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詩怡,楊青春
(吉首大學,湖南 張家界 427000)
土家織錦在土家語中被稱為西蘭卡普,織錦多用于鋪蓋,意思是“土花鋪蓋”或“打花鋪蓋”,是土家女子未嫁之前為自己織出的嫁妝,也是武陵地區的一大特色織錦[1]。土家織錦是土家族人日常生活、生產勞動的產物,具有濃厚的民族風格、鮮明的地方特色,以及極高的觀賞與收藏價值,是由原始植物發展而來的具有代表性的民間美術形式,被譽為舉世無雙的民族工藝紡織品,在我國少數民族中逐步成為主要織錦。
土家織錦是我國的一項民間工藝,其產生和發展具有深厚的歷史淵源。隨著社會的不斷發展與進步,在湘西這塊土地上逐漸形成了以土家為主體民族的土家族及其支系。歷史上關于土家織錦傳承與保護已有大量文獻,但是由于種種原因,這些資料始終未能得到有效地利用和普及,特別是關于它的文化遺產現狀的考察和研究,更少有人涉及。其中包括對土家族服飾圖案的記載,以及相關的工藝資料等,對于該地區而言,如何才能較好地保存、發展、運用土家織錦這一藝術資源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土家織錦所蘊涵的豐富民族內涵和歷史人文底蘊都值得我們去深入研究,同時也是我國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隨著社會經濟的不斷發展,人們越來越注重生活的提升,而作為傳統文化的瑰寶之一的西蘭卡普也受到廣泛關注。
土家的織錦起源于商周,在唐宋趨于成熟,直至明清時期才逐漸完善。從作為土家族祖先的古巴人的原始織造到賨布、蘭干細布、斑布、溪峒布,最終定型為土錦。這一歷史進程的演變發展,恰恰印證了土家族從原始社會走向現代社會,發展為單一民族這一過程,展現了中國少數民族織錦技藝體系的形成發展及演變形式。
湘西北酉水流域是一塊古老而神秘的土地,六千多年前,該流域就已有紡織工業,從龍山縣里耶、保靖縣四方城、永順縣王村等新石器時代的文化遺址中可以得到印證。據考古發掘的資料顯示,在苗兒灘、殷商、周代龍山縣等有“織錦之鄉”之稱的地區,出土了大量帶有“繩紋”和少量的“麻布紋”的陶瓷碎片,大部分的瓷塊上都有清晰的繩狀花紋,也有少量的亞麻花紋,繩狀花紋每公分有三條線,而亞麻則有八條線和八條經線。
土家織錦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后,歷經了幾次波折。“文化大革命”爆發后,土家織錦被視為民族文化的一種,所以陷入了一段低迷時期。改革開放以來,土家族織錦在改革、現代化進程的推動之下,生存條件大為好轉,迎來了其第二個興盛期。在2006年,土家織錦“西蘭卡普”被列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正式錄入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名錄。根據文獻記載,西蘭卡普經過幾千年的發展演變,是土家民族民間技藝較為完備的一種,具有很高的學術價值與研究價值。土家織錦以悠久的歷史、豐富的圖案及古老的文化內涵,成為土家族傳統文化的重要載體。
現階段,土家織錦的發展狀況并不理想,雖然土家織錦的傳承與保護在一定程度上被國家所重視,然而我國人口老齡化日益嚴重,土家織錦工藝發展逐漸緩慢,新一代學習土家織錦技藝的人數偏低,民眾對土家織錦的了解有限,土家織錦面臨著后繼無人的困境,致使其發展困難,土家織錦個體化的創作經營方式也使得織錦的生產與銷售市場日漸蕭條,并且土家族人對土家織錦的傳承意識薄弱,對自身的文化價值不夠堅定,對原有的文化生態環境的保護與傳承的意識不夠強烈,因此,如何提高人民的自覺性和自發性也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具體來看,目前湘西土家族地區只有為數不多的幾家織錦廠仍在艱難經營,以往,龍山縣辦起了織錦廠,現已破產停業,僅有七八家個體織錦大戶續產。因為織錦廠的數量有限,環境不是很好,所以有許多的個體織錦戶在自己家里完成作業,但是這些個體織錦戶沒有正規的技術指導和管理經驗,導致產品質量不穩定,生產出的土家織錦質量低下。90 年代后,不少劣質的土家織錦充斥著旅游市場,產品的種量少、質地差、做工粗制濫造等,嚴重影響了土家織錦的聲譽,也影響了購買者的興趣。由于銷售量急劇減少,土家織錦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困境。
傳統西蘭卡普中的紋樣題材選擇范圍廣,約有409 種,其紋樣主要分為六大類:動物鳥獸類、植物花草類、生活器物類、文字裝飾類、幾何勾紋類、吉祥圖案類[2]。然而,如今的土家織錦種類僅剩80 余種,其中還有一半平時都很難見到,因此,土家織錦就成為了我們研究土家民族歷史、民俗文化、宗教信仰、審美意識等諸多內容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比如傳統的“四十八勾”“臺臺花”“陽雀花”等圖案,如圖1①,均為土家族人民在生產生活過程中所確立起來的對事物的認知,以及藝術表現,但土家織錦多用作被面,在社會物質文化經濟的迅速發展,消費者也有了更多選擇,消費心理也隨之發生巨大轉變。盡管土家織錦相繼開發出新的系列產品,如電視機罩、挎包、沙發巾等,由于價格高于同類產品,從而遭到市場的淘汰,市場需求量也相應減少。

