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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業選擇、職業內在價值與福利的代際傳遞

2023-04-12 00:00:00王博賢李力行聶卓
經濟學報 2023年2期

摘 要 職業的非貨幣特質,或稱為職業的內在價值,是反映就業質量的重要因素,與個人福利水平密切相關。本文使用中國家庭追蹤調查和中國綜合社會調查數據,構建了從社會、體力、智力、自主控制和安全等五個層面衡量職業內在價值的指標,并發現父輩收入越高,子輩選擇職業的內在價值越高。進一步分析顯示,只有當父輩收入高于某一門檻值時,才會對子輩選擇職業的內在價值水平產生顯著的正向影響。這些發現表明,父輩除去通過影響子輩的收入和教育等顯性特征并進而影響可用貨幣度量的福利外,還會影響子輩以舒適性、安全性、受尊重程度等職業內在價值為代表的非貨幣福利。因此,傳統的收入代際流動系數可能會高估社會流動性,將職業的內在價值納入代際傳遞的研究視野,對全面理解社會流動性問題有重要價值。

關鍵詞 職業選擇;內在價值;代際傳遞;就業質量

0 引言

階層固化和社會流動性長期以來都是社會輿論的重要議題。經濟學家常常通過“父輩-子輩收入彈性”等代際流動性指標,衡量收入、教育、財富、職業等經濟社會特征在不同代際之間的相關性,并作為反映社會流動性的重要依據。

在流動性高的社會中,家庭社會經濟狀況較低的個人,通過天資和努力,也有較大可能達到較高的經濟社會狀況,從而在代際之間實現階層的流動。保持一定程度的社會流動性是維持社會穩定的基石,這已經成為大眾的共識。

除了收入和財富這樣的顯性指標,個人所從事的職業的內在特質也是個人福利的重要組成部分。許多經濟學、心理學和社會學文獻表明,職業包含諸多非貨幣特質(non-pecuniary aspects),如受尊重程度、自我掌控性、成長性、安全性等,這些“ 內在價值” 與個人的福利水平密切相關( Karasek,1979;Katz andAutor,1999;Ros et al. ,1999;Green,2006;Kalleberg,2016;許龍等,2017)。一份工作的非貨幣特質的質量越高,也即職業的內在價值越高,則人們越是愿意接受相對更低的工資水平來從事這份工作,因為職業的非貨幣特質對貨幣收入進行了補償(Rosen,1986)。有證據表明,家庭背景越好的子輩,會從事那些收入相對不高但內在價值更高的職業, 如藝術家等( Bui,2017; Sussman,2017)。

Morgan et al. (2022)和Schultz and Stansbury(2022)則發現,學術工作者的“精英家庭”出身十分普遍。其原因在于,盡管學者的收入并不是最高的,但其帶來的成就感和社會尊重度遠非其他職業可比,也因此吸引了許多家境殷實之人的青睞。根據Becker and Tomes(1986)的經典代際流動理論模型,父輩會將子輩包括收入在內的綜合福利狀況納入其效用函數進行選擇。給定職業內在價值的重要意義,在研究社會流動時,有必要將其納入考量范圍,從綜合福利的角度進行分析,才能對階層固化等問題做出完整的回答。遺憾的是,現有文獻對福利代際傳遞方面的研究嚴重缺乏,尤其是中文文獻還處于空白。本文旨在考察父輩收入如何影響子輩職業的內在價值,填補文獻的空缺。

近年來,隨著信息技術的進步和數字經濟的發展,勞動力市場迎來了結構性變革,工作性質出現了從人力到機器、從線下到線上、從固定到靈活等方面的變化(Spreitzer et al. ,2017;世界銀行,2019;莫怡青和李力行,2022)。關于替代性工作安排( Alternative Working Arrangement) 的文獻方興未艾,啟發了我們對職業的非貨幣特質的更多思考。Mas and Pallais(2017)發現,平均而言,美國工人愿意為工作任務的靈活設定而放棄約20%的工資收入,愿意為居家工作而放棄約8%的工資收入。He et al. (2021)也發現中國工人對靈活工作有較強的支付意愿。這些研究說明,工作的靈活性和辦公地點等特征對工人的福利有重要的影響。在當前的中國,數字經濟的發展與持續增長的就業壓力疊加,使得靈活就業、零工就業變得愈發普遍。考察職業的非貨幣特質和內在價值,是理解各種新就業形態勞動者福利狀況的必需步驟,其現實意義不言而喻。

