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魚塘

■ 國網湖北黃岡供電公司輸電運檢分公司 孫 寶

“千門萬戶曈曈日，總把新桃換舊符”，快過年了，小時候過年時的許多風土習俗泛上心頭叫人百般回味，最難忘的是那干魚塘。

那時一個灣里基本上只共有一口魚塘，不像現在有的私人都有幾口塘。平常鄉下人想吃魚稀罕得很，只有到年底干魚塘時才會吃到魚。干魚塘活動成了鄉村人，對整年勞作的一種特別的獎賞，也是討個年年有余的好彩頭。

干塘的日子約定俗成地選在臘月二十四那天，灣里隊委會幾個人老早就謀劃好了，在小年的前幾天有人會將塘岸開個細長的口子。魚塘在村子稻場的旁邊非常的顯眼，而群眾的眼睛又是雪亮的，所以開塘岸一般不到十分鐘，灣里上上下下都傳遍了，大家心照不宣地知道：“呵呵，要干魚塘了。”

那幾天魚塘周邊人比平常多起來，好象是消遣冬天美好陽光的，又好像是閑庭漫步的。隨著水位慢慢地減少，魚塘里的魚也似乎感覺到異樣，偶爾會有些不安的騷動，塘面的水泛動了一抹不易察覺的渾濁，但這早被岸邊閑溜的叔叔伯伯們捕捉到了。“好大一條魚，是青魚吧。”“不像，像是胖頭樣的。”“今年魚的收成應該不錯了，每家可以多分些……”吃完中飯正閑極無聊，大家來了興致七嘴八舌地海扯起來，望向魚塘的臉上掛滿了少有的笑意。灣里那條大黃狗仿佛受到某種了感染，時而看看人時而望向水面若有所思的樣子。沒有什么比取魚那天，更讓人期待的了。

要是晴天干魚塘自然好些，可天有不測風云偏是不巧那天下起了雪，北風呼呼地吹顯得分外的冷，可這阻擋不了干魚塘的進程和熱情。在沒有任何人召集下，大家紛紛依時前來觀禮，老老少少的塘岸邊站滿了人。塘的水也基本都放干了底下的魚隱約可見。該起魚了！只見幾個愣頭青的小伙子，二話不說脫掉臃腫的棉衣，一副單衣薄裳的褲腳挽地老高，剛接觸刺骨的水人不由自主地打個寒戰。看熱鬧的立即起哄地到：“冷啊冷啊。”“不冷不冷，魚頭有火。”畢竟是數九寒天的，其實他們也是有備而來，提前喝了不少燒酒來御寒。

抓魚正式開始了，只見手起魚落，第一尾是個胖頭個還真是不小，岸上人忍不住大聲地喝彩。撈的人多起來一條接著一條，魚扔向岸邊稍落地就被眾多志愿者搶進了籮筐里，那種無縫銜接真個是異常的絲滑，干魚塘的積極性在這種絲滑中體現得淋漓盡致。

魚受到驚嚇在抓的過程中拼命掙扎，這不一條大青魚兩三個人硬是沒合圍住，只聽“叭”的聲其中一人躲閃不及挨了頓大尾巴，弄得劈頭蓋臉的黑泥巴不說連嘴里都糊上了，非常滑稽，招來岸上人哄堂大笑。干魚塘的歡樂也在這刻燃爆，這邊抓魚的人手忙腳亂，那邊岸上的看客大呼小叫，那場面好不熱鬧。

撈上的魚運到了稻場上，不多時便堆成了個小土山似的。魚的品種更是不少，有鰱子、胖頭、青魚、鯉魚、鳊魚，還有小型的鯽魚、泥鰍、鱔魚。等魚都撈上岸時天色已暗，打起手電筒七手八腳地開始分魚了，按照大小配的原則分成一小堆、一小堆的。各家代表在隊長那里抓完鬮，領著屬于自己的那份高高興興地回家。趁著魚身的熱溫勁還沒冷趕緊做魚，家家戶戶燈火通明加上此起彼伏的叮當聲，有魚吃嘍……隨風捎來還有淺淺的歡笑，灣落里蕩漾著幸福的樂章。

干完了魚塘后，年就不知不覺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