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教學樓操場的一角上,豎著七八個單杠,單杠旁圍著一圈人。正是體育課,班上同學卻大都站著,仰頭望著那單杠,沒人敢上前去試一把。
周新陽從教室窗戶里看下去,一臉不屑,心說,果然還是得看我。
匆匆忙忙趕完英文作業,腳隨心動,他三步并作兩步地跑下樓,擠開了圍觀的同學,“來來來,看我怎么做。”
一下,兩下,三下,周新陽的引體向上做得很是標準。未了,他還炫技般地在單杠上轉了兩圈,激起一片艷羨的目光。
“厲害啊!”
“不愧是我們的體育委員。”
聽到贊嘆聲,周新陽心里更得意了,自己可是連宇宙飛船都扒過的,區區一個引體向上,還不容易?
這節課體育老師不在,他走之前囑咐周新陽幫忙督促班上同學做引體向上,一個多月后的期末考試要考。往常要是出現這種情況,+有八九這節課會被其他科任老師占去。但這兩年隨著體育被納入中考范圍,這門課越來越受重視。從上學期開始,體育更是正式被納入了期末評優里,不及格,就沒法參選。而且為了保證中考體育好成績,學校特地要求男女同練,高標準、嚴要求,不得落下一個人。沾了體育的光,周新陽的排名前進了好幾位,一時之間,意氣風發,說起話來也格外有底氣。
“大家排下隊,挨個上單杠練習啊。女同學上這個矮點兒的.男同學上我手邊這個。我在這看著。每個人做十五個。先達標的,可以回教室,也可以在操場上自由活動,不要跑遠了。沒達標的,就在這兒練,練到達標為止。”
天氣炎熱,周新陽躲在單杠旁的樹蔭下,學著體育老師的口氣,掏出計分表,一邊看著同學們做引體向上,一邊盤算著什么時候可以溜回教室吹空調,臨時抱佛腳再背幾個單詞。
但他的計劃顯然沒那么容易成功。做得好的,比如明睿、莫向聰等人,幾乎是一遍過,輕輕松松就完成了,完全不用他操心。做得一般的,比如林曉月、林風等人,勉勉強強也算做完,回頭多練就行。真正麻煩的是從頭到尾,一個都做不出來的同學,比如體質向來就差的宋宜秋、陳希等人。他們每次上體育課,基本上都是“問題”同學。說他們是“問題”同學,并不是說他們調皮搗蛋,頂撞老師,恰恰相反,他們平時學習成績都很不錯,也很聽老師的話,但就是疏于鍛煉,身體素質不夠好。
體育課不及格就沒法評優的通知一發出來,最受影響的就是他們。像陳希,只按語數外算成績時,她是當仁不讓的第一。但現在因為體育不及格,她連評優的機會也沒了。對此,她在學習上的老對頭楊思思在背地里笑過她好幾次。任誰是陳希,都得郁悶。但有什么辦法呢?學校規定如此,誰也沒法改,只能適應。班主任也只能開導他們,“等上了高中,要考的功課就更多了,得慢慢適應過來.平衡發展。”
周新陽很同情他們的處境,但眼下在體育課上,他著實等得有些不耐煩。手把手教了好幾遍,可這些人里,愣是沒人做得出哪怕一個完整的引體向上。
“宋宜秋,你這手是沒力氣了嗎?我看你都沒有往上夠。你得這樣……”周新陽平日里和宋宜秋熟一點兒,不好說別人,只好逮著她說,“你得使勁兒啊,使勁兒,人才能上去!”
“我知道使勁兒啊,別催我。”宋宜秋本來力氣就不大,被周新陽這一催,越發支撐不住,身體在單杠上勉強升到一半,差點兒掉下來。
“我哪有催你啊,大小姐,你在這都多久了,腳才離地這么一點兒。你看人家班長,都是女生,怎么就做得出來?讓你使勁兒你不使,小心到時候體測又不及格,評不了優。”周新陽還在數落,宋宜秋卻因為緊張和脫力,直接從單杠上摔了下來。多虧單杠下方有一層厚厚的沙,她才沒受傷。
“你看看你,怎么還掉下來了……”周新陽嘴上不饒人,一邊念叨著,一邊走過去想要扶起她。但后者沒等他過來,自己爬了起來,流著淚,轉身就向教室跑去。
她這一跑,其他人也跟著跑了大半,連先前還在單杠前掙扎的幾個同學也停了下來。
“看什么看?繼續練!”周新陽有些郁悶,他覺得自己沒說錯什么,只是對方怎么就哭了呢?
