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寶,宋保新,沈俊巖,張云鵬
動脈瘤性蛛網膜下腔出血(aneurysmal subarachnoid hemorrhage,aSAH)是指因動脈瘤造成的腦部血管破裂,使血液進入蛛網膜下腔而引起的臨床綜合征,其病死率高達40%~50%[1-2]。因此尋找能準確評估患者預后效果的敏感生物標志物,對合理制定治療方案及改善預后意義重大。小窩蛋白(caveolave)是細胞質膜上直徑為50~100 nm的瓶型內陷結構,小窩蛋白-1(caveolin-1,Cav-1)是caveolave家族中主要功能蛋白,主要發揮細胞信號轉導、胞吞、細胞內脂質代謝等重要過程[3]。有研究表明,Cav-1在惡性腫瘤和炎性疾病中異常表達[4-5]。叉頭框蛋白O3a(forkhead box O3a,FoxO3a)是FOX基因亞家族的重要組成之一,其在調控細胞增殖、凋亡、氧化應激、自噬等生理進程中發揮著重要作用[6]。有研究證實,抑制FoxO3a磷酸化在一定程度上可改善帕金森模型大鼠的學習記憶能力[7]。目前Cav-1、FoxO3a主要集中在動物實驗上,臨床中探究二者與aSAH患者的研究鮮少,因此,本研究探討aSAH患者血清Cav-1、FoxO3a mRNA表達水平及與預后的關系,旨在為aSAH的診治提供新思路,報道如下。
1.1 臨床資料 選取2018年11月—2021年12月首都醫科大學附屬北京友誼醫院平谷醫院收治的aSAH患者128例為aSAH組,男74例,女54例,年齡28~75(56.39±6.58)歲;體質量指數(BMI)為19.04~28.61(24.13±3.42)kg/m2。另選取同期醫院健康體檢者95例為健康對照組,男54例,女41例,年齡26~75(55.47±6.46)歲;BMI為18.81~28.52(24.02±3.37)kg/m2。2組受試者性別、年齡、BMI等臨床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本研究經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LLSP2018第97號),受試者及家屬知情同意并簽署知情同意書。
1.2 病例選擇標準 (1)納入標準:① aSAH患者均符合“中國蛛網膜下腔出血診治指南2019”中的診斷標準[8];②aSAH首次發病住院;③從發病至住院時間不超過48 h;④發病前腦部無外傷。(2)排除標準:①入院24 h內死亡;②患有傳染性疾病者;③合并心、肝、腎重要器官疾病及惡性腫瘤者;④臨床資料不完整及不積極配合治療者。
1.3 觀測指標與方法
1.3.1 血清Cav-1水平檢測:采集aSAH患者入院24 h內、體檢健康者體檢當日空腹靜脈血6 ml,離心留取上清液于EP管中,保存于-80℃備用。采用酶聯免疫吸附(ELISA)法檢測血清Cav-1水平,嚴格按照人Cav-1 ELISA試劑盒(武漢菲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說明書進行操作。
1.3.2 血清FoxO3a mRNA表達水平檢測:上述血清樣品中加入Trizol試劑(武漢菲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進行總RNA提取,采用RNA逆轉錄試劑盒(北京達科為生物技術有限公司)將RNA反轉錄為cDNA,進一步行qRT-PCR試驗,嚴格按照2xSYBR Green PCR Master Mix試劑盒(北京達科為生物技術有限公司)說明書進行操作,FoxO3a mRNA的內參為GAPDH。FoxO3a mRNA引物序列:上游引物5′-AAGCCAGCTACCTTCTCTTCCA-3′,下游引物5′-GTGGCTAAGTGAGTCCGAAGTGA-3′;GAPDH:上游引物5′-ATTTGGTCGTATTGGGCGCCTGGTCACC-3′,下游引物5′-GAAGATGGTGATGGGATTTC-3′,引物由武漢菲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合成。反應條件為:95 ℃預變性30 s、95℃ 5 s、60℃ 35 s,共計40個循環。FoxO3a mRNA的相對表達水平采用2-△△CT法計算。
1.3.3 術后隨訪:對aSAH患者出院后行電話、微信或門診的方式進行隨訪6個月,隨訪截止日期2022年6月30日。采用格拉斯哥預后評分(GOS)評估患者預后情況[9],其標準為:患者死亡為1分,植物人狀態為2分,重度殘疾但有清楚的意識為3分,略微殘疾但可以正常生活為4分,恢復正常生活為5分。GOS評分≤3分納入預后不良亞組(n=41),GOS評分>3分則納入預后良好亞組(n=87)。

