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紫瓊“全宇宙”療愈人心

榮智慧

入行40年的楊紫瓊，獲得金球獎最佳女主角，成為第二位獲得該獎的亞裔。獲獎影片《瞬息全宇宙》中有這樣一幕：“明星宇宙”的秀蓮和韋蒙德在頒獎典禮相遇，他們事業(yè)有成，卻最終錯過彼此。現(xiàn)實中，韋蒙德的扮演者關(guān)繼威，也捧回了金球獎最佳男配角獎。

片中楊紫瓊所飾演的秀蓮，移民美國十?dāng)?shù)年，生活就像洗衣機里攪爛的餐巾紙：女兒叛逆、丈夫無趣、父親不近人情、洗衣店麻煩不斷。忽然，她進入了千萬個平行宇宙，從一無是處變身救世主—“虎媽”舍身飼虎，所飼的正是東亞式家庭關(guān)系。片中廣東話、普通話、英語和洋涇浜夾雜，側(cè)面闡釋了哪怕是親人之間理解的困難。

《瞬息全宇宙》讓人印象最深的一幕，是象征“女兒”的石頭，面對母親無所不在的愛，義無反顧地滾下懸崖。如果愛令她窒息，她選擇拒絕。影片結(jié)尾，秀蓮拋棄了“控制型的愛”，傳遞出“我尊重你的感受”“我也在正視我愛你的方式”的最大努力。

這種關(guān)注核心家庭的影片，近年來備受好萊塢關(guān)注。或者說，在政治極化、黨派碎片化的今日，婚姻或核心家庭，依然有維系社會價值體系或意識形態(tài)的作用。

這種關(guān)注核心家庭的影片，近年來備受好萊塢關(guān)注。

比如《婚姻故事》，講述了一對夫婦“美國式離婚”的散場故事，無論訴諸法律還是訴諸感情，都逃不開撕心裂肺的難堪，一地雞毛總少不了對孩子的眷戀。又如《三塊廣告牌》，為慘遭殺害的女兒尋回“正義”，母親看似用力過猛的以暴制暴，在控訴分裂、暴戾之現(xiàn)實的同時，也微妙地傳達出一份溫柔和哀痛，黏合住當(dāng)代社會的深深裂縫。

我回想起《克萊默夫婦》（1979），這部經(jīng)典開創(chuàng)了女性爭奪家庭主導(dǎo)權(quán)的先聲。今天好萊塢的“政治正確”走得更遠：“圣母瑪利亞還是處女就生出耶穌，人們要求女人必須完美無瑕，可耶穌他爸呢？根本就不露面！”

相較于好萊塢的溫情脈脈，瑞典導(dǎo)演英格瑪·伯格曼的《呼喊與細語》《婚姻生活》《秋日奏鳴曲》等作品中，無論是姐妹間的自私與疏離，還是平靜生活下夫妻累積的怨懟和消耗，都帶有沉重的靈魂負擔(dān)。伯格曼臨終前有一種和解的愿望：與世界、記憶、家庭和解。

家庭的“脆弱”催生了存在主義危機，也提供了令人沉溺的庇護。人們必須在家庭中確認自己的“身份”，而確認失敗的同時，往往體現(xiàn)出一種集體無意識：個人就像時代和家庭共同切割的片段，自己無力將片段組合成一部全片。

最近，我正好在玩一款交互類劇情游戲《日落黃昏時》。玩家需要替三位角色—父親、弟弟、女兒做出人生抉擇。雖然內(nèi)容被吐槽是“PPT 游戲”，但西部片風(fēng)格和參與感很強，有重新認識自我、重塑價值的誠意。

“你只要學(xué)會把黑暗甩在身后，望向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