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青詩選》的意象解讀

朱 青

《艾青詩選》為近現代詩人艾青的詩歌總集，其所選錄的詩歌，皆體現了一個共同的特點“意象化”，即以意象作為抒情和表意的主要載體。所以，在品讀《艾青詩選》時，我們應以詩歌中的意象為載體，從整體上梳理和概括詩集中涵蓋的意象，并圍繞著意象的形式、特征和內涵等要素，展開縱深化的詩歌閱讀和鑒賞活動。

一、由意象的形式入手解讀《艾青詩選》

詩歌中的意象形式，大致可以分為表現形式和結構形式兩個類別。在解讀詩歌時，根據意象的不同形式，能夠領略到詩歌中不同的審美元素。

1.意象的表現形式

《艾青詩選》中的詩歌篇章，一部分創作于1937 年到1941 年之間，主要以國家、民族和人民的苦難為主要內容。此時，年輕的詩人艾青的內心洶涌澎湃，他的血液中奔騰著強烈的情感以及不可遏制的家國情思。所以，這一時期詩歌中的意象，其表現形式以抒情為主。

另一部分詩歌篇章，大多創作于1979 年之后。這一階段，年近70 歲的艾青，更為理性、克制。在這一時期的詩歌創作中，更多的是他對歷史文化、哲學藝術等層面的深度思考，其描繪的意象要更加豐富。如魚化石、鏡子、盆景等等。詩人以敏銳的觀察力和洞察力，挖掘意象的內在特點，并通過詩歌創作，將意象中的理趣和哲思揭示出來。總的來說，1979 年后的詩歌創作，意象的主要表現形式可以概括為哲思。如在《魚化石》一篇中，詩人主要描繪了兩個意象，分別為魚和化石。一方面，詩人以充滿活力、于大海中沉浮和跳躍的魚，指代曾經充滿生命朝力、內心激烈澎湃的自己。又以化石作意象，展現了自己多年來的痛苦與掙扎。借助這兩個意象，詩人通過簡單的描繪與塑造，便將自身對人生的體會和感悟，言簡意賅地展現出來，概括了自己波折的一生，富有“言有盡而意無窮”的深沉美感和絕妙的藝術魅力。

除表現形式以外，意象的結構形式也是解讀和分析的要點。在《艾青詩選》中，一部分詩歌采用了單一的意象，如《煤》等，此類詩歌的含義相對較為明確，詩人通常會在描繪單一意象的基礎上，寄托自己的感情，進而達到表意和抒情的效果。還有一部分詩歌，則脫離了單一意象的限制，通過描寫一系列具有相似特征的意象，構成一個意象群，并以意象群的核心要點，作為表現和描繪的重點對象。以《大堰河——我的保姆》為例，詩人以鋪排的意象，“為山腰的荊棘扯破的衣服”“被柴刀砍傷了的手”“襯衣上的虱子”等，意在表現大堰河生活的困苦與貧窮，歌頌大堰河勤勞、質樸的形象。通過這一系列相互聯系的意象，我們可以體會到詩人對大堰河真摯的贊美與懷念之情。而在詩歌的后半部分，作者又鋪排了“紅漆雕花的家具”“衣服上的貝殼紐扣”等不同的意象，刻畫了父母家中的富麗堂皇。通過前后意象的鮮明對比，足以說明詩人為何在回到家中時會感到扭捏與不適，也進一步說明，勤勞、質樸的大堰河，才是詩人真正的親人，貧苦、勤勞的普通勞動人民，才是詩人內心中真正認同的家人。

二、由意象的特征入手解讀《艾青詩選》

艾青從出生到成年，一直生活在浙江金華，也就是說，在他的青少年時期，一直在江南水鄉成長與生活，這也奠定了艾青詩歌中的地域化特征。所以，在艾青的詩歌中，我們經常可以看到不同地域的影子。[1]如《大堰河——我的保姆》以及《雪落在中國的土地上》等詩歌中，描繪的“烏篷船”“青苔”等意象，這些意象具有顯著的地域化色彩，這與艾青青少年時期的生活經歷和他自身的家鄉情節密不可分。

到了18 歲后，艾青前往巴黎學習繪畫，于22歲那年回國參與革命文化活動，但是活動剛開始不久，他便被捕。在獄中度過的三年，艾青開始回顧自身的經歷，將青少年時期和留學期間遇到的景或物、人或事，作為詩歌中的意象。其中，有關于他在留學期間的意象，對于讀者來說，有一定的理解難度，所以在解讀此類意象時，需要我們適當地結合歷史和文化知識。如在《蘆笛》一詩中，詩人在回顧蘆笛這一意象時，將自身對革命的向往與自由的追求寄托在意象之中，整篇詩歌富有戰斗精神。在解讀意象時，我們應關聯法國革命歷史的資源，才能真正領會詩歌中傳達出的深厚思想。

出獄之后，艾青沉浸在創作革命文學作品之中，在這一階段，他在祖國的陜西一帶，如延安、潼關等地，都留下了足跡，而這些足跡也統統反映在他的詩歌創作之中。以《風陵渡》為例，詩人在詩歌之中，塑造了“風”“黃沙”等不同的意象，凸顯了中華民族所面臨的危難，并表現了自身抗戰的決心和必勝的信念。

詩人艾青在不同的人生階段，對不同的地域有著特殊的感情，這些感情都以不同色彩的意象呈現出來。從意象的地域化特征中看，有關于江南水鄉的意象，更顯細膩溫柔，而有關于北方生活的意象，則更加粗狂雄渾。

三、由意象的內涵入手解讀《艾青詩選》

在特殊的時代背景下，詩人艾青將自己的滿腔愛國情，都融入到了詩歌之中。面對內外交困的局面，他摘選了眾多具有苦難和希望的內涵的意象，這些意象中，寄托了詩人的家仇國恨，表現了他對美好未來的憧憬與期冀，還承載了他的革命擔當與使命。[2]

一方面，以苦難為內涵的意象，表現出深沉、哀痛、憂郁的特征。以《雪落在中國的土地上》為例，詩歌中多次提及了“土地”這一意象，以“雪花飄落的土地”“冰封的土地”等，象征著祖國內外交困的時局，體現了詩人在戰亂年代的悲痛心情。一方面，以希望為內涵的意象，即光明與希望，體現了詩人對勝利的渴望與對自由的追求，寄托了他重獲新生的美好期冀。以《太陽》為例，詩人以“沉睡的山脈”等意象，暗指未能覺醒的中華民族，又以“給我以火！”的呼喊與倡議，表達出自己堅定的革命信念，以及對未來生活的美好向往。

從苦難和希望兩個角度，我們重點解讀了《艾青詩選》中詩歌意象的內涵，明確了詩歌中痛苦與光明相互交織的情感變化，進一步體會到艾青身上的強烈家國情懷。

四、結語

由上文分析中可知，意象是詩歌中表意和傳情的載體，是解讀和品鑒詩歌的一把鑰匙，只有深入理解意象的內涵與本質，方可感悟詩歌的思想與情感。在明確這一邏輯關系后，筆者從詩歌意象的形式、特征和內涵等層面入手解讀《艾青詩選》的主要內容和文本深意，在這個過程中，我們始終以意象為核心，探求意象在詩歌中表達的真實含義，并聯系詩人艾青的個人經歷和生活背景，更為深層地鑒賞《艾青詩選》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