和劇中人物形象的要求刻成的,如主帥一般受廟堂形貌的影響,要求額頭飽滿、眼球突出、刀刻剛健、勾線夸張,而少將、女將則要求清秀、英俊、靈氣,刀法也較為細膩、考究。
地戲臉子與現時京劇臉譜大同小異,但由于臉子代替了臉面,因而臉子較之臉譜裝飾更全面,如女將的耳環、帽盔,男將的胡須、頭飾等,都與臉子合為一體。其色彩描述正反統配、冷暖相宜、因人而異,正派人物臉子一般以紅、黃、肉色為主,反派人物則以藍、綠、黑為主。地戲正戲的表演,其他的步驟多是帶有驅邪納吉成分的儀式活動。地戲中的祭祀儀式主要有:架馬、開光、開箱、掃開場、參廟、參財門、掃收場、封箱。
“架馬”是在給一個村做“臉子”前,需要擇黃道吉日進行拜木匠鼻祖、戲班祖師——魯班,才能開始做;“開光”是在“臉子”完成制作后,“神頭”也需要“看日子”才能帶領地戲隊來“接神”,并由雕匠給“臉子”開光,舉行“請神”儀式,主要是通過口述的方式將神請下凡,讓神靈附在“臉子”上,之后該面具才能用于演出;“開箱”儀式,需要供奉豬頭、供果等供品,才能把神柜中的神靈請出。屯堡文化的逐步形成,也是明清時期移民至此的屯堡人對家鄉的一份思念,是對生活環境的重構,對族群文化的重構。屯堡人“跳神”,跳的其實是祖先們的精神,他們都是征南的將領,跳的是將士英雄們“忠”“義”“仁”“勇”的精神。地戲是屯堡文化的典型標志,在傳統地戲開始前,總會有虔誠的祭祀儀式,這是屯堡人對神靈的敬畏,是一種祈福的寄望。跳地戲主要起到驅逐病災、消除不祥、招來吉祥的作用,同時也有凝聚人心、團結友愛、互幫互助的重要社會價值。
嬸打算依靠政府的文化扶持資金,利用現代聲光電及數字技術,讓地戲這一古老戲劇走紅全國,達到廣泛傳播——飛天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