2.1 2組血清Cav-1、FoxO3a mRNA表達水平比較 與健康對照組比較,aSAH組患者血清Cav-1表達水平顯著降低,FoxO3a mRNA表達水平顯著升高(P<0.01),見表1。

表1 健康對照組與aSAH組血清Cav-1、FoxO3a mRNA表達水平比較
2.2 不同預后亞組血清Cav-1、FoxO3a mRNA表達水平比較 預后不良亞組患者血清Cav-1水平低于預后良好亞組,FoxO3a mRNA表達水平高于預后良好亞組(P<0.01),見表2。

表2 不同預后aSAH患者血清Cav-1、FoxO3a mRNA表達水平比較
2.3 不同預后aSAH患者的臨床資料比較 預后不良亞組患者高血壓史、糖尿病史、改良Fisher分級Ⅲ~Ⅳ級、Hung-Hess分級Ⅲ~Ⅳ級、WFNS分級Ⅳ~Ⅴ級、動脈瘤直徑>10 mm比例均高于預后良好亞組(P<0.05),2組其余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3。

表3 預后良好亞組和預后不良亞組aSAH患者的臨床資料比較
2.4 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影響aSAH患者預后的危險因素 以上述結果中有統計學意義的量(高血壓史、糖尿病史、改良Fisher分級、Hung-Hess分級、WFNS分級、動脈瘤直徑、Cav-1、FoxO3a mRNA)為自變量,以aSAH患者是否發生預后不良為因變量,進行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結果顯示,改良Fisher分級高、Hung-Hess分級高、血清FoxO3a mRNA水平高是aSAH患者預后不良的危險因素,血清Cav-1水平高是其保護因素(P<0.01),見表4。

表4 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影響aSAH患者預后的危險因素
2.5 血清Cav-1、FoxO3a mRNA評估aSAH患者預后的價值 繪制ROC曲線結果顯示,血清Cav-1、FoxO3a mRNA及二者聯合評估aSAH患者預后的AUC分別為0.855、0.832、0.902,二者聯合評估aSAH患者預后的效能高于單項預測(Z/P=2.121/0.034、2.623/0.009),見表5、圖1。