本文的實證研究使用“中國家庭追蹤調查”(以下簡稱CFPS) 和“中國綜合社會調查”(以下簡稱CGSS)兩個有全國代表性的微觀調查數據庫。我們將文獻中衡量職業非貨幣價值的方法與CFPS 中關于工作主觀滿意度的信息以及CGSS 中職業與勞動模塊的相關信息結合,在社會層面、體力層面、智力層面、自主控制層面和安全層面等五個方面構建了衡量職業內在價值的指標體系,并通過主成分分析法提取出一個綜合指標作為職業內在價值的度量。本文進而使用CFPS 數據庫中14596 個父子配對觀測值衡量了父輩收入對子輩職業內在價值的影響。分析表明,父輩收入與子輩職業內在價值高度正相關———父輩收入越高,子輩選擇職業的內在價值越高。這一結論在考慮一系列替代假說和混雜因素的情況下依然成立。本文還發現,父輩收入與子輩職業內在價值之間并非簡單的線性關系。只有當父輩收入高于某一門檻值時,才會對子輩選擇職業的內在價值水平產生顯著的正向影響。

本文與研究職業的補償性差異( compensating differentials) 或非貨幣特征的文獻密切相關。這類文獻度量工人由于較差的工作條件而獲得的除邊際生產率外的額外工資回報,解釋人力資本水平以外的其他因素導致的工資差異(Rosen,1986;Sorkin,2018;Taber and Vejlin,2020)。度量工人對替代性工作安排的支付意愿的研究也屬于這一類文獻(如Mas and Pallais(2017))。國內學者大多通過職業的非貨幣特征解釋性別、城鄉間工資差距的來源。例如,卿石松(2011)發現職業的非貨幣特征約解釋了中國性別工資差距的6%。鄧曲恒和王亞柯(2013)的研究表明,農民工在城鄉勞動力市場面臨惡劣生產條件時,并未獲得相應的補償性收益。錢雪亞和肖青青(2015)的研究在驗證該結論的同時,進一步發現若去除工資補償性差異的部分,城鄉居民收入差距將會進一步擴大。方福前和武文琪(2015)發現,非國有部門的藍領勞動力由于補償性差異的存在而使其工資得到一定提升。李紅陽和邵敏(2018)指出,臨時工與正式工之間的工資差異,可以部分通過臨時工得到了更少的補償性工資被解釋。此外,也有部分文獻依據職業的死亡風險對應的工資補償來衡量生命價值( Viscusiand Aldy,2003;秦雪征等,2010;張國勝等,2018)。就這類文獻而言,本文的邊際貢獻在于從代際角度衡量了父輩收入對子輩從事職業非貨幣特征的影響,強調了職業非貨幣特征是個人福利的關鍵組成部分。

本文的研究也豐富了關于代際流動的相關文獻。在Becker and Tomes(1979,1986)理論文章的基礎上,國內外學者對收入、教育和職業三類代際流動性進行了系統的探索。Solon(1999)和 Black and Devereux(2011)等對這方面的國際文獻進行了系統性總結,陳雅坤等(2022) 著重對最近10 年的文獻進展進行了梳理。針對中國的相關研究發現,新中國成立以來,中國的收入和教育代際流動性經歷了先上升后下降的歷程( 李力行和周廣肅,2014;王學龍和袁易明,2015;李任玉等,2017;Fan et al. ,2021)。具體就職業的代際流動而言,文獻發現中國有較強的“ 子承父業” 的趨勢( 周興和張鵬,2015; 紀珽和張國峰,2021),并探索了諸如貿易開放、社會資本、教育機會、風險偏好等變量對職業代際流動性的影響(盧盛峰等,2015;邵宜航和張朝陽,2016;趙穎,2017;紀珽等,2020)。總的來說,現有研究集中于職業流動性的測量及其影響因素的探索,但未關注到職業對個人主觀福利的影響。相對而言,本文拓展了關于中國代際流動的文獻,將職業福利納入代際流動的分析范圍。

此外,本文也與社會經濟背景如何影響個人選擇的文獻相關。Bell et al.(2019)發現,來自收入上1%家庭的孩子成為發明家的概率,是中位數以下家庭孩子的10 倍。Luo and Mongey(2019)的研究表明,背負學生貸的個體更有可能選擇高工資但舒適度較低的工作。Morgan et al. (2022)和Schultz and Stansbury(2022)兩項研究均指出,在理工科、人類學、社會學等學科從事科研工作的人員,其家庭背景的“精英程度”均遠好于同年齡段的其他人員。陳斌開和陳思宇(2018)指出,宗族文化顯著提高了移民進入低端服務業的概率,但對高端服務業就業沒有影響。盧盛峰等(2012)則發現,家庭背景較好的居民在獲得更高工資性收入的同時,也有更大概率獲得更高的非工資性收入。Boar and Lashkari(2021)發現,在美國,富有家庭的孩子有更大的可能性選擇富有價值感的工作。

