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鄭州大學 彭子恩 張書祥
南陽市臥龍區B 街道G 社區,原為臥龍區Q 鄉G 村,是南陽市自2012 年發起的探索新型農村社區建設模式——“村改社”的試點村之一,是推動城鄉一體化的切入點。因此,G 社區兼備城區與鄉村的特點,又因其恰好處于城區與農村的結合位置,在當前城鄉人口流動的大潮下,受到的影響較大,且其受到的影響也兼具城區與鄉村二重性。全國范圍內廣泛分布著這類處于城鄉結合位置的社區(村),選擇G 社區作為基層黨組織在城鄉人口流動背景下的建設案例是具有廣泛的代表性的。
G 社區位于南陽市區西北部,隸屬于臥龍區B 街道,下轄9個自然村,11個居民小組,擁有企事業單位45家,道路四通八達,交通便利。轄區面積1.375平方公里,擁有戶籍人口近6000 人,年集體收入250 多萬。在近十幾年,G社區被卷入了城市化的大潮中。本該是擁有大片耕地、主要從事第一產業的鄉村,隨著南陽市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選址在此處,大批工廠、店鋪拔地而起,耕地面積銳減,農民成了破產農民,只能去往別處打工,成為農民工。這就出現了G社區在人口流動背景下產生的第一個變化——社區人口外流。據筆者采訪與咨詢G社區居委會相關人員得知,2017-2022 年,G 社區每年平均外流人口(包括外出務工年末返鄉和外流定居人口)約為1100-1200 人,約占戶籍人口的18.3%-20%,從數據上看已經快達到重度“空心化”程度,并且其中以20-50歲中青年居多,占外流人員的80%以上。同時,由于G社區以第一產業為主,第二、三產業占比很小,在喪失了第一產業的基礎——土地與勞動力后,第一產業萎靡不振。余下的居民除了去其他地區工作早出晚歸外,就是去往高新技術產業項目下建立起來的勞動密集型工廠內工作。
由于勞動密集型工廠分布集中,地理位置特殊,“城鄉接合部”G社區自2017年起迎來了大批外來務工人員,這涉及兩個方面:第一,工廠設置處于G 社區管轄境內;第二,這些外來務工人員也同樣是租房人員,租住本地居民房屋,混雜在本地居民區中。為什么本地居民大部分都前往外地務工,而不是去居住地旁邊的工廠?可以用一個基本理論來解釋,即推拉理論。Bagne經過研究發現,人們對流入地更為優質的生活條件的追求,促成了人口流動的拉力,而流出地不利的生活條件是人口向外流動的推力,一拉一推的兩股力量就造成了人口流動[1]。外來人口在2017 年至2020 年增速很快,由于疫情防控,2021-2022年增速減緩,但據筆者(筆者為本地居民)統計,由于G社區租賃房屋成風,每家每戶都盡可能多地把空閑房屋租出去,導致目前G社區本地居民和外來人口人數比值達到1∶4,甚至更低。這就產生了另外一種變化——人口涌入。因此,當前在G社區呈現出了兩個怪異的特點:本地人口的“空心化”和外來人口的涌入。
G 社區基層黨組織架構包括兩個層級:黨的總支部委員會和支部委員會。黨組織共有10 個,其中黨總支部1 個,支部9 個。2020 年之前G 社區只有一個黨支部,2020年因實際需要,以9個自然村為基點,設立了9個黨支部。G社區戶籍人口中共有中共黨員339名,但組織關系在G社區的僅為197人,分布在各支部中。G社區黨組織平日工作主要集中于兩個方面:第一,宣傳和執行黨的路線、方針、政策,將上級和本級組織的決議宣傳并執行到位,將黨員和群眾團結起來,發揮社區黨員的先鋒模范作用,努力完成本村的工作任務;第二,做好黨員的教育管理工作,注重提升黨員的黨性和素質,嚴格開展組織生活,監督黨員是否切實履行義務,并鼓勵和支持黨員在農村建設中貢獻自己的聰明才智。