圖1 血清Cav-1、FoxO3a mRNA對aSAH患者預后評估的ROC曲線

表5 血清Cav-1、FoxO3a mRNA對aSAH患者的預后評估價值
aSAH是嚴重危及生命安全的腦卒中類型,其發病率占腦血管疾病的12%~20%,具有極高的致死率,高達10%~25%的患者在入院前死亡[10]。血管介入和開顱夾閉是臨床上目前使用最多的手術方式,雖然醫療技術有所提高,但患者的預后情況仍不容樂觀[11-12]。目前,改良Fisher分級、Hung-Hess分級是aSAH患者預后的主要評估指標,但該方法存在一定的主觀弊端。因此,尋找敏銳有效的aSAH預后評估指標是當下研究的熱點。目前,aSAH的復雜機制尚未明晰,但有研究認為血腦屏障通透性增加、炎性反應、細胞凋亡和自噬是促進aSAH發生發展和預后不良的重要原因[13-15]。
caveolave家族有Cav-1、Cav-2、Cav-3 3種蛋白亞型,Cav-1是其中主要的蛋白成分,其基因位于第7號染色體的D7S522基因座上,在腦組織內主要于神經內皮細胞、神經膠質細胞及神經元上表達,具有調節神經炎性反應、氧化應激、血腦屏障完整性、自由基形成等功能,促進神經元突觸再生及髓鞘修復等功能[16]。Cav-1水平低的急性缺血性腦卒中患者較Cav-1水平高的患者發生腦微出血的風險升高了3倍[17]。已有研究證實,Cav-1在急性腦梗死、動脈粥樣硬化等血管疾病中扮演重要角色[18-19]。本研究發現,aSAH患者血清Cav-1表達水平較健康人降低,說明Cav-1參與aSAH病理過程。動物實驗證實,在大鼠模型前腦室內注射微小RNA-103-3p(miR-103-3p)抑制劑可增加Cav-1水平,血腦屏障通透性隨之降低且神經功能也有所改善[20]。張高嬌等[21]通過研究小鼠腦缺血再灌注損傷模型發現,Cav-1 siRNA使小鼠腦組織中Cav-1蛋白表達下降,可以明顯逆轉人參皂苷Rb1的腦保護作用,說明Cav-1蛋白介導了人參皂苷Rb1對腦缺血再灌注損傷小鼠的腦保護作用。本結果顯示,aSAH預后不良患者血清Cav-1表達水平低于預后良好患者,Cav-1水平高是aSAH患者預后的保護因素,說明Cav-1可能通過調控血管內皮細胞鈣黏蛋白、抑制活性氮類釋放及基質金屬蛋白酶活性,使密封蛋白-5重新分布,減少有害物質對血管內皮細胞的損傷,上調Cav-1水平,有助于維持血管內皮細胞間緊密連接完整性,減少血管內皮通透性,從而使血腦屏障破壞減輕,aSAH患者預后情況也相應較好[22]。
FoxO3a是叉頭框轉錄因子家族的FoxO蛋白成員,廣泛分布于人體,其可被磷酸化、乙酰化和泛素化,在調控基因表達和細胞生物學過程中發揮重要作用,包括抑制細胞增殖、促進細胞凋亡,在細胞自噬中也起著重要作用[23]。過度自噬和細胞凋亡可能是腦出血疾病的發展機制。FoxO3a對自噬基因微管相關蛋白1輕鏈3(LC3)、自噬相關蛋白12(Atg12)等存在調控作用,其在自噬激活中有重要作用。以往研究證實,FoxO3a高表達與腦出血發病有關,在腦出血動物模型中FoxO3a表達明顯上升,通過靶向抑制FoxO3a能夠對腦出血的神經功能起保護作用[24-25]。本研究發現,aSAH患者血清FoxO3a mRNA表達水平較健康人升高,且預后不良患者血清FoxO3a mRNA表達水平較預后良好患者升高,提示FoxO3a mRNA在aSAH的發生和患者術后恢復過程中發揮重要作用。FoxO3a mRNA在aSAH疾病中的可能機制為激活細胞自噬和促進細胞凋亡,從而加劇神經損傷。另有研究發現,抑制過氧化物酶體增殖物激活受體γ(PPARγ)/沉默信息調節因子6(SIRT6)/FoxO3a途徑的激活可改善SAH大鼠的神經功能[26]。陸飛宇等[27]研究顯示,通過在腦出血模型大鼠側腦室注射miR-132模擬物后,大鼠神經功能有所改善,FoxO3a表達減少,且表明miR-132在腦出血模型大鼠中的保護機制可能是通過靶向FoxO3a并抑制自噬發生。本研究進一步分析發現,血清FoxO3a mRNA水平高是aSAH患者預后不良的危險因素,推測FoxO3a的表達增加,導致多種自噬基因表達增加,加重細胞自噬,從而加重神經損傷。本研究ROC曲線結果顯示,血清Cav-1、FoxO3a mRNA聯合預測aSAH患者預后的AUC為0.902,優于單一指標預測效能,說明監測血清Cav-1、FoxO3a mRNA水平變化能夠為臨床aSAH患者預后評估提供參考。本研究多因素分析還發現,改良Fisher分級高、Hung-Hess分級高是aSAH患者預后不良的危險因素,與張蘭等[28]研究結果一致。提示對于改良Fisher分級與Hung-Hess分級較高者臨床應建立高危預警機制,加強干預、重點關注以降低預后不良風險。
綜上所述,aSAH患者血清Cav-1呈低表達、FoxO3a mRNA呈高表達,二者與aSAH患者的預后情況有密切的聯系,二者聯合檢測能夠用于預后評估,對aSAH疾病的診治和預后有重大意義。但本研究仍存在一些不足,將擴大樣本量研究,進一步動態檢測血清Cav-1、FoxO3a mRNA的水平變化,為aSAH的診治提供準確的參考依據。
利益沖突:所有作者聲明無利益沖突
作者貢獻聲明
李長寶:設計研究方案,實施研究過程,論文撰寫;宋保新:提出研究思路,分析試驗數據,論文審核;沈俊巖:實施研究過程,資料搜集整理,論文修改;張云鵬:進行統計學分析,課題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