本文與該文的研究問題接近,但不同之處在于,本文所考察的中國場景與該文所考察的美國場景在作用機制和影響效果方面可能有明顯的差異。一方面,中國作為轉型期發展中國家,與發達國家的經驗證據可能存在出入。依據馬斯洛需求層次理論,人在滿足生理(如食物和衣服) 需求的基礎之上,才會考慮價值需求(Maslow,1943,1954)。因此,在中國,對于那些父輩收入較低的子輩而言,其在選擇職業時更有可能優先考慮收入而非職業內在價值,這可能呈現出與美國截然不同的結論。另一方面,在不同文化背景下,個人對職業帶來的收入及價值感需求存在差異。例如,Tay and Diener(2011)在一項針對123 個國家的跨國研究中發現,不同國家受訪者的工作收入及職業非貨幣特質與個人主觀福利的相關性存在較大差異。后文的分析也印證了這一點。門檻回歸結果表明,父輩收入對子輩職業內在價值的影響是非線性的。當父輩收入低于門檻值時,父輩收入對子輩職業內在價值并無統計意義上顯著的影響;當父輩收入在門檻值之上時,父輩收入對子輩職業的內在價值產生了顯著的正向影響。這表明,由于不同國別的發展階段、文化內涵不同,福利的代際傳遞也呈現出不同的特點。

本文的安排如下。第1 節介紹父輩收入影響子輩職業選擇的理論機制和待檢驗的實證假說。第2 節介紹文章使用的數據以及核心變量的估算。第3節報告本文的主要研究發現,也就是子輩職業內在價值與父輩收入之間的正相關關系。第4 節簡要總結。

1 理論分析和研究假說

本節通過一個簡要的概念模型來導出待驗證的研究假說。

考慮一個經典的兩期代際流動模型(Becker and Tomes,1979,1986)。第一期為父輩的效用最大化問題,假設父輩會關心子輩的福利,也即父輩效用由本人消費和子輩效用兩部分組成。此外,父輩可以通過向子輩轉移財富或對子輩進行人力資本投資等方式影響子輩的效用。顯然,父輩面臨的問題是在自身消費和對子輩的投資及財富轉移之間做權衡取舍,其預算約束則是自身消費與轉移給子輩的資源(包括財富轉移和用于人力資本投資的部分) 之和不能超過其工資收入和來自其父輩(爺輩)的財富轉移之和。

第二期為子輩的效用最大化問題。假設子輩效用由兩部分組成,第一部分來自其父輩轉移的財富,第二部分來自其基于自身人力資本水平選擇的職業,而職業帶來的效用進一步分為兩個來源,一是收入,二是非貨幣特質(即內在價值)。因此,子輩的效用由貨幣收入( 包括父輩的轉移和自身職業收入) 和職業的非貨幣特質兩部分組成,并賦予貨幣和非貨幣特質相應的權重。假設這兩類特質對子輩效用的影響都滿足邊際效用遞減的規律。顯然,子輩的職業選擇由效用最大化的一階條件決定,將使得一單位貨幣帶來的邊際效用和一單位內在價值帶來的邊際效用相等。

在這個高度簡化的模型中,由于更富有的父輩能轉移給子輩的財富更多,對于其子輩而言,一單位貨幣收入帶給他們的邊際效用會更低。因此,在其他條件相同時,他們子輩將會選擇那些內在價值更高的職業,這也正是本文第一個假說。

假說1: 父輩收入越高,其子輩選擇職業的內在價值更高。

此外,值得注意的是,家庭的社會經濟地位會影響人的具體偏好。例如,Lawrance(1991)的研究表明,不同收入水平的家庭,其跨期時間偏好存在差異。

Banker et al. (2020)指出,貧窮家庭的孩子會更厭惡從事有挑戰性的工作。根據馬斯洛需求層次理論,人在滿足生理(如食物和衣服) 需求的基礎之上,才會考慮價值需求(Maslow,1943,1954)。貧窮家庭的子輩,其效用函數中職業的非貨幣特質所占的權重會較低。在極端情況下,尚未能滿足生理需求的人,非貨幣特質所占的權重甚至可能為零;而當收入水平邁過一定的門檻后,人們賦予職業非貨幣特質的權重會逐漸增加。根據這一邏輯,父輩收入對子輩所選擇的職業的內在價值的影響是非線性的,可能存在某一門檻,這是本文的第二個假說。

假說2: 只有當父輩收入越過某一門檻值時,隨著父輩收入的提高,子輩選擇工作的內在價值才會更高。

2 職業內在價值的估算

本節介紹本文使用的數據來源、關鍵變量的構建,其中重點是職業內在價值的估算。

本文使用的數據主要來自CFPS 和CGSS。CFPS 是由北京大學社會調查中心開展的一項全國性、綜合性的社會追蹤調查項目,旨在通過對全國樣本家庭及其成員的調查,收集個體、家庭和村居層次的多時點信息,為社會提供有效的信息來源。CFPS 使用PPS 抽樣方式,在2010 年基線調查中共獲得25 個省份14960 戶家庭的信息,此后每兩年追蹤樣本一次。這一樣本具有全國代表性,與人口普查數據的人口學、社會經濟信息相關性極高。本文使用的是CFPS2010—2018 年共五輪調查的樣本。經匹配后,保留子輩職業未缺失的樣本,共得到14596 個父子配對觀測值(父輩-子輩對),包含子輩職業、受教育程度和父輩收入、職業等信息。本文的實證分析主要將使用CFPS 數據。

