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西子像頭大蒜,吃起來好吃,卻充滿了生人勿進的架勢。她給人的第一印象像一碟混了多種口味的調味醬,通俗點兒說就是味兒夠沖;脆生生的娃娃音酥酥麻麻,又像極了小賣部里兩塊五一包的怪味花生。我們都叫她“小魔女”,只因她給我們上第一節課時,頭上綁了十來根發辮,上身工裝下身運動褲,還沒開口就把全班給鎮住了。
“我叫沈西子,是你們這學期的歷史老師。規則簡單提一句,我們平等,互相尊重,共同進步,實現各自的目標。”她的開場白簡潔有力還朗朗上口,跟其他科老師的喋喋不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全班頓時掌聲雷動,我嘆道:“這位老師,好像辣椒面,真颯!”
沈西子的課像酸辣粉,用兩個字概括最形象——酸爽。她的歷史課,引經據典,生動有趣,解釋歷史背景時連比畫帶表演,讓你身臨其境。課件配上她自創的歷史人物表情包,精美得堪比藝術品。她批評起沒有好好復習的同學也是巧用反諷、排比,并在講課過程中將歷史的深刻意義、教訓與現實生活結合起來,潛移默化地警醒著我們,讓我在忐忑不安、面紅耳赤中又想情不自禁地喊一聲“爽”。
初二那年,我受到青春劇的影響,以為不放肆的青春便是虛度。誰知,想要用格格不入來顯示自己很酷的我,在剛冒出芽尖之時就被沈西子連根拔起。
還記得那個下午,我坐在她的辦公室里,她盯著我剛打的耳洞咧著嘴不住地笑:“你挺虎,像我。”就這簡簡單單的5個字,我瞬間被她“感化”了。我說:“我覺得你像火鍋底料。”她很認真地說道:“我喜歡吃火鍋,每次吃火鍋,都要加很多很多的火鍋底料。”那天下午我們聊得很愉快,誰都沒有提耳洞的事情,沈西子只在最后說:“我們寫聯絡本吧,開心、難過都可以寫,把它當成一盆火鍋,什么樣的火鍋底料都可以往里倒。”
不久后,我的耳洞自動愈合長死。我沒有再去打耳洞,也沒有去荒唐且不切實際地“耍酷”。我的一切都開始回歸正軌:成績再度名列前茅,加入辯論社,擔任文學部部長,真正地有了屬于自己的“帥氣”模樣。沈西子在聯絡本里畫了個大大的笑臉,旁邊配上一行小字:“你看,我就說吧,你其實很棒的。”
畢業前夕,沈西子在和我的聯絡本上這樣寫道:“世界上有1000種等待,最好的一種叫作未來可期。考完了咱們一起去吃火鍋吧,放很多很多的火鍋底料。”
就用我當時“中二”發作時回復她的小詩作為結尾吧——
城南的事,不散的光。
又是雨夜,“蹲”我的火鍋底料沈西子。
來日相見,愿做那個不負你望的孩子。
也愿意同你一起,食遍人間煙火味兒。
(夏清摘自《中學生博覽·青春派》2022年第21期,與魚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