女生,真是太麻煩了。
2
體育課后,是班主任的英文課。老師事先說過,這堂課要考默寫。
周新陽平日里最怕英文,因此一下體育課,就跑回教室,臨時抱佛腳背起單詞來。他跑得太快,以至根本沒注意到宋宜秋還趴在桌子上哭。
“Window,table, tennis-”他一邊背,一邊在草稿紙上默寫著單詞,全神貫注,旁若無人。這還是之前班長兼英語課代表林曉月教他的法子。當時她說:“好記性不如爛筆頭,多寫有助于記憶。”幾次試驗下來,確實有用。過去他總是因為英文成績不好被班主任拉去談話,近來已經少了很多。
正忙著背單詞,班長林曉月走了過來。“你剛才體育課上把人家都弄哭了,不去安慰下嗎?”
“又不是我讓她哭的,她愛哭就哭。”周新陽擺擺手,“別妨礙我背單詞。”
“之前你美術課上不會剪紙,人家是怎么教你的?換到你現在教人做引體向上,就那么暴躁。把人說哭了,還……”
“美術課成績又不影響中考,她教不教我都無所謂。”周新陽有些不耐煩,“我又不是故意說她的。她確實不好教啊。她就是力氣不夠,胳膊使不上勁兒,所以才上不去。這個得平常多鍛煉,我也沒什么辦法。反正我已經做了我該做的。”
“真沒什么鍛煉的法子嗎?要因為這個沒法評優,就太可惜了。”
“反正只能靠多練。”周新陽抬頭打量了下林曉月的胳膊,“其實你也得練,你也就比她好一點兒。”
“你?!”
“我說的是實話。”周新陽單詞背得順利,心里得意,揚了下手中的單詞本,“班長大人,我得繼續背單詞了。”
“過河拆橋的家伙!早知道就不教你英語了。”
“就拆,就拆,拆了我姑姑幫我建。”周新陽做了個鬼臉,不再理會林曉月,繼續背起單詞來。稍后英文課上的默寫測驗,他果然答得不錯,得了老師的表揚。
這一天,他過得十分快活,完完全全忘掉了宋宜秋因為他哭了一場,直到放學回家也沒記起去道歉。
但漸漸地,周新陽就覺得不快活了。沒幾天他就發現,班上同學都不怎么搭理他了。一開始,只是女生們不理他,他對此有些郁悶,倒也不是很在意。可是后來連幾個平常和他關系不錯的男生也不和他玩了,這就讓他很難受了。
發現這點后,周新陽很苦惱,想不出該怎么辦。他隱約猜到是因為先前的體育課。他嘗試去道歉過,但宋宜秋油鹽不進,次次都避開了他。
如果只是宋宜秋不理他,他還可以忍受。但其他同學都不理他,他就實在有些受不了。他平時就是愛玩兒的人,沒有玩伴,比什么都讓他難受。
為了和班上同學緩和關系,周新陽特意挑了一天,帶了籃球和飲料到學校,想約人打球。可沒想到,一個響應的都沒有。
“莫向聰!放學一起打籃球?”
“我媽今天熬了魚湯呢,早上就說好了,要我早點兒回去喝。”莫向聰擺擺手,“我先走啦!”
“明睿,一起打球?”周新陽又看上了剛收拾好書包的明睿,他除了成績好,打球也是一把好手。
“啊?”明睿猝不及防被問到了,有些尷尬,“我……要帶貓到他家喝魚湯。”
問了一圈,還是沒人。周新陽只好垂頭喪氣地抱著籃球回家了。
接下來的一周也是如此。有時候,周新陽看到同學們在教室里討論什么,一走過去想插話,那些人馬上就散開了。就連期末要考的引體向上,不會做的那幾個同學也寧愿請教別人,而不問他。
他有些想不明白是為什么,覺得不過是體育課上說哭一個女同學,至于嗎?直到后來私下問了關系稍好的同桌,才知道問題真正出在哪里。
“也不是我說你,你那話,不光我聽著不舒服,誰聽著都不舒服。”
“什么話?”