CGSS 也是一個全國性調查項目,由中國人民大學調查與數據中心執行,全面收集了社會、社區、家庭、個人等多個層次的數據,其2006 年問卷中的職業與勞動模塊詳細詢問了與受訪者職業有關的各類信息,如工作性質、時間、工作環境和工作中的具體安排等。本文將這一模塊中的相關問題與CFPS 問卷中有關職業主觀滿意度的問題相結合,構建了職業內在價值的指標。下面詳細介紹相關變量的構建過程。

2.1 職業分類方式

CFPS 在2010 年基線調查中,詢問了受訪者的主要職業,本文將這一變量定義為受訪者的職業,并依據ISCO—88 職業代碼將受訪者職業分為23 類①,包括官員和經理人、專業人員、技術人員、職員、服務人員或銷售員、農業和漁業從業者、手工行業工人、工廠或機器操作和組裝工人、基礎工作從業者、軍人等10個大類。ISCO—88 共包含4 位代碼,隨著代碼位數的增加而將職業分類不斷細化。本文根據ISCO—88 職業代碼前兩位將職業進行分類②。

2.2 收入變量的構建

使用父輩和子輩收入測量代際流動性,需要解決兩個問題。第一個問題是生命周期偏差(Jenkins,1987)。測量代際流動性,需要使用父輩和子輩的終生收入進行回歸。研究者通常只能獲得某幾個年份的調查收入,但該變量會隨受訪者年齡不同而不斷發生變化,且極易受到外生沖擊影響( Mazumder,2005;Solon,1989),與全生命周期收入并不等同。這就是代際流動測量中的生命周期偏差。例如,Haider and Solon(2006)使用美國社會保障數據記錄的個人全職業周期收入發現,調查收入與終生收入之間存在系統性偏差。Nybom and Stuhler(2016)使用瑞典的長時段收入數據發現,在使用中年時的調查收入衡量代際流動性時,所引起的誤差最小。綜上,本文在匹配得到父輩-子輩對之后,刪除了在2010 年接受CFPS 基線調查時子輩年齡小于22 歲或父輩年齡大于64 歲的樣本。本文的子輩樣本在不同年代之間的分布如表1 所示。同時,本文將受訪者在不同輪次調查得到的收入以2010 年基礎價格進行折算,并根據同一個體在2010—2018 年的五輪調查中至少兩輪調查的收入,計算其平均值,并作為其終生收入的代理變量。

第二個常見的問題是樣本選擇偏誤。一般而言,當使用調查數據計算代際流動性時,只有父輩和子輩同住,才能同時獲得二者的收入信息。對于那些父輩和子輩已經分開居住或是有家庭成員外出的樣本,往往只能獲得父輩或子輩一方面的收入信息,無法納入測算代際流動性所使用的樣本中。Chetty et al.(2014)通過使用稅收行政數據解決了樣本選擇偏誤的問題,這一方法對數據的要求較高。CFPS 數據的一大特點,是其包含了受訪家庭所有人全部直系親屬的出生年份、受教育年限、職業等豐富信息。利用這些信息,本文借鑒Fan et al.(2021) 的做法①,使用Heckman 兩步法對缺失的父輩和子輩收入變量進行插補,一定程度上解決了樣本選擇偏誤的問題。

具體來說,本文使用的收入變量為受訪者個人總收入,包括工資性收入、自雇型收入、資產性收入(如以個人名義租賃獲得的租金、股票分紅等)、轉移收入(如從各種渠道獲得的補償金等)、其他收入(如接受的各種贈予等)。本文將父輩收入變量定義為父親和母親的收入之和。在對父輩收入進行插補后,其密度分布如圖1 所示,接近正態分布。

2.3 職業內在價值的估算

在心理學與管理學文獻中,有較為豐富的針對職業如何影響個人福利的測量方案( Ros et al. ,1999;Green,2006;Kalleberg,2016;許龍等,2017)①。例如,Green(2006)從工作需要使用的技能、努力程度、自由裁量程度、風險及安全程度、主觀滿意度等五個層面對工作質量進行了逐一分析。Kalleberg(2016) 在對多篇文獻進行總結的基礎上指出,工作的安全程度、成長機會、對工作任務的自我控制程度、主觀的快樂程度、是否有時間陪同家人等是衡量工作質量的重要維度。此外,國際勞工組織等機構還提供了測量職業質量并進行跨國比對的方案(ILO,2013)。本文將文獻中衡量職業非貨幣價值的方法與CFPS 2010 年問卷中關于工作特質主觀評價的問題、CGSS 2006 年問卷“職業與勞動” 模塊中有關職業特質的問題相結合,使用主成分分析法建立對職業內在價值的估計。具體而言,我們分5 個方面衡量職業的內在價值,包括社會層面(能對主管表達不同意見)、體力層面( 繁重的體力勞動、弄臟身體、需要頻繁快速移動、工作環境)、智力層面(需要專門訓練、快速反應的腦力勞動)、自主控制層面( 遵循標準程序、重復做同樣事情)、安全層面等,使用的10 個問題如表2 所示。