本地人口的外流及外地人口的涌入,使得G 社區轄區內黨群關系以及黨組織活動受到了較大影響。同時,由于外來人口大大超過本地人口,且魚龍混雜,實際人數超過了當地所能承載的最大人口數,出現了犯罪率上升、交通擁堵、環境污染等一系列社會問題,這給基層黨組織開展工作帶來了極大的壓力和挑戰。
(一)黨員管理困難。隨著本地人口的外流,G 社區大量外流人口中也有黨員,這使得傳統的黨員管理模式已經不能適應當前黨員的分布情況。不少黨員為了生活離開本地,同G 社區黨組織的聯系減少甚至中斷,社區黨組織難以掌握外流黨員的信息與情況,難以對其進行管理。據G 社區某主任所言,2022 年上半年,G 社區黨組織中外流黨員人數達到101 人,占黨員總數的51.3%,且幾乎都是青壯年黨員,留守本社區的黨員大多為年齡高于50 歲的老黨員。同時,由于社區經濟狀況較差,資源分配緊缺,用于黨組織建設的各種配套基礎設施很不完善。例如,G 社區下轄9 個自然村,11 個居民小組,僅有3個自然村具備黨建紅色文化廣場,G社區黨群服務中心的配套設施也不齊全。這就使得社區開展組織活動缺乏條件,對黨員的思想理論教育工作難見成效,從而對G社區的黨員管理造成了較大困難。
(二)黨組織制度落實難度加大。黨員的外流以及黨組織對黨員的思想理論教育不到位,黨組織的制度落實難度被進一步加大。青壯年黨員難以及時返回社區、留守黨員多為年齡較大、思想保守的老黨員,這使得黨組織的相關制度難以落到實處。第一,黨員大量外流使得黨內民主集中制的實施受到阻礙,留守社區的黨員大多難以起到監督與建議社區內相關事務的作用。這會導致社區干部權力集中、缺乏監管、缺少政策咨詢對象,失去同群眾聯系的紐帶基礎,漸漸脫離群眾。第二,黨員的組織生活局限于開會、表決、簽到等活動,內容單一且流于形式,甚至一些黨組織不重視黨小組會議和黨課,不組織相關活動。
(三)黨群關系趨于冷淡。在人口狀況發生變化后,G 社區基層黨組織的黨群關系工作也遇到較大阻礙。一方面,本地戶籍人口大量外流,其中包括不少黨員;另一方面,外地人口大量涌入,這使得基層黨組織難以更好地協調黨群關系。第一,黨組織的工作要緊密聯系和團結群眾,G 社區原本的群眾基礎由于本地人口外流而受到損失,使得黨組織進行宣傳與組織活動時無法征求這部分人的意見,也難以對其進行宣傳和教育。第二,外來人口的大量增多,使得G 社區黨組織進行工作時不得不將這群人納入在內。但是這群人不僅具有極大的流動性,團結工作難以起到作用,而且作為外來人口其對于本地事務的歸屬感和關注度也大打折扣。第三,大量青壯年黨員外流,使得基層黨組織同群眾密切聯系的紐帶變得松弛,不利于團結群眾。
在疫情防控的需求和社區居民外流嚴重的背景下,2020 年G 社區黨委決定采取措施,以改善和突破基層黨組織面臨的困境。
第一,加強自身黨建。做黨建工作不能只喊口號,號召留守社區的黨員干部提高工作的積極性,而是要走街串巷,去往各居民小組,了解社區各居民小組的實情,這樣才能在工作中更有針對性。分布在各小組的黨員要走訪每家每戶,了解家中情況,并對外來租房人員進行系統情況的摸查,發揮“釘子精神”,對每項工作都要認真開展。
第二,健全組織網絡。G 社區重心下移,搭建了嚴密的基層黨組織構架,在9 個自然村設立了黨支部,有效提升了黨組織的下沉力度。
G 社區采取的措施,有效改善了之前黨支部渙散的問題,將分布在各自然村的黨員重新組織起來,大大增強了黨組織的凝聚力和向心力,有助于充分發揮支部引路和黨員帶頭的作用。同時,也提高了黨組織治理社區的水平,從實際出發,以人民為中心,切實履行好了基層黨組織的戰斗堡壘作用。
