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坦克看起來越來越沒用？

近日，烏克蘭方面宣稱他們至少摧毀了一輛俄羅斯陸軍最先進的主戰坦克，即俄羅斯T-90M。這是一款被俄羅斯軍工企業宣稱為T-90系列坦克中最先進的改進型號，也被視為俄羅斯陸軍的驕傲。T-90M是一款2017年才公開的最新型裝備，2020年才開始裝備俄羅斯軍隊，目前裝備數量只有100輛左右，被視為T-90系列坦克脫胎換骨的終極改良型號。T-90M配備了全新的動力和火控系統，炮塔也從T-90最初的鑄造型炮塔改為防護力更強的復合裝甲型號，而且配備了防護力更強的反應裝甲。為了加強坦克成員的態勢感知能力，該車配備有360度的全天候行車攝像系統，并且裝備有頂部遙控武器站，以減少成員因為操作頂置機槍可能出現的傷亡。然而就是這樣一款剛剛問世五年的最先進主戰坦克，卻在烏克蘭戰場上輕易被烏軍步兵用反坦克導彈摧毀。

這次俄烏武裝沖突中坦克的表現讓人大跌眼鏡，不僅應對各種先進的反坦克武器束手無策，甚至連烏克蘭軍隊的輪式戰車都能在城市作戰中以側后方偷襲方式將它摧毀。這樣的拙劣表現，讓人們不得不懷疑這款曾經的戰場王者很可能已經無法應對未來戰爭。坦克落后論有幾個論據讓坦克派根本無法反駁。首先，按照烏克蘭戰場的反坦克武器密度，不僅俄系坦克無法應對，即便是歐美的先進主戰坦克也沒有把握全身而退——只是由于其更重視人員防護，被摧毀時乘員傷亡可能會小一些。其次，烏克蘭戰場可以說是主戰坦克理想的戰場，沒有山地阻隔，再加上俄羅斯豐富的坦克戰經驗，為什么也被打得落花流水呢？

坦克真的已經在未來戰場上成為累贅了嗎？還是仍有發展的空間呢？要解答這個問題我們首先需要回顧坦克的歷史，看看人類創造坦克主要是想解決什么問題。

眾所周知，第一次世界大戰催生了坦克，英國軍隊率先使用坦克突破了塹壕陣地，由于其裝甲可以抵御機槍的攻擊，其機動性足以突破敵軍的陣地縱深，坦克成為改變戰爭規則的武器。在二戰中，由于兼具機動性、高防護能力和強大的火力，坦克成為戰場的突破兵器，這是它最高光的時刻。然而如果我們認真回顧歷史就會發現，坦克之所以能夠在兩次世界大戰中封神，首先是由于其強大的防護能力，至于其火力和機動性，實際上并不比防護力更差的突擊炮和步兵裝甲車更強，如果其防護能力不夠強，也就是普通裝甲兵器而已。坦克的所謂高防護實際上是基于普通步兵連隊根本無法在坦克主炮射程之外威脅到其生存。然而單兵武器一旦進化到可以輕松地在坦克炮的射程外將它摧毀，坦克的高防護性也就不存在了。

實際上，在二戰后的幾次局部戰爭中，如中東戰爭，人們就已經發現坦克無法對抗擁有完備陣地、持有反坦克導彈的正規軍。俄羅斯軍隊在車臣戰爭中也證明，在巷戰中，坦克部隊無法應付即便是只有反坦克火箭的輕步兵。而在伊拉克戰爭中，美軍的坦克表現仍舊讓人相信，也許只是以色列和俄國人缺乏對現代戰爭的了解，如果像美國人那樣運用坦克也許結局會不一樣。持有這種觀點的人顯然對事實并不了解，美軍坦克在2004年的費盧杰攻城戰中表現頗為搶眼，被認為是贏得戰斗的關鍵，也是近年來坦克正確戰斗應用的典范。但如果我們回顧那場戰役，就會發現，首先美軍的對手并不是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正規軍，而是費盧杰的什葉派民兵組織。這些民兵缺乏反坦克武器，也沒有任何辦法在美軍坦克主炮射程之外發動攻擊，更糟糕的是伊拉克的城市建設水平非常原始，這導致民兵根本無法進行有效的機動。一個現代化的城市除了地面的機動方式之外，在戰時還可以通過地下隧道、地鐵線路、排水系統機動兵力，而費盧杰并不存在這些現代化的設施。城市建設水平原始的另一個問題是，當地的建筑物并不堅固，土木結構的低矮住宅區無法阻礙坦克機動，美軍只需要配備裝甲推土機就可以在建筑群中開辟一條新的通道讓坦克機動，因此可以繞過守軍陣地從側后方發動攻擊。費盧杰之戰坦克之所以大放異彩，實際上仍然是因為其防護性足夠，且美國擁有全方位的碾壓優勢。作為這場戰斗的獲勝者，美國顯然非常清楚自己是如何贏得戰斗的，因此在戰后并未研發新的坦克，而是繼續投資開發新的無人城市戰機器人和無人機，并且研發更先進的數字化偵察觀瞄設備來改善士兵在城市作戰中的態勢感知能力。由此可見，坦克只能用來恐嚇那些沒能力摧毀它的對手，最大的作用僅限于治安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