我們將各問題答案的度量方式進行重新排序,使得更大的數字代表更高的價值,然后再進行標準化。以上問題的回答通常與受訪者的貨幣收入、工作時長、從事該工作的時間等個人因素相關。例如,貨幣收入更高的工作,其工作安全性也通常更高。又如,在同一職業工作的時間越長,勞動者越能自由地向主管表達意見。為了排除以上個人層面的混雜因素對職業內在價值的潛在影響,我們進行了如下的回歸分析,以求得每種職業在剔除個人影響后相對穩定的內在價值:

通過式(1)的回歸分析,可以為每個職業估計得到10 個固定效應,分別反映上述10 個問題所體現出來的職業的內在價值。需要說明的是,本文之所以同時選用了來自CFPS 和CGSS 兩個調查的問題,主要是因為單個調查無法覆蓋職業內在價值的全部維度。由于這兩個調查均在全國層面具有代表性,通過各個調查分別估計得到的固定效應值也在全國層面具有代表性。在此基礎上,本文對每一個職業估計得到的10 個固定效應值通過主成分分析做進一步提取,并得到職業內在價值的估計值。

結果顯示,第一主成分共解釋了10 個指標中高達55. 7%的方差。表3 展示了主成分分析中這10 個方面特性各自的權重,以及未被第一主成分解釋的方差占比。可以看出,對絕大多數的特征而言,大部分的方差均能被第一主成分所解釋,說明采用第一個主成分作為職業內在價值的估計量是合理的。因此,我們選擇第一主成分作為對職業內在價值的估計值。

表4 按照從高到低的順序展示了各職業的內在價值,并列出了從事該職業的受訪子輩樣本數量和平均收入。可以看出,不同職業的內在價值存在較大的差異。其中,內在價值較高的職業包括其他專家(商業、法律等)、物理、數學和工程科學專家、公司管理者、高級官員等。其他專家(商業、法律等) 為ISCO—88 中的分類,包括經濟學等社會科學家、律師、法官、作家、導演、圖書管理員等。

內在價值較低的職業包括冶煉和建筑工人、采礦、建筑、制造、運輸業勞力、固定設備操作人員等。

為了驗證職業內在價值度量指標的穩健性,本文還進行了如下分析。CFPS問卷詢問了受訪者對工作的主觀滿意度①,本文將該問題按式(1) 中的設定進行回歸,得到了每種職業在主觀滿意度得分方面的固定效應,并與表4 中的內在價值指標進行對比。圖2 的散點圖顯示,這兩個指標存在顯著的正相關關系,相關系數達0. 53,并在1%水平上顯著。由于受訪者對工作滿意度的回答是一個包括了職業內在價值和收入等各方面特質的綜合指標,與本文所希望衡量的“職業帶給人的貨幣收入外的其他福利”存在差別,本文在后續的分析中將使用職業內在價值指標作為核心變量。

2.4 其他變量的描述性統計

后文分析中用到的其他變量的描述性統計結果如表5 所示。其中,父輩受教育水平從1~5 分別代表文盲/ 半文盲、小學、初中、高中、本專科及以上。子輩性別為男性取1,否則取0。子輩受教育年限定義為子輩取得的最高學歷對應的標準教育年限。如果父輩和子輩按照ISCO—88 兩位代碼的職業分類相同,則父輩子輩是否同一職業的變量取1,否則取0。受訪家戶所在省份為北京市、天津市、河北省、遼寧省、上海市、江蘇省、浙江省、福建省、山東省、廣東省、海南省時,沿海省份取1,否則取0。父母一方為農業戶口時,農業戶口取1,否則取0。

3 研究發現

3.1 基本發現

本小節通過散點圖和回歸分析驗證假說1。圖3 首先通過分倉散點圖(Binned Scatterplot)展示了父輩收入與子輩職業內在價值間的關系,可以看出二者存在高度的正相關。

接下來,我們通過如下的回歸方程考察個體職業的內在價值與其父輩收入的關系:

為了確認假說1 的主要發現并非被具有某一人口學特征的樣本所驅動,我們按照子輩性別、子輩數量、家戶所在省份、家戶戶口類型及父輩最高受教育水平等人口學特征對樣本進行分類,并將在每一個類別內子輩職業內在價值對父輩收入對數值的回歸系數和置信區間展示在圖4 中。可以看出,盡管子輩職業內在價值與父輩收入之間的關系在各組之間存在一定程度的異質性,但全部回歸系數均在1%水平上顯著,這進一步說明了假說1 存在的普遍性。

3.2 穩健性檢驗和機制說明

本小節通過一系列的檢驗說明父輩收入對子輩所選擇職業內在價值的正向影響是穩健的,且這一影響主要通過本文理論分析部分所闡述的渠道發揮作用。

3.2.1 排除收入代際傳遞的影響

上文表4 中數據顯示,整體而言,內在價值更高的職業,平均收入也更高。

它們的具體關系如圖5(a)所示。可以看到,二者呈顯著的正相關關系(相關系數0. 76,1%水平顯著)。因此,本文基準回歸得到的父輩收入對子輩職業內在價值的正向影響,可能只是由于職業內在價值與收入高度正相關,而基準回歸的結果僅僅度量了傳統的收入代際傳遞性。

