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舞兮

鄒世昌

雪舞兮，陌上梅花開，我愿把自己凝成一朵潔白的雪花，融于天地間。

雪舞兮，可伴斜風四散，可落于冰河之畔，可扶風自立，顧盼生姿。那一曲《廣陵散》時而悠悠愜意，時而慷慨激昂，挾裹著每一朵雪花漫天狂舞，醉了無數人的心房。雪舞兮，于夜里放飛自我追逐、奔跑，有紅燈籠的妖嬈，也有同伴的歡呼。

雪舞兮，柔軟了整個世界。它們洋洋灑灑地從天而下，帶著久違的溫度，帶著江南甜潤的氣息，翩翩而來，一場盛大的舞蹈就在田野間鳴鑼開場。伴一壺溫熱的烈酒，醉于天地間的雪花激情地跳起舞，若有一桿紅纓長槍，便舞他個天翻地覆。總會不經意間，想起與雪有關的所有美好和浪漫。一朵朵雪花從天上來，一切都安靜了下來，一切都在“簌簌”的天籟聲中被雪花輕輕覆蓋。整個世界都敞開了柔軟的胸懷，放慢了匆匆的腳步。一位穿著紅棉襖、扎著兩條辮子的小女孩，坐在父親的自行車后座上，興奮地伸出粉嫩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接住了一片片雪花，隨即發出的爽朗笑聲，與這漫天雪花融為一體。

雪舞兮，強健了文人風骨。雪，是大地上飛舞的不羈精靈，是傳統文人心中高蹈超然的文化意象。“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雪漫群山，眾鳥飛盡，卻有人乘一葉扁舟，頭戴蓑笠，獨釣寒江之雪，這是被貶黃州的柳宗元借雪抒懷，甘做一隱居在山水之間的漁翁，清高而孤傲的情感悠悠流出。盧綸的“欲將輕騎逐，大雪滿弓刀”，表現出雖然在紛紛揚揚的大雪中，但依舊有著奮勇抗敵的豪情壯志。而能讓高力士脫靴、楊貴妃為其磨墨的太白先生更是不甘落后，寫下“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軒轅臺”，意境開闊，胸襟寬廣，借雪花繽紛，深刻表達了自己對國家安危、百姓生死的強烈隱憂。

雪舞兮，我一介書生，愿左手拎一長劍，伴雪花而舞，重拾少年豪情，做一個自由的人，做一個有閑情逸致的人。煮一壺老酒，捕幾縷寒風，弄一碟咸豆，一個人靜靜地探尋生命的真諦，聆聽大地的語言，欣賞雪花的舞姿，這無疑也是一種心靈上的寄托。

（編輯 耿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