G 社區基層黨組織雖然采取了相關措施且頗有成效,但依舊存在不少問題。
第一,黨組織自身建設有待加強。由于留守社區的黨員大多年齡較大、學歷較低,為了適應這種情況,基層黨組織在組織學習黨的理論、方針、政策時進行了妥協,使得學習方式較為陳舊老套,流于形式,學習效果堪憂。
第二,對黨員的管理依舊未得到加強。能力較強、學歷較高的黨員大多外流,使得社區當前實際黨員隊伍素質不高。同時,對于黨員參與組織活動號召力不足,黨員們參加組織活動的熱情不高,缺乏強制性。對于外流的黨員而言,G 社區黨組織對于他們參與組織生活未有明確要求,導致其未能及時參與本地黨組織的組織生活,阻礙他們為本地工作的開展提供支持和貢獻。
第三,黨組織對推動經濟發展、吸引外流人口回歸的作用未發揮到位。當前問題出在人口外流,G 社區理應從根源入手緩解矛盾,通過發展經濟來吸引外流人口回歸。G 社區當前因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的建立而具備較好的發展機會,可以帶動本地居民就業致富,但社區黨組織并未在此處進行深入研究。
第一,建設學習型黨組織,加強黨員學習。針對政治理論學習不夠和不到位的情況,基層黨組織必須認真組織黨員學習黨的路線、方針、政策,開展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學習教育,提高黨員的理論素養及服務水平。樹立黨員終身學習的意識,在社區黨組織中營造濃厚的學習氛圍,組織黨員干部深入學習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鄧小平理論、“三個代表”重要思想、科學發展觀和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堅定中共黨員的共產主義理想信念、恪守黨員職責。全面加強政治建設,組織廣大農村黨員干部深入學習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牢固樹立“四個意識”,提升政策宣傳和教育培訓的力度,進一步嚴肅基層黨組織黨內政治生活[2]。
第二,積極開展黨員活動。G 社區基層黨組織對黨員的號召力不強,黨員的積極性不高,要以開展黨員活動為載體,改善這一情況。(1)建立黨員工作激勵機制,對平時黨組織工作成效進行比拼,對工作認真、工作效果好的黨員進行獎勵,調動黨員干部的工作積極性和競爭意識[3];(2)可以與周邊社區黨組織進行聯動,互相交流工作經驗,實現優勢互補和以強帶弱,激發黨員的集體榮譽感和責任心;(3)在開展黨員活動的同時,在其中增加與時俱進的元素,例如,利用高新電子產品,幫助老黨員的學習使用;利用遠程視頻技術,和外流黨員共同參與活動,從而加強對外流黨員的管理,加強外流黨員與留守黨員群體的聯系與凝聚力。
第三,吸引外流人口回歸,尤其是青壯年黨員的回流。G 社區面臨的黨組織困境,其產生原因之一便是有能力、有文化的青壯年黨員外流,因此,首要工作還是吸引外流黨員回歸,提高基層黨組織的生機與活力。G社區位于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旁,有著較強的創業辦廠優勢,可以有效推動第二產業發展。區內聚集百余家勞動密集型工廠,務工人員較多,對餐飲業、娛樂業等第三產業的發展與提高有利,在這兩方面進行深入研究,可以為本地居民提供大量的就業機會,可有效回流外出黨員,并且可以考慮進行專項資金的資助與扶持,鼓勵外流有志青年黨員包括普通群眾的積極回歸[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