仔細觀察圖5(a) 可以發現,各種職業其內在價值與收入之間的正相關關系主要是由內在價值排序較高的那些職業所驅動的。圖5(b)截取了內在價值排序在第9 位及之后的職業,重新展示其平均收入和內在價值。可以看出,兩者的正相關性基本消失(相關關系的統計顯著性大于0. 1)。在這部分樣本中,通過收入的代際傳遞所產生的影響較小。

接下來,我們使用子輩在內在價值排序第9 位及之后職業的樣本,對主回歸分析的結果進行穩健性檢驗。如表6 第(1) 列所示,子輩職業內在價值對父輩收入對數值的回歸系數有所下降,為0. 873,但仍然在1%統計水平下顯著,這說明在盡可能排除收入代際傳遞的影響后,依然存在父輩收入越高,則子輩選擇職業內在價值越高的現象。換言之,職業內在價值確實是區別于職業收入的獨立變量,度量了職業特質的不同側面。

3.2.2 排除國有部門的影響

一般而言,父輩收入越高,則其社會經濟地位相對越高,而這意味著其擁有更多的權力和資源,并有能力為子女安排工作。若父輩通過為子輩安排工作的方式影響其職業選擇,且父輩為子輩安排的工作又恰好是內在價值較高的工作,那么基準回歸的結果將受到較大影響。此外,由于CFPS 問卷未詢問受訪者獲得該工作的方式,本文無法通過直接在計算職業選擇彈性時控制相關變量的方式排除該渠道的影響。Jia et al. (2021) 指出,政府工作人員的子女更容易成為企業家。韓雷等(2016) 的研究發現,中國國有部門存在明顯的代際傳遞現象,父輩為國有部門雇員的子女更有可能獲得體制內就業機會。考慮到非國有部門一般面臨較強的市場競爭,招收的“ 關系戶” 比例相對較低,本文使用子輩在非國有部門工作的樣本進行回歸①。表6 第(2)列結果顯示,對于全部非國有樣本而言,將子輩職業內在價值對父輩收入對數值回歸后得到的系數基本保持不變。這一證據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父輩為子輩直接安排工作這一渠道的影響。

此外,在衡量內在價值時,我們只排除了受訪者匯報的個人收入的影響,但未排除職業可能存在的灰色收入的影響。由于CFPS 問卷中并沒有對灰色收入變量的直接度量,我們將受訪者工作單位是否為國有部門作為存在灰色收入的代理變量,在式(1)中控制這一變量后進行回歸中。結果顯示,新得到的一組職業內在價值與之前相比幾乎沒有變化。

3.2.3 排除“包分配”政策的影響

本文樣本的子輩出生年代覆蓋了自20 世紀60 年代至20 世紀80 年代的區間。值得注意的是,在計劃經濟及改革開放初期,由于大學畢業生“ 包分配” 等政策的影響,個體選擇職業的自由是受限的。由于本文約70%的樣本為初中及以下學歷,受“包分配”政策的影響應該并不嚴重。

此外,對相關政策的回顧可以發現1985 年公布的《中共中央關于教育體制改革的決定》宣布了“包分配”制度改革的開始。同時,1999 年公布的《面向21世紀教育振興行動計劃》要求從2000 年開始,結束計劃、分配、派遣,轉向以市場導向為原則的就業目標。因此,分年代來看,1980 年及之后出生的個體大部分于2000 年之后就業,此時“包分配”政策已完全取消。因此,本文按照子輩出生年份為20 世紀80 年代、20 世紀70 年代、20 世紀60 年代將樣本分為三類,分別將子輩職業內在價值對父輩收入對數值的回歸結果匯報在表6 第(3) 至(5)列中。可以發現,三個回歸系數均在1%水平上顯著。在排除“ 包分配” 政策影響后,20 世紀80 年代出生的人群中依然存在父輩收入越高,子輩選擇職業的內在價值越高的現象,且回歸系數更大。這一結果說明,“包分配” 政策對基準回歸結果穩健性的影響有限。

3.2.4 控制子輩受教育程度

有關代際流動的理論文獻指出,父輩可以通過對子輩進行人力資本投資從而影響其受教育程度( Becker and Tomes,1979,1986),而不同的教育程度對應的職業選擇范圍也存在很大差異。換句話說,父輩對子輩職業選擇的影響,可能來源于子輩的教育水平這一渠道。為了控制這一渠道的影響,我們在基準回歸中增加了子輩教育水平作為控制變量。表6 第(6) 列的回歸結果顯示,盡管系數有所下降,但仍然在1%統計水平下顯著。這說明即便是控制了子輩教育水平,也存在父輩收入越高、子輩所從事職業內在價值越高的現象。

