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覓果雞嗉子

伍建森

在落葉蕭蕭、萬物蕭條的初冬季節，趁天氣晴好的一個星期天，我便與妻子走進滇南高原的深山老林里，尋找那像雞的嗉子一樣的野果——雞嗉子。

初識野果雞嗉子是2019年，我跟著妻，帶著女兒去爬山。線路選的是滇南高原的彝族傳統村落，法雨哨到膩黑村的山間小路，來回約7.5公里，攀爬難度不大。法雨哨村是妻的老家，膩黑村是妻的外婆家，這條彎彎曲曲的山路上，灑滿了妻童年的汗水和回憶。在路邊，偶遇一樹野果。妻子說這種野果可以食用。我摘了兩三個外皮轉紅的，掰開一個一看，果肉有蟲，再掰開一個，還是爛的，沒口福，只好棄之。可能是前段時間，滇南高原連綿陰雨，加上林中陰涼，光照不足，造成野果熟后腐化。但我還是摘了不少回家，回到家中，挑選出幾個稍好些的剝開放在嘴里嘗了一下，感覺既有點酸，又有點苦澀，但過后還是有點回甜。就把它放在一邊，等待果子成熟，過了幾天，再吃時感覺甜味多，酸味少，而且沒有苦澀的味道。

這野果子，我嘗了吃了，知其味了，但還不識其名，后來在某小學任教的龍老師的朋友圈里，看到他拍的這種野果的全樹照片，冒昧詢之，他答這是雞嗉子。此后經年的晚秋時節，就會看到有山上的彝民，雙肩背著背簍，里面裝著或多或少的鮮紅似荔枝的雞嗉子，在農貿市場臨時攤位擺賣。價格大約在六七元每千克。

后來，我又在農貿市場遇見此野果，便稱了一點，賣果的阿細大娘說，她家是西三小龍潭的，兒子種植高原大蘋果，今天主要賣蘋果，順帶摘點野果來賣，我順手拍了照，又于深夜，發到朋友圈里，引發了好幾個微信好友的留言。有人說：雞嗉子是兒時常吃的野果，現在雞嗉子已成為我們這代人的味覺記憶，銘刻心中，永生難忘。時至今日，略顯粗糙的野果已算不上什么水果，但它是曾經的美味，與一代人從味覺到精神食糧的追求有關。

雞嗉子夏天開花的時候特別漂亮，一片金黃，從遠處看就像是結了一樹的金子，亮閃閃的，山也就成了一座座金山。雞嗉子又名山荔枝、青皮樹、石棗子。雞嗉子花，學名四照花，為山茱萸科，落葉小喬木，因花序外有兩對黃白色花瓣狀大型苞片，光彩四照而得名。雞嗉子樹形美觀圓整呈傘狀，葉片光亮，果實入秋變紅，且留存樹上可達數月有余。到了秋季，雞嗉子樹紅果滿枝，一派豐收景象。雞嗉子樹春可賞其亮葉，夏觀其花，秋看紅果紅葉，是一種極其美麗的庭園觀花觀葉觀果園林綠化佳品，又因其果實營養豐富可食用，各部分可入藥，所以它又是一種重要的經濟樹種。有桂西的朋友說，這果當地也叫雞嗉子，這是他們小時候吃過的野果。山上的壯族同胞用背簍背來賣，十分便宜，味道很好，就是核多且硬。又有黔西南的朋友說，30年沒有吃過雞嗉子了，這種野果是他們小時候解饞的野果，記憶中滿嘴都是咯噔咯噔的核，酸酸甜甜的，小核多不要嚼碎，直接咬開了吞咽為妙。這果貴州很多地方都有，但是梵凈山的味道最好。此前，我還一直以為只有云南有雞嗉子果，原來南方很多地方都有。

到現在，我才懂得雞嗉子果一般10～11月成熟，外觀跟荔枝有點相似，但其味與荔枝有著天壤之別。它的果肉內有許多果核，好處還挺多的。比如，清熱解毒，利膽行水，消積殺蟲，可用于食積氣脹、小兒疳積肝炎、蛔蟲病，外用治燒燙傷、外傷出血。

我們徒步爬山、走進森林，仿佛進入一個天然大寶庫，除了森林特有的清新空氣，還有各種應季的野花、野果會在不經意間帶給我們驚喜，就像是老朋友一樣如約而至，與辛苦爬山的我們不期相遇。我興奮極了，大摘野果、賞豐收景致。雞嗉子果樹有四五米高，樹冠較大，綠葉繁茂，在密密實實的綠葉間掛滿了果實，兩個對生、幾個一簇，紅色、淡紅、黃綠，成熟度不同的果子呈現出不同的色澤，與綠油油的葉子搭配，擠擠挨挨、果葉合一，光是這般果實滿樹的豐收景致就讓人喜愛不已。因為樹體較高，雞嗉子果的生長面分布極廣，向陽的一面果子會紅得多些、長得大些，背陽的果子稍顯稚嫩。仔細看看，發現果子大多生長在枝頭尖端處，想起它開花的樣子是頂端開出的四照花，四片黃綠色的花瓣簇擁著雛形的果實，花瓣落了，就是眼前端頭掛果的景致了。與很多果子不同，在結果的時節，雞嗉子果樹的葉子并沒有特別地掉落，依然是生機勃勃、四季常綠的樣子，呈現出少見的葉、果同盛的景致。雖然樹木較高，雞嗉子果也并非不可及，因為這種樹有著寬廣的樹冠，在開闊的空間里，樹枝、樹葉呈平鋪放射狀，如同一把又一把大傘，撐起一個又一個樹蔭、垂下一枝又一枝綴滿果實的綠枝，與喜愛它的人們熱情相擁，我一邊摘著果實一邊叫妻子給我拍照，樂在其中。

此時，我還發現除了徒步爬山的我們，還有不少自駕前來摘野果的人們。與我們徒手采摘、隨意自然相比，他們可是有專業的裝備，在一根長達數米的細桿上綁上一個裝果子的網袋，借助細桿的臂長，挑選著樹頂陽光充足、個大色紅的果子采摘。

自從我認識野果雞嗉子之后，這些年便喜歡上了徒步爬山，經常有機會走進自然，見識很多新鮮的，或是久違的東西。今次與雞嗉子果再次相遇，才知道原來它能勾起不少人對童年時光的美好記憶。今天我和妻子摘了滿滿一大袋雞嗉子果，至少夠我家吃一個星期左右。明年初冬，待周邊山野里的雞嗉子果紅了、熟了，我還會繼續來爬山、尋果、拍照，收獲采摘雞嗉子果的另一份驚喜與樂趣。

（編輯 吳蘭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