“你和班長說的那番過河拆橋的話啊。”同桌林風提醒他,“大家都聽到了。我真覺得有點兒過了。本來我覺得體育課那事吧,是意外,你只是太負責了,但現在懷疑你是不是真那么想的。別人能幫你的時候,就是朋友,不能了,就對別人不客氣。”
“我沒有!”周新陽回想起來當時自己混不吝的模樣,知道再說什么也沒用,那些傷人的話確實是他說出來的,雖然是開玩笑。他心里很是后悔,不知道該怎么做才能挽回自己在同學心中的形象。
思來想去,周新陽決定去問姑姑。姑姑懂得多,應該會有辦法。
3
周新陽的姑姑是個出色的橋梁建筑師,去過很多地方出差,見識廣,懂得多,前些日子還參加援建隊在一顆遙遠的星球上建了橋。她現在正好在家休假,為下一次遠行做準備。
相較于父母而言,周新陽覺得姑姑脾氣更好,起碼不會訓他。可沒想到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后,姑姑還是忍不住數落了他一頓。“說出去的話,如潑出去的水,你現在想回頭跟人家道歉說對不起,可能根本就沒用了。真的想改過,得做點兒實質性的事情,讓別人相信你變了。”
“我也覺得。這些天我不管是請他們喝飲料,還是拉他們打球,他們都不理我。可我能做什么呢?上體育課時,我也像個光桿司令似的,說什么都沒人聽,就算我真的想幫他們……”
“活該。”姑姑撲哧一聲笑出來,“我倒是有個東西可以給你,說不定能幫上忙。你跟我上一趟工作室吧。”
周新陽帶著從姑姑那兒拿來的一副強力袖套到了學校。
袖套很長,純黑色的,人戴上之后,可以從肩部一直包到手掌,只露出手指,看起來活像一副長手套。據姑姑說,這種袖套用的是航天新材料,目前只有一些頂級運動員才會在訓練中用到。無論是誰,只要套上這袖套,胳膊就會增長力氣,做起運動項目來,事半功倍。
起初周新陽對此很懷疑,但眼見著戴上袖套的姑姑,竟然輕輕松松就做了四五個引體向上,也就由不得不信了。
趕在體育課前,周新陽攔住宋宜秋再次道歉,獻寶似的將那運動袖套遞給了對方,說對做引體向上很有幫助,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試試。但后者因為先前的事仍然很冷淡,怎么也不肯收。兩人僵持了許久。一旁的林風有些看不下去,主動過來打了個圓場,問能不能借給他試一下。
到了體育課上,令同學們驚訝的是,套上運動袖套的林風輕輕松松就完成了幾個引體向上,這把他自己都給嚇住了。愣了好一會兒,他嘗試著做360度體旋轉,也很快完成了。這下連體育老師也驚訝起來。
“林風,你怎么忽然之間進步這么大?”
“我……”林風看了周新陽一眼,拿不準該不該說出去。
“他放學之后,跟著我練過了。”周新陽沖林風點點頭,開口回答,“他練了好幾個小時呢。”
“原來這樣,大家要向林風同學學習,多鍛煉,提升身體素質。”體育老師沒有懷疑,夸了一句林風,就走開喝水去了,“周新陽幫忙看一下。”
有林風的例子在前,周新陽的袖套突然變得很受歡迎。
先是林曉月戴上試了試,很快她也像莫向聰一樣,輕輕松松完成了引體向上。據她描述,就好像是有個人拉著她的胳膊往上拽。這話雖然有些夸張,但聽了她的話,其他幾個平常身體素質不大行的同學,也忍不住跑來試了試。果然,戴上袖套之后,他們很容易就達標了。
盡管每個人下了單杠后都反映,脫下袖套,他們的胳膊比平常練習時還要酸痛,但是這立竿見影的效果,引得大家趨之若鶩。
“體委,這袖套這么厲害,到時候大家能輪流用嗎?”
“對啊,輪流用,我們就不用練習了。可以多留點兒時間去看書。”
“咋輪流用呢?”周新陽有些尷尬,心說,體育老師又不是傻的,看見人人換著戴袖套,難道不會起疑心嗎?“你們又不是做不出來引體向上。要真用,也得有困難的同學優先嘛。”
他一邊說,一邊看向宋宜秋。她身邊那幾個體育不好的同學,也滿懷期待地看著她。誰都看得出,這袖套是周新陽拿來賠禮道歉的,她不吭聲,大家可能都沒得用。
林曉月見狀,出面緩解了這種尷尬的氣氛,“體測成績合格就行了,只要不拉胯,就不影響中考選拔,是吧?主要還是看各門主科的成績。不需要的同學就沒必要用,用多了,也容易被發現。”
“對,難不成大家還想考體校破紀錄嗎?”周新陽附和道,“咱也沒那身體素質啊。”
“就是,體測能及格的,就還是回教室好好看書,馬上快期未了,多考一分是一分。沒及格的,就繼續在這兒練。記得這事別說出去。”林曉月下了定論,從周新陽手中接過計分表,念起名字來,“何引文,葉紫,我念到名字的就留下,宋宜秋,陳希……”
不一會兒,操場上只剩下那六七個平時怎么也練不出引體向上的同學。
宋宜秋見此,終于鼓起勇氣,戴上了袖套。自從上次摔下來后,她都不敢接觸單杠。再次接觸單杠,使得她很緊張。但這一次她按照往常的方式發力,卻覺得胳膊上的肌肉好像有了意識,在合力把她拽上去。
“我也可以做引體向上了!”撐在單杠上,宋宜秋又驚又喜,“好神奇啊!”
