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的人口遞減與住房空置

陳言

2008年日本人口進入最高峰的1.28億以后，開始逐年減少，而平均壽命依舊在緩慢延長，這個國家的“少子高齡化”愈發嚴重了起來。由于年輕人口銳減，越來越多的住房空閑了下來。一開始是偏遠山區的房子沒人要，后來是大城市郊區的住房沒人要，現在一些城市里的房子同樣沒人要。

到了2023年1月，日本政府公布了最新調查數字：長期無人居住、無人管理的房屋總數為349萬戶。這些房屋無人繼承，想賣也賣不出去。如果這樣的房子是聯排別墅樣式的，其中一戶人家不進行管理，房屋有可能倒塌的話，那些還住著人的房屋也會受到影響。至于平時有礙觀瞻，凄凄慘慘，沒有安全感，更讓人心情很壞。

當房屋搶手時，人們想不到會有一天10%～30%的房子成為無主房。按照2018年總務省公布的宅地調查結果，空房占到了總住房的13.4%（這個數字包括準備出租的房子在內）；野村綜合研究所則估計到了2038年這個比例會提升到31.5%。房子會越來越不值錢，甚至成為家庭的負擔，讓更多的人放棄對房屋的繼承。

日本媒體報道了這樣一件事：住在茨城縣的姐弟，在父親過世、母親進了養老院后，用三個月時間整理了父母住了50多年的獨棟房子。所謂整理，主要是將相對完好的家電產品送給福利設施，存有兒時記憶的照片等拿回各自的家，大部分東西需要用付費的方式讓垃圾站拉走。拆房子用了300萬日元（約15萬元人民幣），之后是將平整好的土地賣掉。三個月的勞作加上清理垃圾、拆除房屋等費用，要比賣出的土地價格高出不少。干這種虧本買賣，除了心存對父母的感情、對兒時的追憶外，完全沒有經濟上的考量。缺點兒責任感、善于算計的人，基本上會選擇不繼承相關遺產。

筆者曾看到過這樣的廣告：一棟保存相當完整的獨棟小樓，出價5萬日元～50萬日元（約2500元～2.5萬元）就可以買到。如果在大城市租一套好一些的房子，一個月的房租也不過如此。買這樣的房子可能不貴，但房地產稅不能不交，加上按月付的水電費、院內植物的修剪等，每月開支自然不少。也有人買這樣的房子，他們花上百萬日元裝修后，以每月十幾萬日元的價格租出去，數年就能收回成本。

實際上，交通不便的房子早已被拋棄，即便是在疫情嚴重，大量大城市居民逃逸到鄉村，通過在家辦公的方式賺取工資時，即便是有良好的上網條件、有屬于自家的汽車等交通工具，但醫療、教育、文化等方面的條件跟不上來，很快就顯現出諸種問題。短租尚好，能決定長期在那樣的地方居住下去，真的需要一點兒決心。

人口在暴增的時候剎車是個很大的問題，但出現了劇減，想方設法去增加人口同樣十分困難。尤其日本在人口逐步下滑的時候，國家財政拿出巨大的預算去增加軍費，而生育率下降，教育費用卻在不斷攀升。國家經濟政策并未考慮軍費與民眾日常生活的關系，這將帶來人口的進一步減少，房屋空置率會不斷提升。

人口、住房受經濟發展態勢的影響，社會發展停滯后，人口、住房問題便會變個方式突顯。日本這些年給世界經濟提供了一個很沉重的教訓。

（摘自2023年第3期《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