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組詩）

樊 子

下雨的時候

這是在三月，在皖西的山林中

我不稱之為大別山

我在一個叫狗尾巴的山頂上

突遇暴雨，這似乎有點不可思議

三月的雨應該是淅淅瀝瀝的

山頂之上沒見到杜鵑、白鶴和蘑菇

只有不起眼的狗尾巴草和幾棵松樹

高大啊，那幾棵松樹

在暴雨中搖曳

高大啊，密密麻麻的狗尾巴草糾纏著

掙扎著

好像還不懂得哭泣

雨季

雨勢緩和的時候，

山坡、古寺和一截枯死的杉木，都是濕淋淋的樣子

它們有著隱隱約約的縫隙

我是濕淋淋的樣子

走到山坡上

在寺廟躲雨，靠在一根杉木上

我也有明顯的縫隙：

瀑布

塌方

和一眼就看穿的沙漠

雨夜

此時，雨幕和夜幕分不清彼此

白花花的雨幕

黑壓壓的夜幕

在我的眼里都為一個色調

只有閃電是橘紅色的

沉悶的雷鳴

我向來看不清它的顏色

在很多個雨夜，我試圖走近雷鳴

試圖發現它的秘密

哪怕它抓緊我

像鞭子抽打我

像火焚燒我

起碼讓我知道，它不再遙遠地低吼

能讓我看清它的力量或者想法

都是什么顏色的

清明

我希望這個清明是明亮的

沒有雨水

柳絮飄向油菜花

油菜花能淹沒所有荒蕪的小徑

我希望小徑是消失的

讓蜜蜂就在油菜花的蕊中

釀蜜

再也沒有哭泣的河流了

只有輕柔的風

可以移動蝴蝶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