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滉：神氣磊落，希世名筆

韓滉，字太沖，長安（今陜西省西安市）人，生活于盛唐、中唐間，歷任給事中、尚書右丞、戶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等職，封爵鄭國公。據《新唐書本傳》記載，韓滉精于彈琴，書法與繪畫的造詣都很高，是一個罕見的全才。韓滉的《五牛圖》是一幅著名的以牛為題材的畫作，繪于白麻紙上，也是中國現存最早的一件紙本繪畫作品。

韓滉年少時便不喜名利，不慕權貴，只愛學習。他的父親韓休曾在唐玄宗時期任宰相，為人方正剛直。韓滉承父志，為人亦剛正不阿，毫無名門貴公子的奢華習氣。他為政務實、嚴謹，眼里容不下一點沙子，廣受世人稱頌。

韓滉雖為宰相之子，后來又身居高位，但他始終勤儉樸素，衣服、被褥十年才更換一次，住的房子也十分簡陋。韓滉的弟弟見家中過于簡陋，便擅自在家中修建了廊宇。韓滉知道后立即命人將廊宇拆除，并斥責弟弟說，若房子損壞了，修葺一下就行，怎能這樣大興土木，敗壞廉潔的家風呢？

《五牛圖》（見圖1）是韓滉六十多歲時所繪。一打開畫卷，五頭牛便躍然紙上，從右至左一字排開，各具樣貌、姿態互異、趣味盎然。它們首尾相連、彼此顧盼，仿若一個整體。但全圖除最右側的牛身旁有灌木點綴外，再無其他襯景，大面積的留白突出了主體，因此每頭牛又可獨立成章。

《五牛圖》中，右起第一頭牛是大黃牛，牛的身體朝左，眼睛看向觀者。它身軀龐大，身旁有一叢小灌木，那是全圖唯一的襯景。圖中，大黃牛正在用自己的身體蹭著灌木叢，大概是在蹭癢癢，這使它十分生活化——有過農村生活經驗的人大多見過牛借助樹、土坡等撓癢癢的姿態。（見圖2）

第二頭牛黑白相間，昂首挺胸緩步向左行，眼睛依然看向觀者。這頭牛的形態近似奶牛，身上或大或小的斑塊凸顯了牛的肌肉線條，展現出牛的力量美。同時，這頭牛的背部凸起也是四頭牛中最為明顯的，儼然一副自信冷酷的模樣。（見圖3）

在畫面居中的第三頭牛，是全圖唯一一頭身體正向面對觀者的牛。它的嘴巴張開，似乎在鳴叫。一般來說，正面的牛通常只能看到頭部，無法看見臀部。但韓滉在畫此牛時，有意把牛的臀部抬高，增強了畫面的立體感。這頭牛瘦骨嶙峋，白耳、白角、白唇、白肚，顯現出一種滄桑的老態。（見圖4）

第四頭牛是整幅圖中最可愛的一頭牛。它的眼睫毛又翹又長，正吐著小紅舌頭“回眸一笑”，好像在對我們做鬼臉。這頭牛身體向左，而頭卻轉向右側，似乎在等身后的牛。（見圖5）

《五牛圖》用筆沉厚樸拙而有變化，著色輕淡而能交代出牛的形體的起伏和毛皮質感的變化。特別有意思的是，五頭牛的眼睛都被適當地夸大，著意刻畫。韓滉把五頭牛的眼睛畫得炯炯有神，為五頭牛賦予了不同的個性。它們的眼神讓觀者感覺這五頭牛不但有生命、有情感，而且有各自不同的內心世界。這幾頭擬人化的牛，被畫家賦予了深刻的思想內涵。（見圖7）

第五頭牛是唯一一頭鼻子被拴上了韁繩的牛，只見它眉頭緊鎖，斜眼看著觀音，似有不平之色。它的牛角明顯向前彎，步伐看起來比別的牛要沉重許多。它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雙眼流露出倔強的神色。（見圖6）

《五牛圖》打破了漢代以來畫牛只畫側面和平面的裝飾性格局，神形兼備地表現出牛的各種動態。它以牛入畫，借牛喻人，既有技巧，又有深意，代表了唐代畫牛的至高水平，元代畫家趙孟頫曾三次為《五牛圖》題記，贊其為“神氣磊落，希世名筆”。

本期，我們來學習畫牛的基本技法。

牛的身體由骨骼、肌肉等組成，牛的骨骼比較外顯，特別是關節部位，因此畫牛時要抓住這些骨點。（見圖8）

下面我們來學畫牛的不同姿態。

姿態一的畫法步驟：

1.用重墨勾畫出牛的正面頭部，需以鼻梁為中心，左右兩側對稱。（見圖9）

2.勾出牛的軀干和前肢。注意，牛肩峰高而寬厚，重心落在著地的肢體形成的三角區處。（見圖10）

3.繼續勾畫出牛的胸腹部、后肢、尾部及后腿，畫時要注意線條粗細、輕重的變化。（見圖11）

4.用大筆調重墨為牛的軀干著色，著色時要側鋒用筆，根據牛的結構來上色，筆觸之間要適當留白，以突出體積感。（見圖12）

5.繼續用重墨繪制牛的頭部，但墨色不能比眼睛和口鼻的墨色重。接著調淡赭石色為牛的犄角和四肢著色，需適當留白，使畫面有透氣感。（見圖13）

姿態二的畫法步驟：

1.勾畫出垂下的牛頭。牛低頭時，頭的形狀應為上寬下窄，背部的脊梁突出。接著用干筆擦出牛身，注意突出前后空間的變化。（見圖14）

2.畫出牛的背部和臀部，注意線條粗細及墨色干濕的變化。用中墨勾勒出前肢，并以筆斷意不斷的方法表現牛身體的轉折處。（見圖15）

3.繼續勾畫出牛的四肢和尾部，注意四肢的透視。（見圖16）

4.用濃淡、干濕不同的墨色給牛的身體著色，用淡墨給牛頭著色。（見圖17）

5.最后調淡赭色，為牛身體的邊緣著色。（見圖18）

姿態三的畫法步驟：

1.用淡墨畫牛的頭部，重墨勾畫牛的犄角。（見圖19）

2.勾畫出牛奔跑時身體的形態。牛奔跑的速度越快，邁的步伐就越大，甚至會出現四肢全部騰空的姿態，所以畫時要注意牛的姿態和重心的位置。（見圖20）

3.豐富牛的軀干和四肢的線條，完成牛的身體的繪制。（見圖21）

4.畫出牛的尾巴。尾巴可不與身體相連，這樣顯靈動。調重墨為牛的臀部著色，待臀部的墨半干時，再調淡墨染牛身體的顏色。最后調淡赭石色為牛的頭部和四肢著色。（見圖22）

牛的姿態很多（見圖23），同學們可多觀察牛的照片、畫作。若能觀察現實中的牛，會對畫牛更有幫助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