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帆
(塔里木大學 新疆 阿拉爾 843300)
胡楊,或稱“胡桐”,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樹種之一,以強大生命力聞名,素有“大漠英雄樹”的美稱。人們稱贊胡楊是“生而不死一千年,死而不倒一千年,倒而不朽一千年,三千年的胡楊,一億年的歷史”。胡楊的植科屬性與中華文化長期以來形成的不屈不撓、堅韌不拔的民族精神有著密切聯系,從較長的歷史實踐中提煉出胡楊精神的內涵:扎根邊疆、艱苦奮斗、自強不息、甘于奉獻。習近平總書記在第三次中央新疆工作座談會上強調,“要弘揚民族精神和時代精神,踐行胡楊精神和兵團精神,激勵各級干部在新時代扎根邊疆、奉獻邊疆。”胡楊精神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一脈相承,是扎根在邊疆各行各業人們在長期團結奮斗中所形成的凝聚力,凝聚力是維系一個國家和民族的精神紐帶,有利于引導人們弘揚社會主義正能量,樹立正確的價值觀[1]。新時代下主流媒體也在不斷加大對胡楊精神的傳播,而研究媒體對胡楊精神的建構對新時代更好地弘揚和踐行胡楊精神有著重要的意義。
“框架”這一概念最早源于美國人類學家格雷戈·貝特森,歐文·戈夫曼將“框架”這一概念引入社會學。1978年,蓋伊·塔奇曼將“框架”一詞引入了傳播學領域,他認為“新聞報道實際上是一種‘框限’部分事實、‘選擇’部分事實以及主管地‘重組’這些社會事實的過程。”[2]在中國較早對框架理論進行研究的是臺灣學者臧國仁,他在《新聞報道與真實建構:新聞建構理論的觀點》中指出,新聞框架是“新聞工作者建構(真實)概念”[3]。經過不斷的發展,該理論已經成為在新聞傳播領域當中使用較為廣泛的概念和研究方法之一。目前集中在運用該理論分析具體案例的研究,如《新聞框架理論視域下〈財新周刊〉逝者專欄的框架分析》《新聞框架理論視域下〈人民鐵道〉春運報道研究》等等。
目前已有的關于胡楊精神的文獻,大都從胡楊精神的科學內涵、傳播傳承以及胡楊精神對教育等其他方面的影響作用進行研究,這些研究對本文研究胡楊精神帶來一定的價值和啟發。比如白關峰、王玉林從胡楊精神的形成過程以及歷史作用出發,探討在新時代下怎樣弘揚和發展胡楊精神[4];郁軒和肖濤依托言語行為理論,研究胡楊精神對內外群體的傳播差異[5];古麗孜拉、胡阿提從胡楊精神的科學內涵出發,探討胡楊精神對新疆精神扶貧的價值和意義[6];江子旋通過實證調查,分析了胡楊精神在融入高校思政課方面的現狀和困境,并提出相關的措施[7]。但是基于新聞框架理論視角下,探索媒介是如何建構胡楊精神的文獻尚無人涉及。
新疆是胡楊精神的發源地,《新疆日報》作為邊疆地區的主流媒體具有一定的權威性和指導性。以往學者從民族形象建構、政治傳播功能等角度來探析《新疆日報》的報道文本,亦或是在新聞框架理論視角下研究《新疆日報》對“一帶一路”的報道,但是運用新聞框架理論研究胡楊精神的文獻尚未發現。因此本文采用新聞框架理論,從主題、敘事和話語三個方面來分析媒介對胡楊精神是如何建構與傳播的,并以《新疆日報》2018年到2021年期間的關于胡楊精神的12篇報道為例。這些報道為別是:《堅定不移傳承胡楊精神》《傳承胡楊精神辦好人民滿意的教育》《讓胡楊精神深植新疆大地》《扎根南疆開枝散葉——塔里木大學“用胡楊精神育人為興疆固邊服務”紀實(上)》《親近田野泥土味濃——塔里木大學“用胡楊精神育人為興疆固邊服務”紀實(下)》《胡楊精神薪火相傳》《塔里木大學近七成畢業生扎根南疆》《沙棘是我的性格胡楊是我的精神——記兵團第九師170團6連黨支部書記王軍揚》《趙威:27年守護那片林》《艾力·尼亞孜:二十六載默默守護胡楊林》《傳承胡楊精神育人——記新疆大學應用化學研究所教師團隊》《傳承扎根大地生生不息的胡楊精神》。在這些報道當中,其中評論員文章占據5篇,消息1篇,人物報道7篇。
