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頔 史小坤 劉怡真 胡珂璟
(浙江工商大學 浙江杭州 310018)
中小企業創新發展是“十四五”期間創新驅動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決定性環節,也是提高我國科技力量和國際競爭地位的重要基礎。發揮商業銀行信貸對中小企業創新的支持作用,是完善金融支持創新發展的題中之意。中小企業在大量資本性投入的研發創新活動中,除了面臨融資約束外,還會由于不完全契約及由此造成的金融摩擦而面臨巨大的交易成本(Aguirrre,2017),最終抑制其技術創新。此時,制度環境對企業創新的關鍵作用就顯現出來(邵傳林、王育嬌,2019)。金融契約執行效率作為制度環境的重要組成部分,影響銀行提供信貸意愿和中小企業的貸款融資行為。據此,本文從金融企業執行效率的視角考察銀行信貸對中小企業創新的影響。
在理論研究層面,以金融契約執行效率為切入點,建立中小企業創新發展與銀行信貸之間的聯系機制,為研究銀行信貸對中小企業的創新發展提供一個良好的理論框架。在經驗研究層面,實證分析銀行信貸受金融契約執行效率作用進而影響中小企業創新發展的實際效應。
銀行信貸可獲得性受多重因素影響。從銀企視角來看,現有研究肯定了影響企業可得信貸強度的多重因素集中于解決借貸雙方信息不對稱問題。孫舟天洋(2019)提出,由企業規模、盈利能力、發展前景等稟賦特征決定的企業信用等級在企業獲得銀行信貸融資的過程中至關重要。另外,銀企關系(Petersen Rajan,1994)(尹志超等,2015)、銀行業競爭(Inessa &Maria,2015)等也會對銀企間信貸產生影響。當銀行借貸資金流向為企業創新活動時,銀行信息不對稱的被動地位更為明顯。
在中小企業創新發展的機制研究方面,企業規模(Scherer,1965)、董事會決策(Dalziel等,2011)、企業內部治理(Belloc,2012)等都對企業創新行為存在影響;在企業外部因素中,政府行為和政策因素(Arrow,1972)(Koh等,2005)、機構投資者持股比例(Aghion等,2013)、股票流動性(Fang等,2014)等都會對企業創新活動產生影響。
在中國現實條件下,中小企業最廣泛的融資途徑依然是銀行信貸。金融契約是銀企借貸的必要橋梁:(1)契約簽訂前,金融契約有效降低了銀企之間信息不對稱的程度,使得銀行向中小企業提供信貸的意愿更強,降低了中小企業將資本要素投入創新活動的成本,提升了創新的效率和水平;(2)契約簽訂后,在金融契約執行效率較高的地區,企業更有效地執行與銀行簽訂的貸款合約,降低了違約風險,有效保護資金借出人的利益,緩解金融摩擦水平。因此,公司的融資環境得到改善,進而促進中小企業創新發展(見圖1)。

圖1 研究思路展開圖
綜上所述,中小企業創新發展的頭號難題是解決融資約束,有研究主要集中在銀企視角下,多重因素如何影響銀行信貸支持中小企業創新發展的機制,卻鮮有討論外部環境視角下銀行信貸支持中小企業創新發展這一機制如何變動。因此,本文引入制度環境中的金融契約執行效率作為調節變量,提出研究假設:
金融契約執行效率具有調節銀行信貸與中小企業創新關系的作用。
由于2008年以前中小板上市公司的數據缺失較多,且不良貸款率只更新到2018年,故本文選取2008—2018年的數據。
不良貸款率數據來源于EPS數據庫,其余數據均來源于CSMAR數據庫。
2.2.1 被解釋變量
企業創新(Inn)是提高企業市場競爭能力。現有研究主要從創新投入和創新產出衡量企業創新強度。企業創新投入常用R&D投入作為指標;創新產出則多采用專利數據,但是該數據有滯后性,并且專利數量的多少并不直接代表其價值。故本文采用R&D投入占營業收入的比(周銘山,張倩倩,2016)作為測度企業創新的代理變量。
2.2.2 核心解釋變量
本文使用債務增量作為銀行信貸的代理變量(Guedes、Opler,1996)。考慮到銀行信貸的影響不會直接作用于當期,往往在下一年度才得以體現,因此本文借鑒邵傳林和王育姣(2019)的方法,采用滯后一期的借款增量加以衡量,即銀行信貸用滯后一期的銀行借款增量/總資產表示,記為Credit。
金融契約執行效率(φ):本文借鑒李俊青等(2017)的方法,采用“1-各省不良貸款率”這一指標體現不同地區金融契約執行效率的水平。該指標越大,說明金融契約執行效率水平越高。
2.2.3 交互項
銀行信貸和金融契約執行效率的交互項(Credit*φ),衡量金融契約執行效率調節銀行信貸對中小企業創新的影響。
基于本文研究的需要,選取六個控制變量:企業年限、股權集中度、政府補助、盈利能力和成長性。
為了探討銀行信貸經由金融契約執行效率對中小企業創新發展的影響,本文設定面板模型:

其中,Inni,t為解釋變量,表示第i個企業第t年的創新情況;Crediti,t表示第i個企業第t年的銀行信貸;Φi,t表示第i個企業所處地區第t年的金融契約執行效率。
本文著重探討 4β的符號,若β4>0 且顯著,表明銀行信貸與金融契約執行效率的交互項正向調節中小企業創新績效,與預期一致。
表2給出了本文主要變量的描述性統計特征,調節變量φ標準差是0.608,表明我國不同省份之間的金融契約執行效率水平存在明顯的差距。表3列出了各變量之間的相關系數,如銀行信貸(Credit)與中小企業創新顯著相關,初步表明銀行信貸與中小企業創新存在相關性。此外,主要解釋變量之間的相關系數均小于 0.4,表明各變量之間不存在嚴重的多重共線性問題。

表1 主要變量的描述性統計

表2 主要變量的相關性統計

表3 金融契約執行效率對銀行信貸與中小企業創新的調節作用
根據表4中的列(1)可以看出,銀行信貸的估計系數為0.065,同時在5%的水平上顯著,說明銀行信貸能夠促進中小企業的創新活動。從列(2)可以看出,金融契約執行效率(φ估計系數為 -0.015,且在 5%的水平上顯著,表明金融契約執行效率對企業創新存在抑制作用。列(3)加入了銀行信貸與金融契約執行效率的交互項(Credit*φ),其估計系數為0.123,且在10%的水平上顯著,表明銀行信貸在金融契約執行效率比較好的地區對中小企業創新有促進作用,驗證了假設。
就表4列(3)的控制變量而言,中小企業政府補助(Gov)對企業創新的影響顯著為正,表明企業獲得的政府補助是企業創新投入的考量因素,且政治關聯對企業獲取政府補貼具有正向影響(楊筠、寧向東,2018)。
為了驗證結論的可靠性,本文對上一節得出的結論進行穩健性檢驗,對金融契約執行效率的數據進行重新取對數處理,采用(金融契約執行效率+1)的對數值構建新的指標(ln 1φ),檢驗結果與前文一致。
第一,鑒于銀行信貸對中小企業創新發展存在正向影響機制,可以通過有針對性地對中小企業創新活動,適當放松銀行利率管制來減少借貸中的信息不透明;銀行可以借助大數據、區塊鏈、物聯網等先進技術,為中小企業提供精準信用畫像,從而構建低成本、低風險的信貸信息服務系統。
第二,由于金融契約執行效率能夠有效促進銀行信貸對中小企業創新發展的作用機制,完善地方制度環境,規范化金融契約合同,保證其效力等是可以嘗試的方向。
第三,中小企業政府補助對企業創新存在顯著促進作用,意味著政府補助的發放適當向中小企業傾斜,并且可以考慮定向創新活動。在發揮普惠效應的同時,引導資金導向中小企業研發創新項目,進而提升中小企業創新發展水平。
第四,目前我國正推行“雙循環”戰略,重視金融契約執行效率在銀行信貸對中小企業創新發展的正向促進中發揮的作用,促進商業銀行實體經濟服務能力的提高。在內循環中,能提高內部的創新力、配置力;在外循環中,能提高我國的競爭力、創造新的競爭優勢,從而使內外循環相互促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