“那是!”周新陽見宋宜秋笑了,知道她不再介意之前的事,也笑了,“你要是天天戴著的話,別說引體向上了,丟鉛球都沒問題!”
“真的?那我晚點試一下!”
接下來的幾天里,宋宜秋好像被點亮了體育技能一樣,無論什么運動,只要是用得到胳膊和手的,都要試一下。放學了,她要去操場上練引體向上。課間休息時,她也拿著個小啞鈴在練臂力。周新陽見此情形,感覺有些違和。好好的一個愛畫畫的女孩子,現在卻拿起啞鈴來了。
“你練這個干嗎呀?難不成以后想去舉重?”
“當然不是。”宋宜秋悄聲說,“我發現自從用過這副袖套,手腕有力了,畫畫、寫字更省事,所以想多練一點兒。”
“畫畫、寫字和這也有關系?”
“當然有關系啊。手腕上有勁兒,拿毛筆就穩,畫出來的畫、寫出來的字就不會飄。”宋宜秋遞給周新陽一個小本子,“這是我們幾個人的計分表,每天戴著袖套輪流著練。說起來,我甚至覺得不戴袖套,我們說不定都可以達標呢。”
“好勤奮。”周新陽看著計分表上一連串的記錄,有些佩服,“我都做不到每天練。”
“容易才練嘛。”宋宜秋有些不好意思,“其實我們以前一直就想好好運動,只是每次都達不了標。現在能達標了,自然就想多試一下。比如陳希,她昨天還跑去練鉛球了,一下子扔好遠。”
“這么厲害?”周新陽想到自己先前學英文時的情景,有些理解他們這種心態了。那時他就是越背不出單詞就越不肯背,覺得丟臉,可等到背會了之后卻恨不得天天說英文炫耀,想來大家的心思都差不多。
“那也是多虧你給的袖套。”
4
可是再喜歡體育的學生,也不會喜歡考試。
轉眼到了考試那天,周新陽心里很是緊張,甚至忍不住想要將袖套拿回來自己用,多考幾分。但當他看向宋宜秋等人時,感覺他們也很緊張、慌亂,想想也就算了,不好意思再開口。畢竟自己戴上,不過是成績更好,而對于別人,卻關系到能否及格,能否拿到評優的資格。
“全體同學,稍息!向前看!男生一隊,女生一隊,按學號順序,準備考試。”體育老師一面指揮著同學分開排隊,一面說,“身體有什么不舒服的,待會兒及時說。”
“老師!有人作弊。”
宋宜秋剛走到單杠下,準備開始上前測試。忽然身后蹦出了一個女孩子的聲音。周新陽轉頭看過去,見是陳希的老對頭楊思思,只是不知道她和宋宜秋又有什么矛盾。
“有人戴袖套作弊!”楊思思見大家的視線都轉向了她,又重復了一遍。
“袖套?”體育老師有點兒蒙,“什么袖套?”
“能提高體育成績的袖套。”楊思思指著宋宜秋等人說,“他們里面肯定有人戴了!”
“我真沒戴。”宋宜秋很是無奈,主動拉起襯衫袖子,“你看,什么也沒有。”
“憑什么給你看啊?”陳希有些不開心。夏天炎熱,她穿的本就是一件短袖T血,怎么看也不像有能藏袖套的地方。
“不還有半截袖子嗎?你拉起來!”楊思思不知怎的,還是不依不饒,走上前,硬拉起陳希的半截袖子,這下誰都能看到陳希那曬得膚色不均勻的胳膊了。
“這怎么回事?”楊思思顯然沒發現自己想要的,有些不敢相信。
“我胳膊也一樣。”周新陽雖然不解,但也捋起自己的袖子,打起圓場。他胳膊上被太陽曬過的膚色雖然沒有陳希的分層那么明顯,但也很醒目,看起來活像白胳膊上戴了副黑袖套。“夏天不防曬,就會變這樣。”
“好了好了,別鬧了。同學們準備好,要開始考試了。”體育老師咳嗽一聲,打斷這場無解的鬧劇,揚起計分表,“第一個,宋宜秋,”
楊思思見此,無話可說,退到了一邊。周新陽也有些想不明白,他們幾個人都不戴袖套,待會兒考試怎么辦?