許多學者認為,大眾媒介影響人們對現實的看法觀點歷來便有且植根于宣傳和意識形態理論,新聞媒體按照自身的編輯方針、立場以及與新聞事件的利益關系來對現實進行構建[8]。《新疆日報》作為傳統主流媒體,在新聞傳播工作上有著明確的意識形態和政治態度,因此在對胡楊精神的建構上始終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保持一致,彰顯正能量。在《新疆日報》發表的12篇報道中,報道主題可以劃分為兩大方面,一是以屯墾戍邊、愛崗敬業為主題,此類主題的報道有10篇;二是以弘揚胡楊精神、愛國主義精神為主題,此類主題報道有2篇。
例如在《傳承扎根大地生生不息的胡楊精神》中通過時代楷模和援疆干部的事跡來突出不忘初心、恪盡職守和奉獻社會的敬業精神主題,描寫了以實際行動踐行胡楊精神的時代楷模拉齊尼·巴依卡、到護邊路上刻寫“中國石”的布茹瑪汗·毛勒朵大媽、“聚是一團火、散是滿天星”的援疆干部、每年畢業生較高的留疆率、艱苦奮斗的“胡楊青年”實例,聚焦扎根邊疆、為國戍邊的奉獻精神,整體呈現正面的報道主題傾向,從積極角度傳播胡楊精神。再如《塔里木大學近七成畢業生扎根南疆》報道了塔里木大學畢業生較高的留疆率、95后大學生響應國家屯墾戍邊事業,在艱苦的環境中扎根邊疆,成長為新時代戍邊人才“小胡楊”。
社會是一個建構而非固定的現實,媒介提供建構現實的素材,突顯媒介對現實意義建構的重要性。胡楊精神依托于胡楊樹木,媒介通過胡楊樹木本身其“三千年屹立不倒”、抗風沙、耐干旱、生命頑強等特點,延伸到人的默默奉獻、扎根邊疆的價值上,建構了胡楊精神。《新疆日報》對胡楊精神的12篇報道當中,人物報道最多,達到7篇。人物報道的框架大致可分為兩類,一類是依托新疆的高校,講述高校的教師如何在環境艱苦的條件下認真科研、育人的事跡,以及新疆高校畢業生不懼位置偏遠環境艱苦,選擇留疆為新疆經濟發展貢獻自己的微薄之力的報道框架,此類報道占據4篇。另一類則是依托社會環境,報道駐守邊疆、吃苦耐勞默默為社會作貢獻的典型人物,此類報道占據3篇。
例如在《扎根南疆開枝散葉——塔里木大學“用胡楊精神育人為興疆固邊服務”紀實(上)》中講述了從塔里木大學畢業的學生曹建翠和岳士芳畢業后義無反顧地選擇留在南疆,踐行所言“愿意做顆鋪路的石子,讓別人踏在自己的背上走過去”,深入基層獻身南疆、為屯墾戍邊事業作出貢獻;被塔大學生昵稱為“胡楊公主”的李志軍教授,在并不完備的教學環境中認真搞科研,如今已是國內胡楊研究領域的領軍人。在《親近田野泥土味濃——塔里木大學“用胡楊精神育人為興疆固邊服務”紀實(下)》中,講述了張銳夫婦、格明古麗在艱苦環境中不斷搞科研做學問的事跡,讓受眾充分地感受到胡楊精神的科學內涵;在《胡楊精神薪火相傳》中講述了優秀教授閆春雨教學60余年,宛如一棵老胡楊不懼風吹日曬,培育了一代又一代的胡楊林。通過塑造這些胡楊人物恪盡職守、艱苦奮斗、扎根邊疆的事跡,把胡楊精神的抽象含義賦予到具體鮮活的人物身上,更好地闡釋了胡楊精神,讓胡楊精神不再只是抽象的概念,變得更具體鮮活富有生命力。
根據安特曼的觀點“框架包含選擇和突出”,在新聞文本中通過使用特定的詞語或短語、形成特定的語境之間的參考、選擇特定的照片或影片、講某些例子作為典型等方式形成對新聞事件意義的建構[9]。媒體對于新聞事實進行編碼的過程中使用語言符號,某種程度上反映出媒體對新聞主體性質的認同度。《新疆日報》通過強化某些特定的話語符號來凸顯深化胡楊精神的內涵和意義。例如在這12篇關于胡楊精神的報道當中,據統計“奉獻”這個詞語出現了28次,“扎根邊疆”出現16次,“艱苦奮斗”出現12次,“自強不息”出現10次。而與“奉獻”意義相近的詞語,譬如“無私奉獻”、“舍小為大”“恪盡職守”等含義的詞語出現也較為頻繁。這類詞群的頻繁出現,一方面凸顯了胡楊精神核心內容“甘于奉獻”的精神特質,另一方面也沒有忽視對個體自強不息的強調,詮釋了胡楊精神的多層含義,彰顯出主流媒體《新疆日報》對于高尚精神的號召性、動員性和宣傳功能。
