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上的花和其他 三章

杜文輝（甘肅靜寧縣靜寧二中）

七只鴛鴦

七只鴛鴦是個單數。這肯定是個設置或安排。

七只鴛鴦不會組成一個圓，也不會組成鉅形，它們演繹著不規則的多邊形。我看不見它們之間的線。

它們之中肯定至少有一個是孤單的，肯定至少有三個是三角關系，或者更多。

但我沒有看到任何沖突、摩擦、戰爭，也沒有聽到喧鬧，在秋天的水上。

西巖寺只有一盞燈

西巖寺只有一盞燈，一盞燈照著一山的黑、天空，照著一川的村莊，一川的風，每一個植物的葉尖。

我也是一盞燈，被風吹得撲閃，飄忽，走走，停停。我的燈照著西巖寺的燈。

我提著馬燈，沒入塵世，西巖寺的燈亮到天明。

馬頭上落鞭子

馬頭上落滿鞭子。

馬不斷地碰在此生的柱子上、樹上、石頭上、鐵上，不斷摔倒、爬起、爬起、摔倒，遍體鱗傷，流血……

馬起不來，奄奄一息，但氣缸里噴著不屈、不屑、飛翔和自由。

馴馬者也是一匹馬，想騎在馬上，征服馬體內的熱風、草原、江河，想勒死馬，吃掉馬，重新創造一匹馬……

一匹母馬哭了：她雙膝跪地，懷有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