正胡思亂想著,宋宜秋上了單杠。離了袖套,她很是緊張,好一會兒不敢上去。還是體育老師給她鼓勁兒,她才勉強蹦起來夠上了單杠。但沒想到的是,一上單杠,她就完成得很輕松了。十多個引體向上做下來,顯然是毫不費力。
這是怎么回事?周新陽更蒙了,莫非這袖套能隱身嗎?只是看宋宜秋的表情,她似乎也沒想到。老師在場,也不好問。
接下來的事更讓周新陽吃驚,不僅宋宜秋,其他幾個體育課上的“問題”同學也很快達標了。尤其讓人驚訝的是陳希,她不僅順利完成了引體向上,還可以在單杠上自由旋轉。平心而論,周新陽自己練出這一招,都花了很長時間。
見陳希表現這么好,楊思思不依了。“你之前每次體育都不及格,怎么可能進步這么快?”
“怎么不可能?我每天回去都練。”陳希冷下臉,一字一句地回復,“你也太小瞧人了。”
說罷,她又攀上一根沒有用于考試的、更高的單杠,單手做了三個引體向上。這下,還在專心計分的體育老師也被她震住了,“我們班原來有這種苗子啊。”
“可是為什么?”楊思思喃喃自語,一臉不敢相信的表情。不僅是她,周新陽也不敢相信。莫非這強力袖套真能隱身嗎?可姑姑沒說過啊。
好不容易挨到考完試,周新陽跑去問宋宜秋是怎么做到的。
后者頗有些尷尬,“我們也不知道。說起來考試之前,我們本來是想戴袖套的,到時候輪流著用。可哪里曉得,轉個身的工夫,抽屜里的袖套就不見了。現在我也沒法還給你。”
“不見了?”周新陽琢磨了一會兒就明白了,許是哪個怕考不過的人偷偷拿了,“不見了就算了。我剛才看到你們幾個都沒戴袖套時,嚇了一跳,生怕你們考不過呢。”
“我們也怕。”宋宜秋長吁一口氣,“老師剛開始讓我上去時,我還有點兒不敢。”
“我看你倒是挺敢的。第一個。”周新陽由衷地夸道,他打算回家問一下姑姑那副袖套究竟有什么魔力,能讓人在那么短的時間就進步那么大。
“我上次要給你講,你跑得飛快,怎么現在又想到來問我了?”
“因為當時趕時間,現在放假有時間了嘛。”周新陽撒嬌,把體育考試時發生的事,和姑姑從頭到尾講了一遍,“說起來,那個偷袖套的人真缺德,自己也沒用,就是不讓別人用。”
“不用太在意這件事,其實你們考試用了,反而會被說作弊。他拿走了,豈不是正好嗎?”
“這倒也是。話說姑姑,為什么這種袖套不戴了,也能發揮作用呢?”
“因為,”姑姑頓了一下,字斟句酌,“那副強力袖套是用特殊的航天材料制成的,能夠幫助肌肉快速成形,緩解運動帶來的疲勞。持續用就會有效果。即使不戴了,肌肉也有記憶。你那幾個同學天天都在練,所以效果就很好,維持下來了。如果他們收到之后,沒有練習,只等著考試,那離了袖套,就沒法考過。”
“原來是這樣。”周新陽似懂非懂,“感覺聽起來也不復雜。”
“是啊。你以前不也聽過很多輔助運動的設施嗎?能減少體能消耗的運動服,能減輕阻力的泳衣,還有穿上可以塑身的健身服。原理其實都差不多,只是袖套材料更好一點兒。”
“那它是不是很貴?現在被弄丟了……”
“貴不貴不知道,因為我也只有一副,是上面發下來讓我們在戶外遇到極端地形時用的。不過丟了也沒關系,它已經發揮出了自己的作用啦。”
“嗯!”
“而且我覺得,在你們學校的垃圾桶里找找,或許會有結果。”
另一邊,打掃教學樓的清潔工正在一個角落的垃圾桶邊吐槽。“說了垃圾分類,說了干百遍了,還是亂丟垃圾,這對袖套好好的,不要了應該捐出去啊。”
說罷,她將袖套放進了回收袋中,向著衣物回收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