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身邊的朋友都說,我對《讀者》有很強的執(zhí)念。因為他們不知道,少年時期,我的文學世界里只有一本《讀者》。
我家住在一個偏僻的小鎮(zhèn),小鎮(zhèn)上沒有書店,只有一家文具店里零星地擺著幾本過期的《讀者》。那時候的我甚至認為,這世上所有的雜志都叫《讀者》,而“佚名”是最著名、最高產(chǎn)的作家。
記得高中的時候,手頭寬裕的同學常常會買幾本《讀者》在班里傳閱。我當時就想,假如有一天我可以在這上面發(fā)表文章,是不是就代表著我的文章會被很多人看到?
成為《讀者》的作者,是我年少時最大的愿望。那個時候,我就開始嘗試給《讀者》投稿,可是同學們知道后都笑話我,并對我說:“我們這個地方還沒有出現(xiàn)過作家呢,你的想法太傻了。”我卻總想試一試,也許我的人生會出現(xiàn)奇跡。
我投了整整兩年,稿件全部石沉大海。上了大學后,我才開始零星地在其他刊物上發(fā)表一些作品,但我收到的,大部分仍然是退稿信。我感到非常迷茫,經(jīng)常想要放棄。
可是突然有一天,我收到了《讀者》(校園版)的過稿消息。那條信息,把我從放棄的邊緣拉了上來。
我想,只要我繼續(xù)努力,就肯定能實現(xiàn)自己的夢想。我開始拼命地寫作。功夫不負有心人,我發(fā)表的文章越來越多,還在雜志上開了專欄,也成了一些雜志的簽約作者。
可是大學畢業(yè)后,我的生活變得忙碌且瑣碎,留給寫作的時間越來越少。有時候即使想寫,但感覺好久沒有動筆,也不敢提筆了。日子就這樣過著,我的寫作夢想也就此擱淺。
直到有一天,我翻看一本雜志時,突然看到了以前一位朋友的名字。如今人家依舊在寫作,而我的名字卻從書上消失了,我的心里頓時五味雜陳。我開玩笑地跟身邊的人說:“這個作者我認識啊。”可是身邊的人卻不以為意:“他怎么可能是你的朋友?你怎么可能認識書上的人呢?”
那些言語在我的耳畔縈繞,我仿佛又回到了那個不被人認可的高中時代。我才發(fā)現(xiàn),實現(xiàn)夢想的過程就像爬山,當你在半山腰停下來的時候,就會慢慢滑向山底。可上一次我明明抓住了攀登繩,最后自己卻放手了。
那晚,我想起了很多埋藏在心里的故事,寫下了那篇《起初,我只想擁有一本作文書》。寫完后,我把它投給了《讀者》(校園版)。因為很久沒有寫文章,我并沒有抱太大希望,只是想這是夢開始的地方,即使結束,也要在這里結束吧。
一個月后,我收到了編輯給我發(fā)的郵件,說文章很好,準備留用。又過了一個月后文章刊發(fā),我收到了近十家雜志的轉載通知。
就這樣,心底的石頭好像被搬開,我又開始訴說那些埋在心底的故事。我想,黑夜并不漫長,不只適合做夢,更適合夢想起航。只要向著閃耀的那顆星星奔跑,天總會亮,我也總會遇見最好的自己。而這一次,我要抓緊繩索,帶著夢想一起爬向山頂。
因為發(fā)表了一些文章,我也陸續(xù)收到一些讀者的私信。他們說,從我的文章中好像看到了曾經(jīng)的自己,原來大家都是這樣成長的。那些言語讓我覺得,如果我的文章能給那些在青春中感到迷茫的人帶來一絲光芒,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啊。
其實,如果沒有那兩次過稿,我不知道自己還會不會繼續(xù)寫下去。但是我知道,這兩次重新起航,都和《讀者》(校園版)有關。我想,人身處黑暗的時候,有一顆星星就足夠了。這顆星星曾經(jīng)在我貧瘠的青春里閃耀過,所以我想一直守護它,和它一起成長!
(本刊原創(chuàng)稿件,視覺中國供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