圖1 西蘭卡普圖案Fig.1 Silankap pattern
目前,土家織錦的保護政策未被其納入全國文物保護體制,尚未受到法律的保障,也沒有被列入國家經濟、社會發展總體計劃之中,因此,一些與土家織錦保護有關的問題還沒有能夠系統地解決。雖說在當前的土家織錦文化保護方面,政府要遠勝于民間,但部分地區政府過分利用土家織錦的文化資源進行商業利用,損害了其可持續發展。部分地區政府的保護意識薄弱,存在著重申報、重開發、輕保護、輕管理的現象,有的還以傳承、革新的名義對其進行任意地修改,使其失去了原有的真實性,所以,加強對土家織錦傳統文化的研究,為今后的土家織錦的傳承與保護具有重要意義。
一場突如其來的新冠肺炎疫情將眾多行業帶入發展寒冬期,土家織錦作為傳統手工藝產業在這次危機中也受到重創,但這并不代表它就此喪失了活力。土家織錦的傳承是以口傳心授作為文化鏈而得以延續,主要以家族傳承為主,其最大的特點是與民族特殊的生產生活方式緊密相連,現有師傅教授、集中學習培訓等方法。根據調查顯示,目前在湘西能夠獨立織造土家織錦者的人數已不足2000,而在這些人當中,多數老藝人靠著僅有的微薄收入,無法進行更多的織錦創新,導致承受不住市場競爭的沖擊。比起老藝人的自然學習、自覺傳習,當今織錦文化對于大眾的吸引力不強,真正拜師學藝的人也不多,長此以往,織錦在時間分布上將會發生斷層,正如民間文藝家協會主席馮驥才所說:“民間文化的傳承人每分鐘都在逝去,民間文化每分鐘都在消亡。”[3]而如何讓土家族地區的民間手工藝得到更好的發展,使之成為一種可持續的文化產業,這是我們需要思考和解決的問題。
在經實地考察之后,為了使土家族織錦能更好地發展起來,分別從三個方面提出了相應的對策:
首先,政府應加強對土家織錦的政策扶持,在法律層面上設立專門法律條款、設立懲罰制度,鼓勵推動發展、嚴懲蓄意破壞的行為,并且投入更多的專項資金為傳承人傳承、保護活動提供主要的資金支持,使其不受資金方面的困擾,從而導致發展阻礙,尤其是為那些年老體弱的手藝人提供基本的生活補貼,這方面的資金也可以用于對新一代傳承人的教育培訓上,作為培訓補貼;其次,土家織錦繼承人建檔管理,將傳承人的資料進行詳細登記,以便更好地開展傳承發展和管理工作;再次,傳承人知識技能的培養,規范傳承人的傳承活動,能夠更加科學地繼承與發展土家織錦的特色,運用現代化的手段,將傳承過程記錄下來;最后,實現土家織錦產業化,通過設立土家族專用織錦廠等有關行業,使產品多樣化,并且提高產品質量,提高市場競爭力;除此之外,國家還需加強宣傳,增強國民保護意識,人民群眾既是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創造者,也是傳承者和保護者,要讓人們能充分認識到土家織錦是本民族優秀的傳統藝術、民族的瑰寶,讓更多人了解到土家織錦的文化內涵,為后續發展奠定基礎[4]。
首先,通過社會引流,引進國民資本,以社會資金為輔助,協助土家織錦的開發和保護工作,在加強宣傳的同時,增加土家織錦知名度,吸引更多人自愿加入其保護與傳承的行列,培養更多的傳承人;其次,社會進行意識引導,通過舉辦各種活動來營造良好的氛圍,使民眾認識到土家織錦的價值和意義,充分彰顯土家織錦在織錦中的重要地位和作用,從而形成自發的保護。同時企業可以引導土家織錦的生產向更專業的藝術裝飾性方面發展;最后,可以通過網絡、報刊等形式進行廣泛普及,讓人們了解土家織錦藝術,樹立土家織錦的良好形象。
首先,傳承人應發揮自身優勢,提高自我認知能力、專業技術水平、傳承內容及方法的理解深度,利用現代手段,建立紋樣矢量圖庫,形成文本檔案,避免在口傳心授過程中造成流失。其次,加強技能培訓,與時俱進,培養學生的創新、創作意識,與現代元素互相融合,取其精華、去其糟粕,制作既具特色,又緊跟現代優秀文化的佳作,將其紋樣進行再設計研究,使其以一種全新的姿態出現,為傳統文化注入新活力。再次,土家織錦產業自行培育商業化模式,打造專屬品牌,提高辨識度,從而形成自己的產業優勢,進行產品創新,把傳統技藝與現代時尚完美結合,生產出具有民族特色和市場競爭力的新產品,擴大品牌影響力,增加經濟效益。最后,通過政府扶持,建立專業合作社或公司,將土家族織錦生產過程中產生的邊角廢料進行再加工,變廢為寶,實現循環利用,還可以與當地旅游業相匹配,推陳出新,大力開發各類周邊產品,帶動經濟發展的同時,為土家織錦的全面發展帶來契機。
土家織錦是我國非物質文化遺產之一,是中華民族的一個重要標志,承載了中華民族的千年文化,這對研究中國少數民族社會經濟生活及民俗都有著十分重要的意義。習近平總書記指出,中華文化的傳承與發展要“以古人之規矩,開自己之生面”,所以非遺要堅持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活態化傳承,區別于將土家織錦“束之高閣”,改變傳統的發展模式,堅持以政府為主導、市場運作、企業參與、內部革新,加強對優秀人才的培養,以更科學的方式推動土家織錦的發展,使其在歷史長河中經久不衰[5]。
注釋:
①本文圖片來自網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