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國
從結構美學的角度解析當下詩壇,會發現一個有趣現象,當下詩歌創作盡管詩潮疊涌、氣象萬千,但其詩人群體不外乎包含三大部分,即由堅守者、歸來者與新生代詩人的不同創作風格與流派相交織、相合力而形成的一種大格局。畢邦畢就是連云港詩歌創作方陣中的一位歸來者,近年來他用不斷求索的創作實績,使我們感受到了他身上噴涌出的生命跌宕起伏的激情與詩歌寫作中孜孜不倦的原動力。
從《草木人間》到《風語者》,這兩部詩集讓我們看到了畢邦華所向往的生存空間、生命意識和不斷追尋的精神彼岸,同時也看到了他在現實生活中的生命感悟和體驗,即對自然風物、愛情友情、都市人生和故土情懷的所思所感和心路歷程,這不難看出他灑脫豪邁的性格和珍惜人生的態度,特別是對現實與歷史的思考,都給予讀者以更多想象和啟迪。一個人的精神向度,往往難以定位,只有當面對山山水水、大千世界與散落在不同時空的人間真情時,我們才會發現,最為難能可貴的,便是那些來自作者內心深處的真切呼喚與感應,畢邦華的創作實踐給我們作了很好的注腳和詮釋。
作為一名優秀的健美運動員,畢邦華不僅擁有詩人的才氣,同時也有著強健的體魄,他一方面傾心于健身健美,注重生命質量的挖掘與創新,拓展生命的寬度和厚度,斬獲了全國冠軍,取得令人刮目相看的驕人成就,而他寫詩作文,則留下人生的筆墨,是增加生命的長度,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延長有限的生命,他就像一首唯美的生活戀歌,健美和寫詩的生命激情常常傾瀉而出,自始至終洋溢著溫情、尊重、理解、關愛和鼓勵,這種豁達的人生態度,來源于他是健美冠軍又是詩人的雙重身份,因為這二者都是對美的追隨者和塑造者。
親近自然,是詩人的本性,而敬畏自然,更是詩人的本能。畢邦華抒寫自然風物,并非對自然現象本身的描摹,而是借景抒懷,觸景生情,因情起意,將花草樹木,日月山水作為作者寄托的一個精神家園和寓所,從中獲取創作靈感,盡情彰顯詩人的自由天性,從開篇的《每一株草木,都是信使》,到《青鳥》《又見梨花開》《花開無妨》《春風不度,這世界一片荒漠》《落馬湖》《山楂樹》《都是月亮惹的禍》等詩作,無不是作者詩意的棲居,也是作為自然之子,在親近自然、澄澈靈魂的獨特構思中,以特有的方式完成對生命的超越,從而表現出詩人自我情境和心境的不斷營造,這便是一種詩人自身的精神品格和人性光輝的燭照。
愛情,千百年以來一直是詩人傾心的主題。畢邦華抒寫愛情,直接而感性,表現出一種熾熱而憂郁的感染性和內驅力。時光與美麗情愫的眷戀,內心的呼喚,兩情的相知,抑或是相思的苦澀,分離的痛苦,邂逅的百感交集,總會讓詩人提煉出豐富多彩的詩意人生,留下一首首生命與愛相擁而泣的詩行,如《因為你,我茍活一世》《你不在,我把頭顱仰成了天》《我想做一回你》《只要你輕啟芳唇》《遇你成鋼》《站在凌晨三時的門檻》等愛情篇什,含蓄、執著、若隱若現的人生,因為有了愛,便幻化成姿態萬千、滋味百異的情感魔方,像雨中的思念,綿長悱惻、余味無窮。
詩人畢邦華默默地追求著心靈和情感的富有與精神的充實,用詩歌來表達自己對人生的理解,對世界的關切和對生命與愛的思考。他的內心有著不斷飛翔的夢想,它們真實地存在于詩人的情感世界中,使靈魂得以升華,人生得以充實和快樂,因為人在遠行的旅途,只有忠貞相攜、患難與共,才會有歲月真愛的回眸與相守。
生活是遼闊而復雜多變的,有時也是嚴峻的,人間的磨難,歲月的辛酸,現實的冷酷無奈,都令詩人品味出酸甜苦辣,歷盡喜怒哀樂愛恨愁,一點一滴都將牽掛詩人那根天生就敏感的神經,觸發詩人的悲憫情懷和對現實的反思與追問。畢邦華勇于直面現實人生,這些詩歌如《活著,不僅是生存》《那年冬天》《我與塵世逆向而行》《海英》《天使之死》《雨,來得有點急》《壯烈》《亂象》《妹妹》等等,表達出了一個從底層碼頭工人一路走來的、一個現代都市人的紛繁心緒——既有對人生風雨、瞬間傷感的捕捉,又有對現實生活的內心憂患,還有不斷地將身居的異鄉當作靈魂的碼頭來相互指認,在變化多姿的寫作維度里,他不回避、不屈服于歲月的風風雨雨,每個生命都有尊嚴,都值得尊重,他的筆下有生命的歡樂、有悲哀,有莊嚴的面容,有迷惘的表情,而詩人觸及現實的情感內核,總是飽含內心的沖突,卻又貫穿著一種精神韁繩的馳縱和生命喧囂的張力,從一個側面展現了時代都市生活、故土鄉村、生活縱深處、蕓蕓眾生的風情畫卷。
詩是心靈的藝術,也是情感的秘方,具有通靈的法寶和妙術。荷爾德林也說,“寫詩,是人一切活動中最純真的”,畢邦華是一位具有真性情的詩人,他的詩貴在于主情,主真情,他在不停尋覓,不斷尋求新的突破和超越,他的詩無虛情假意和裝腔作勢,其寫作姿態是率真而純粹的,總是葆有一顆敏銳新奇之心,對用心靈感觸到的紛紜世界以詩意的情懷去描繪,讓詩歌的心血和筆墨映襯出厚重的生命,詩歌即是生活,詩意即是美麗多變人生,我衷心的祝愿畢邦華繼續躬耕前行,在新的旅程中去閃耀自我生命與人性本色的光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