3.2.5 控制父輩與子輩是否為同一職業

有文獻指出,父輩可以通過影響、塑造子輩的偏好并進而影響其職業選擇(Doepke and Zilibotti,2008,2017;Lo Bello and Morchio,2022)。由于子輩的偏好難以被直接度量,本文將父輩和子輩是否從事同一職業作為父輩影響子輩職業偏好的代理變量,在基準回歸中加以控制(同時也控制了子輩的受教育水平)。

表6 第(7)列的回歸結果顯示,在控制子輩受教育程度和子輩是否與父輩為同一職業之后,父輩收入影響子輩職業內在價值的回歸系數依然顯著。

3.2.6 控制子輩在各職業的可能收入

另一個可能的擔憂是,父輩可能通過影響子輩在不同職業的可能收入,進而影響其職業選擇。例如,有文獻表明,來自社會經濟地位更高家庭的子輩,擁有更廣泛且層級更高的社交網絡(Kramarz and Skans,2014),或是有機會發展出更好的社交技巧,并進而幫助其在勞動力市場獲得更好的表現(Deming,2017)。

對一個人而言,如果從事不同的職業,會具有不同的收入水平。如果富有家庭的孩子,由于其擁有更好的教育和社交網絡,并因此而剛好在那些內在價值更高的職業有更高的可能收入,那么他們的職業選擇就并非出于對內在價值的考量,而僅僅是出于獲得更高收入的動機。換句話說,一個人在各個職業的“可能收入”成為遺漏變量,將影響我們估計結果。

為了盡可能控制這一影響,本文采取的方法是先估計一個收入決定方程,得到“可能收入”的預測值,然后在基準回歸中控制這一預測收入。收入決定方程如下:

3.2.7 減弱父輩收入所受生命周期偏差的影響

由于文中所用的父輩收入為調查收入,并非全生命周期收入,因此其受到生命周期偏誤的影響( Jenkins,1987)。在收入變量構建的部分, 本文基于Nybom and Stuhler(2016)的研究,刪除了在2010 年接受CFPS 基線調查時子輩年齡小于22 歲或父輩年齡大于64 歲的樣本,基準回歸使用的是父輩收入處于相對穩定階段的樣本。

依據Gong et al. (2012)所述,使用教育水平作為收入的工具變量并考察代際流動性是文獻解決生命周期偏誤的慣常做法。因此,本文還嘗試使用父輩的平均受教育年限作為父輩收入的工具變量,考察父輩收入對子輩職業內在價值的影響。如表6 第(9)列所示,工具變量回歸的結果依然正向顯著。此外,工具變量一階段回歸的F 值為13000,不存在弱工具變量問題。

此外,Nybom and Stuhler(2017)指出,當使用父輩和子輩的收入排序分位數進行回歸時,得到的代際收入彈性受全生命周期收入偏差影響最小。因此,本文將父輩收入分為0 至100 的100 個分位,將此排序作為父輩終生收入的代理變量,并探究其對子輩職業內在價值的影響。如表6 第(10) 列所示,父輩收入排序的系數仍正向顯著。

3.2.8 估算職業選擇彈性

考慮到本文研究的對象是個體的職業選擇, 接下來我們通過Mlogit(Multinomial Logit)模型估算父輩收入對子輩選擇某個職業的影響———也就是職業選擇對父輩收入的彈性,然后再通過不同職業的內在價值和該彈性的結合來呈現支持假說1 的證據。換句話說,我們將前面的子輩職業內在價值對父輩收入的回歸分析分解成兩個步驟來呈現,以便更好地理解職業選擇的影響因素。

具體而言,在Mlogit 回歸中,被解釋變量為子輩所選擇的職業,核心解釋變量為其父輩的收入。根據Mlogit 回歸結果,我們可以進一步計算出當父輩收入每提高1%時,子輩選擇某個職業的概率所提高的百分比,也就是職業選擇彈性, 其數學表達式為?lnP ( Occupationi = j) / ?ln Income_Parents。式中,P(Occupationi =j)為子輩i 選擇職業j 的無條件概率,Income_Parents 為父輩的收入。

表7 展示了23 個職業選擇彈性的估計值,分布在-1. 49 至2. 91 之間。彈性最低的職業為農林牧漁業從業人員,彈性最高的為物理、數學和工程科學專家。可以看出,對于那些出生在富有家庭的孩子來說,他們更有可能選擇物理、數學和工程科學專家、其他技術人員(金融、商業等)、其他專家(商業、法律等)等職業,更不可能選擇農林牧漁業從業人員、冶煉和建筑業工人等職業,這些發現符合常識。

在估算出職業選擇彈性的基礎上,圖6 展示了職業內在價值指標與職業選擇彈性的散點圖。可以看出,這兩個變量之間呈現正相關關系。其相關系數高達0. 71,且在1%水平下顯著。簡單OLS 回歸的結果表明,職業內在價值可以解釋職業選擇彈性方差的50. 7%。這些結果說明,那些更富有家庭的孩子有更大概率選擇的職業,也恰好是那些內在價值更高的職業。換句話說,更富有家庭的孩子,有更大可能性選擇高內在價值的職業。

