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翠紅
藍色經濟通道由中國在2017年發布的《“一帶一路”建設海上合作設想》中首次提出并逐漸實心化和具體化。中國依據“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的重點方向提出構建3條具體的藍色經濟通道,其中之一為中國-大洋洲-南太平洋藍色經濟通道。與其他2條藍色經濟通道相比,中國與太平洋島國圍繞中國-大洋洲-南太平洋藍色經濟通道展開卓有成效的海洋合作,雙邊關系飛速發展。學術界對這條藍色經濟通道的研究較多,尤其是梁甲瑞博士在《中國-大洋洲-南太平洋藍色經濟通道構建研究》(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22年版)一書中系統闡述藍色經濟通道的概念、內涵、構建路徑以及面臨的障礙。作為國家社會科學基金后期資助的結項成果,該書是國內外首部系統探討藍色經濟通道的學術專著,含金量十足,具有重要的學術價值和現實價值。
關于藍色經濟通道的現實研究固然重要,但是基礎研究不能忽略。只有厘清藍色經濟通道的內涵與外延,才能對現實研究提供有意義的學術指導。目前國內學術界不乏對藍色經濟通道的研究,但相關基礎研究仍較薄弱。構建藍色經濟通道應遵循“是什么”“為什么”和“怎么辦”的邏輯,因此在探討如何構建藍色經濟通道之前,應搞清楚藍色經濟通道是什么。在《中國-大洋洲-南太平洋藍色經濟通道構建研究》一書中,梁甲瑞博士對藍色經濟通道基礎研究最為重要的貢獻是對藍色經濟通道進行概念界定。在他看來,藍色經濟通道具有安全、政治、經濟、地理和文化等多層面的含義,致力于可持續利用海洋資源,實現全人類的可持續發展,重點關注小島嶼發展中國家和最不發達國家,是海上大通道和海上合作平臺,而不是具體的海上交通線或其附近的戰略島嶼、海上咽喉要道和海峽。
筆者認為,對藍色經濟通道進行概念界定應將其置于大的語境之下,同時堅持比較原則,這樣才能凸顯藍色經濟通道的功能和價值。藍色經濟通道的語境是求和平、謀發展、促合作、圖共贏的時代趨勢,其構建是順應世界發展潮流的創新之舉。在當今世界,“贏者通吃、獨善其身”不但不合時宜,反而適得其反,只顧自身發展終將失去前行的動力與空間。
根據《“一帶一路”建設海上合作設想》,藍色伙伴關系是藍色經濟通道構建的重點內容。2022年6月,聯合國海洋大會邊會發布《藍色伙伴關系原則》,闡明藍色伙伴關系的概念和內涵,目的是共同保護海洋、科學利用海洋、增進海洋福祉、共促藍色繁榮、共享藍色成果和共建藍色家園,分別明確藍色伙伴關系合作的重點領域、途徑和舉措,推進合作的基本方式以及合作遵循的理念。可以看出,《藍色伙伴關系原則》體現中國積極參與全球海洋治理的信心和決心,不同于西方國家倡導的海洋治理理念,是中國推動世界和平與發展的具體行動。從某種程度上看,《藍色伙伴關系原則》凝聚藍色經濟通道的語境,是構建藍色經濟通道的指導原則。
近年來,西方國家對海洋的首要關注點并不是如何治理海洋,而是將海洋置于印太戰略框架之內,強調海洋的戰略價值,從而惡化海洋環境。相比之下,中國的理念和方案不斷引領全球海洋治理。可以說,藍色經濟通道是中國參與全球海洋治理的具體方案,正逐漸被國際社會接受和認可,充分彰顯中國在海洋事務中的大國形象。尤其對以太平洋島國為代表的小島嶼發展中國家而言,藍色經濟通道是重大的福利,可以為其解決海洋問題和發展藍色經濟搭建重要的合作平臺。在全球范圍內,小島嶼發展中國家是具有相當規模的群體,海洋是小島嶼發展中國家的最大特征。在藍色經濟通道的合作框架內,小島嶼發展中國家不再是國際社會的邊緣行為體,而是上升到主體的位置。
毫無疑問,藍色經濟通道是對傳統地緣政治學的超越。西方傳統的地緣政治學中并沒有藍色經濟通道,而將海上戰略通道置于焦點議題。美國地緣政治學家馬漢將控制海上重要交通線視為戰略制海權的重要手段。正如梁甲瑞博士所言,海上戰略通道具有地緣政治的內涵,是海洋強國戰略博弈的焦點。與之相反,藍色經濟通道從根本上淡化地緣政治的博弈色彩,而是服務于可持續發展,是安全、通暢和高效的海上大通道。傳統地緣政治學緊密結合西方國家的政治決策,為其國家政治行為提供理論依據,充分反映其階級實質,而如何理解藍色經濟通道是未來國際社會的重要議題。從這個角度看,《中國-大洋洲-南太平洋藍色經濟通道構建研究》一書無疑可以幫助我們理解藍色經濟通道的概念、內涵、構建路徑以及面臨的障礙。
中國的政治地理學具有深厚的歷史基礎。17世紀的國家學和國家統計學可稱西方古代的政治地理學,而公元初期的《漢書·地理志》可稱世界第一部區域政治地理學著作,也就是說,中國古代可被稱為政治地理學的著作要比西方早1 700余年。中國古代的政治地理學著作主要包括歷代官編史書的地理志、方志、地理沿革和地圖4個領域。《中國-大洋洲-南太平洋藍色經濟通道構建研究》一書誠然尚不完美,但其學術貢獻不能抹殺。重要的是,該書是中國構建自身理論體系尤其是完善中國政治地理學的大膽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