在報道中運用場景描寫反映了當時工作環境的艱苦,體現出胡楊精神“艱苦奮斗、自強不息”的特質。如“簡陋的旅社、窗戶玻璃是破的,沒有窗簾,甚至門鎖都是壞的”。也運用人物語言的“原音重現”,展現了在離北京最遠、離沙漠最近、條件最艱苦的城市中,胡楊人頑強不屈、奮發向上的優秀品質,刻畫出胡楊人屯墾戍邊、愛崗敬業和甘于奉獻的職業精神。如“畢業后,我想留下來,用所學專業,為南疆基層服務”“我這棵‘老樹’扎了根,帶的這些‘小樹’也綠樹成蔭了”“我愿意留在南疆,奉獻自己的青春力量”。此外,“領導人話語”也成為宣傳胡楊精神的重要話語文本之一,具有很強的戰略性、政治性、指導性和針對性,如在多數報道當中提及習近平總書記對踐行胡楊精神的重要講話。
互聯網時代的受眾特點早已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他們從“受眾”變成了“用戶”,傳統的信息傳播模式已較難適應當下的新媒體時代。傳統媒體以往對胡楊精神的建構模式較為固定,報道主題多是從屯墾戍邊、愛崗敬業等角度出發,強調奉獻社會的精神,有待充分挖掘胡楊精神的特點,滿足當下新時代新需求,應當充分從受眾的角度去思考如何建構胡楊精神。因此,應當從受眾的角度創新建構模式,實現多元化的傳播,減少不同文化背景下受眾對胡楊精神的理解差異,增強受眾對胡楊精神內涵的認同。在針對疆內傳播胡楊精神的時候,要基于新疆本土文化的基礎上,與時俱進,創新傳播思維,拓展新的有價值的內容。在面對疆外傳播時,要充分考慮疆外受眾的文化差異,不能按照對疆內傳播的方式對疆外群體傳播,在減少文化心理差異的情況下,有效地傳播胡楊精神。
在《新疆日報》的人物報道當中,報道范圍主要是以新疆高校的優秀人物在教育和科研方面的貢獻為主,其次是部分疆內甘于奉獻、扎根邊疆的社會人物事例。這樣的報道框架在引起廣大讀者的共鳴上有待提高,某種程度上削弱了胡楊精神的社會認可度。新時代下,胡楊精神并非僅僅是新疆高校的特定文化精神,更是整個社會的、國家的、甚至是民族的文化精神。我們應從社會的方方面面,多層次、多角度、全方位地呈現胡楊精神,在已有的高校范圍之外,可以盡量地挖掘出其他諸如志愿者協會、企業等中堅組織中體現的胡楊精神并大肆弘揚,增加胡楊精神在當下新時代的社會認可度。
《新疆日報》利用話語符號,在深刻詮釋胡楊精神的意義的同時過多地強調了其集體特性,而忽視了個體內生力量的自我生長,譬如個體內心是否是自愿扎根邊疆的、自強不息的。另一方面,文本只是較為單一地以某人做了某事,像胡楊一樣艱苦奮斗,僅此胡楊精神為敘事框架,在報道中胡楊的生物特性與文化特性之間沒有建立起必然的關聯。為此,在后續的報道中應建立其本體和喻體之間的關聯框架,探索新的報道模式,并要加強從個體角度出發對胡楊精神的理解。
同時,隨著社會文明的不斷提高與進步,思想觀念朝著多元化方向發展。《新疆日報》在建構胡楊精神中所強調的“奉獻”“犧牲”精神雖是特定時期的產物,但與當前社會環境、人們所追求的美好生活愿景、追求個人利益不謀而合。所以,在新時代媒體應當與時俱進、緊跟時代步伐,積極響應習總書記在第三次中央新疆工作座談會上強調的深入開展文化潤疆工程。從文化的角度深入挖掘胡楊精神的文化寓意,不斷地去創新胡楊精神,努力賦予胡楊精神新的內涵,拓展其價值取向,始終與時代相接軌,拉近與受眾的距離,強化情感共鳴。
胡楊樹的“三千年”精神正是新時代下,個人、民族、國家應該具有的精神。實踐已經證明,胡楊精神是經得起時光洗禮和歲月檢驗的。《新疆日報》作為黨和政府的耳目喉舌,是弘揚胡楊精神的重要媒體,應要不斷創新建構和傳播胡楊精神的方式方法,使公眾能更好地踐行和傳承胡楊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