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感想

□田羽

不知不覺，已是十二月。

辦公桌上的臺歷，單薄得像這冬日稀散的陽光，風凌烈吹散萬物，路上的行人裹緊衣衫快步疾行，風吹起的巨大漩渦拉扯著夕陽余暉，時光一下就暗了下來，大街上彌散著疫情之下一種無法言說的壓抑和苦痛，正如這個冬季，刺骨、寒冷。又像是我們每一個人，都經歷過的一段無法言說的至暗時光。

你的記憶中，一定會有那么一段時光，可能是過去、現在，或者未來，總有那么一段時間，你不斷被痛苦碾壓，生活中找不到方向，感觸不到未來，身心俱疲卻又難以逃離。無數次，你想拯救自己，但結果都會無濟于事；無數次，你用力地掙扎，但看上去弱小又無力。可就是在這個不斷被痛苦折磨的過程中，你一次又一次，不斷嘗試翻身對痛苦給予痛擊，一而再，再而三，千萬次地，竭盡所能解救自己與這世間水火。在不知不覺，在這個互相搏擊的過程中，一定會用斗爭獲得了一種更加旺盛的生命力，這種生命力就像我們初中數學學過的震蕩的函數曲線。不是一路上揚，也不是平穩有序，而是飄忽不定，有華麗的波峰，亦有滑落的波谷。

如果你現在也正在經歷著寒冬，那你一定能夠感受，原來寒冷不是觸覺，而是一種痛覺。刺骨的寒風侵襲著身體，手腳僵硬得不聽使喚，厚厚的雪沒過膝蓋，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在萬籟俱寂的荒野，竟然懷念起兒時屋檐下亮晶晶的冰凌，能懷念的是那段年少被人呵護的美好時光。

成長是疼痛，也是無力后的聲嘶力竭，是被捶打后輕揚的側臉，也是一句句抱歉后面的一個個的徹夜無眠，是永不言棄，是也一直相信，是在最最艱難的時候，依然可以堅定地肯定自己。闖過凌冽寒冬，便是春色滿園。

你看，冬季的寒風下，原來萬物都彰顯著不平凡的生命力，在我們每個不顯眼的角落里，都在用力成長，詮釋著生命的意義，像枯草，像紅梅，像雪松，像翠竹。像你愛的，或者愛你的那些平凡的人，他們一起成就生活的人間。

所謂冬去春來，是自然規律，也是自然饋贈，獎勵給不服輸的萬物，獎勵給一個不慌于事，不困于境，更加美好的自己。

看著眼前這一切，忽而釋然，想到林清玄的一句詩，“等不到冰雪盡溶的時候，就放一把火把雪都燒了，燒成另一個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