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德懷最怕“出名”

文/史全偉

彭德懷在長期的革命生涯中，堅決遵循和恪守黨和國家及人民利益至上的原則，始終謙遜低調。他總是說：“干點工作，要人家宣揚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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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紅軍長征快結束時，中共中央在甘肅俄界召開政治局擴大會議，任命彭德懷為中國工農紅軍陜甘支隊司令員，毛澤東為政治委員。會后，毛澤東和彭德懷率部隊先后到達吳起鎮。此時，一直追擊紅軍的國民黨軍馬鴻逵部也接近了吳起鎮。敵人都是騎兵，情況很危急。毛澤東感到勢態嚴重，堅定地指出：“一定要打退追敵，不要把敵人帶進根據地，而且要保護好我們的根據地。”1935 年10 月，彭德懷根據毛澤東的指示，指揮陜甘支隊在吳起鎮附近擊潰了尾追的國民黨軍騎兵兩千余人。這次戰斗的勝利，使紅軍站穩了腳跟，結束了敵人不斷“圍剿”的局面。得知這一勝利的消息，毛澤東異常興奮，揮毫寫下《六言詩·給彭德懷同志》：“山高路遠坑深，大軍縱橫馳奔。誰敢橫刀立馬？唯我彭大將軍！”這首詩洋溢著毛澤東對彭德懷的贊賞、欽佩與深厚友情。彭德懷獲悉毛澤東這一贊譽后并無絲毫的驕傲和得意，最怕“出名”的他提筆致信毛澤東，請求將其中“唯我彭大將軍”改為“唯我英勇紅軍”。他說：“我一個人能打敗敵人嗎？這是全體紅軍的功勞，不是彭德懷的功勞。”

1947 年，彭德懷率西北野戰兵團取得青化砭、羊馬河、蟠龍鎮三戰三捷后，在一次會議上，有一名地方干部說：“打敗胡宗南，咱彭總立下了汗馬功勞。”彭德懷聽后，嚴肅地說：“不對，那是毛主席指揮的功勞，部隊指戰員的功勞，陜北人民的功勞。我們只不過是在黨的領導下，做了些自己應該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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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 年夏，我西北野戰軍在打響壺梯山戰役前，彭德懷親自到第三五九旅第七一八團作戰前動員。那天，1600 多名指戰員集合在寬闊的草坪上。主席臺設在草坪一端的一個高臺上。高臺上有一堵用磚坯壘的土墻，土墻上用圖釘齊刷刷地釘著一長排畫像，有中央領導同志的，有各個野戰軍領導同志的，約十幾張。這些畫像都是團里搞宣傳工作的同志仿照書報上的木刻像刻在蠟紙上油印的。不久，在西北野戰軍召開的一次前委擴大會議上，彭德懷說：“我的畫像不夠格釘在主席臺的墻上。”“畫像不是不能掛，要掛，只能掛毛主席的。毛主席是咱們全黨的領袖、全軍的領袖、全國人民的領袖。毛主席是經過考驗的，是深孚眾望的。我們怎能和毛主席比呢？”后來，在另外一次會議上，彭德懷舊事重提。有些同志感到茫然不解，更有人感到委屈。彭德懷說：“你們嫌我婆婆媽媽，批評多了是不是？我問你們，你們嫌我抓住不放，可你們改了沒有？”大家異口同聲地回答：“改啦！”彭德懷聽后，微微點點頭，但還是嚴肅地說：“不錯，你們在行動上改了，但是……”他邊用手敲打自己的腦門邊問，“這里面的問題解決了沒有？”“這……”有的同志回答得不像剛才那樣干脆了。“這什么？你們什么時候思想上的問題解決了，我就不批評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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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和平解放后，彭德懷在張治中、陶峙岳等人的陪同下，來到新疆首府迪化（今烏魯木齊）市。激動的人群敲鑼打鼓、載歌載舞，歡迎彭德懷一行。在慶祝的人流里，出現了毛澤東、朱德、周恩來和彭德懷等領導人的畫像。人們喜不自禁地振臂高呼，聲震天空。彭德懷來到會場，望著翻身當家做主人的廣大群眾，臉上也情不自禁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說話間，眾人抬著一排巨幅畫像向主席臺前迎面走過來。彭德懷一個箭步沖上前去，擋住了那幾個抬著畫像的人。抬畫像的人一下子沒認出彭德懷，詫異地問：“你要干什么？”彭德懷指著他們抬著的畫像說：“這個人模樣太難看，你們就不要舉著他（的畫像）過街了！”說話間，彭德懷伸手扯掉了畫框上的畫像。抬畫像的人氣憤至極，一把揪住彭德懷，幾個民兵見狀也圍攏過來。彭德懷知道大家不認識自己，以為他是混進來的壞分子，便高聲說：“同志們，同胞們，我就是彭德懷，就是這個畫像上的人！”大家面面相覷，不知所措。彭德懷接著說：“你們不用害怕，我只是想給你們提一點兒要求，以后不要抬著我的畫框子來回走了。你們要舉，就舉毛主席、朱總司令的畫像，舉象征革命的紅旗！”眾人聞言，在熱烈鼓掌的同時，滿懷欽佩地高聲歡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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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美援朝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的第一場援外戰爭。當時，新中國剛經歷戰亂，百廢待興，各方面都不能與世界上最發達的美國相比。然而，中國人民志愿軍與朝鮮軍民同仇敵愾，英勇奮戰，在戰場上取得節節勝利，很快就改變了戰爭的格局。1951 年10 月23 日，為紀念中國人民志愿軍入朝作戰一周年，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最高人民會議常任委員會決定：以一級國旗勛章授予中國人民志愿軍司令員彭德懷將軍，因為他在朝鮮人民反抗美帝國主義武裝侵略的解放戰爭中，以卓越的指揮藝術，指揮英勇的中國人民志愿軍給予美國侵略者以殲滅性的打擊，給了朝鮮人民軍以莫大的幫助。當日，彭德懷身邊的工作人員向他報告了朝鮮政府的通知。彭德懷表示堅決拒絕，他說：“我有什么功勞值得授勛的，我不過在后方做了些具體工作。這個勛章應該授給那些戰斗英雄，我哪能比得上他們的功勞大！”為了這件事，彭德懷給中央軍委發電，表示不愿意接受勛章。中央軍委復電，命他尊重朝鮮政府的決定。10 月25 日，朝鮮政府代表團在志愿軍司令部駐地舉行了隆重的授勛大會。彭德懷在接受“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英雄”稱號和一級國旗勛章之后，不止一次地說：“我是代表志愿軍全體指戰員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