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易幸福的人

趙 希

我想為你做點什么

凌晨五點，她解下身上的圍裙

才將那張時常準備著配合別人發笑的嘴

放松下來

她從夜宵店里走出，昏黃而空蕩的街道

仿佛比她的身體還要疲倦

一雙眼睛，飲進多少夜色

眼周才能那樣黑，眼袋才能那樣大

你覺得她很可憐

但十年前的你未曾察覺

十年后依然不能為她做些什么

透過歲月的層層波瀾

看她從街道的這一頭，走向那一頭

看她身影閃爍，卻知永不會熄滅

雪化后

漫天的雪落在房頂、樹梢

醫院和殯儀館

也落在教堂、貧民窟

仿佛可以治療一條河流的結核

挽回一個走投無路的少女

并讓殺人犯收回刀子，立地成佛

胖雪花把大地的臉龐越親越軟

那些興奮的雪滴

多么像萬物在替我們冰釋前嫌

給兒子

給你流水一樣的肉身

給你一個名字

給你寄居的屋檐

給你一張床和一個好夢

給你荷馬史詩到《巴黎圣母院》

給你上下五千年

給你雄心和正義

給你會流淚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