3.3 異質性分析

理論分析表明,貧窮家庭的子輩效用函數中職業內在價值所占的權重會較低。在極端情況下,尚未能滿足基本需求的人,職業內在價值所占的權重甚至可能為零;當收入水平滿足人的基本需求后,人們賦予職業內在價值的權重會逐漸增加。根據這一邏輯,父輩收入對子輩所選擇的職業的內在價值的影響將會是非線性的,可能存在著門檻效應。從上文中圖3 的分倉散點圖中也可以看出,在父輩收入較低的階段,父輩收入與子輩職業內在價值不相關。在父輩收入超過某一值后,其與子輩職業內在價值的正相關關系開始顯現。在本小節中,我們通過門檻回歸對父輩收入與子輩職業內在價值之間的非線性關系進行檢驗。

我們使用的門檻回歸模型如下:

回歸的結果顯示,門檻γ 的估計值為9. 538,其95%的置信區間為9. 508 ~9. 559。在門檻值以下,父輩收入回歸系數β1 的估計值為0. 181,統計上不顯著(p gt; 0. 1);在門檻值以上,父輩收入回歸系數β2 的估計值為2. 385,在1%統計水平上顯著。門檻回歸結果對數據的擬合情況如圖7 所示。我們還構造LR 統計量對門檻效應進行了檢驗,其零假設為不存在門檻值。檢驗得到的LR 統計量為239. 72,在1%水平上拒絕原假設,證實了門檻效應的存在。這些結果支持假說2,即只有當父輩收入越過某一門檻值時,才會對子輩選擇職業的內在價值產生正向影響。

本文還參照穩健性檢驗中估算職業選擇彈性的方式,將樣本按照父輩收入的中位數分為高收入和低收入兩組,分別計算其子輩的職業選擇彈性,并通過散點圖考察彈性與職業內在價值間的關系,結果展示在圖8 中。可以看出,父輩收入提高導致子輩更可能選擇高內在價值工作的現象只在高收入群體中存在,在低收入群體中則不成立。根據前文的分析,對于父輩收入較低的個體而言,其效用函數中賦予職業內在價值的權重較低,賦予收入的權重則較高,這可能是導致右圖結論不顯著的原因。換言之,在父輩收入越過某一門檻后,子輩將賦予職業內在價值更高的權重,并隨著父輩收入的提高而選擇內在價值更高的工作。

4 結論

本文使用CFPS 和CGSS 數據,從職業內在價值的角度考察了職業選擇現象中的社會流動性問題。本文首先利用數據中關于工作性質的問題,從社會、體力、層面、自主控制和安全等5 個層面,通過主成分分析法構建了職業的內在價值指標,然后通過實證分析證實了“ 父輩收入越高,子輩選擇職業的內在價值更高” 的假說,且發現這一現象只有當父輩收入越過某一門檻值時才顯著存在。

社會流動是經濟學中備受關注的話題。關于代際之間經濟社會特征的傳遞,前沿文獻主要集中于對傳導機制(如基因等稟賦的繼承、人力資本投資、就業機會、遷移、家庭和社會網絡等) 和傳遞渠道(如收入、財富、教育、職業、身份地位等)的探討,以及對影響代際傳遞的相關政策(如社會保障、戶籍制度、再分配制度、金融發展、平權行動(affirmative action)進行考察。從傳導機制來說,本文的研究屬于父輩收入影響子輩職業選擇的范疇。從傳遞渠道來說,大部分研究關注收入和教育,從職業的角度考察社會流動的研究相對較少,關注到職業非貨幣價值的研究則更為罕見。本文的研究說明,不同職業所具有的內在價值大不相同,其代表了從業者福利水平的巨大差異。父輩除去通過影響子輩的收入和教育等顯性特征并進而影響子輩可用貨幣度量的福利外,還會影響子輩以舒適性、安全性、受尊重程度等職業內在價值為代表的非貨幣福利。只有將這些特征納入研究視野,才能更全面地理解代際間經濟社會地位的傳遞。

從影響代際傳遞的政策來看,現有的研究指出,改革開放以來中國以收入和教育為代表的社會流動性有下降的趨勢,這與戶籍分割、公共服務不均等因素有關(王學龍和袁易明,2015;Fan et al. ,2021)。本文的研究指出,在提供公平的經濟活動機會和均等化公共服務賦能弱勢群體,并通過再分配等手段直接提高他們收入的同時,政策制訂者也應關注其在貨幣收入以外的其他維度的福利。例如,提升內在價值較低的職業的勞動環境舒適度、凸顯其社會價值也是潛在促進社會流動的政策選項。在當前中國經濟面臨的就業壓力巨大、靈活就業群體持續增加的狀況下,調整勞動法律制度,對包括勞動保障和社會保險在內的公共服務體系進行相應改革,擴大其覆蓋范圍,將是提升新就業形態勞動者就業質量的必要舉措(李力行和周廣肅,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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