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富
“嫂子”名叫唐秋菊,高中畢業,芳齡十八,是隔壁公社的人,當年,她是由我的一個表叔介紹給我哥的(“嫂子”與表叔同在一個生產隊)。在表叔攛掇下,“嫂子”與哥見了一面,就對上了眼并欣然同意了這門親事。
“嫂子”在十里八鄉是個美人坯子,美中不足的是,“嫂子”的眉心有一條惹眼的豎紋,像雕刻上去的,我聽莊上的農婦閑聊時說,“嫂子”的那條眉心紋叫“美人劍”。可莊上自詡會相面的吳二嫂與“隊花”(長得漂亮的生產隊長的女兒)“嚼舌根”說,我“嫂子”那條紋叫“克夫劍”。
我才八歲,還不知定親是什么,反正曉得,從今后,我就有了一個比隊長女兒漂亮的嫂子。哥與隊長女兒是高中同學,曾對她暗戀了兩年,直到大隊春節前排演節目,與她扮演一對夫妻時,哥才借機鼓起勇氣遞給她一張字條,不承想,她回了一句:“你家飯都吃不飽,怎么跟你?”讓哥羞得無地自容。
定親的那天,在“噼噼啪啪”的鞭炮聲中,“嫂子”第一次踏進了我家的土坯茅草房。她家的一行人與我家眾親友寒暄后落座,父親遞上“大前門”香煙,母親端上紅棗茶,接著又端上糯米湯圓。吃湯圓時,“嫂子”搛了一個湯圓剛到嘴邊,不小心滑落地上,面頰倏地緋紅,看得眾親友豎起了大拇指,說我哥前世修來的福分,找了一個貌美如花的媳婦。母親趕緊打圓場:“湯圓掉,好事到。”在眾親友一陣嘻嘻哈哈的笑聲中,母親為“嫂子”化解了尷尬。
定了親,“嫂子”就是我家里人了。我第一次喊她為“嫂子”,她大方地應聲了,還摩挲著我的小腦袋,甜甜地說:“以后就這么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