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永義
讀《管子》,印象最深的是《問》篇。古漢語里,“問”就是調查研究以及在調研基礎上處理事務,如歷代官員的“問事”,如漢丞相丙吉“憂牛喘,而不問橫道死人”。《問》篇中的“問”,指的也是調查研究,開篇第一句講“凡立朝廷,問有本紀”,就是說為政要做好調研,而調研就要遵守一些基本原則。
“問”就是調查研究,這是因為調查研究本來就應該奔著問題去。《問》篇里明確點出一些問題,如:“刑論有常以行,不可改也,今其事之久留也何若?”“五官有制度,官都有其常斷,今事之稽也何待?”前者是在責問判案長期積壓,后者是在批評官事拖延不辦,看來這兩個問題真是古已有之,因此管子毫不客氣地寫出來。我們在調研之前也要先做些功課,預先了解本領域本行業還有哪些久懸不決的老大難問題,做到心中有數,開展調研也好更聚焦。
“問”就是調查研究,還因為調研要通過問問題的方式深入推進。《問》篇幅雖小,卻一下子開列了60多個問題,政治、外交、軍事、市場、稅賦、風俗以及人民群眾的生產生活,無所不包、應有盡有,簡直就是“十萬個為什么”。把這些問題問全面、問透徹,政令通達、經濟發展、社會運行就都搞明白了。我們開展調研,也要像管子那樣善于提問,把“問”當作調研的基本方法。
調研要敢問。實事求是地說,現在有些領導干部調研還存在不敢問的心態,特別是到科技領域調研,新概念新名詞兒多且經常夾雜一些外文,個別領導怕暴露知識短板,不懂也不敢問,坐在那里只會頷首微笑、如佛拈花。殊不知你越是裝懂,就越有人故意拿生僻詞兒蒙你。《圍城》里方鴻漸拿一個odyssey(奧德賽)鎮住老先生的禿頭不敢搖晃,現在也有一些人專門拿一些外國字嚇唬領導。上下相蒙,皆以為懂,長此以往,豈不耽誤事業?
調研要會問。領導干部問問題,既不能太細碎,只顧糾纏“家里幾口人、人均幾畝地、地里幾頭牛”;也不能太瓠落,專問那些玄之又玄、大而無當的問題,徒使人“驚怖其言”,“猶河漢而無極也”。問問題要問到點子上、問到關鍵處,要問那些有主題、有典型性、有普遍意義的問題。古人說“見一葉落而知秋之將至”,我們也要善于通過問問題,發現線索,研究規律,有針對性地尋求解決辦法。
敢問和會問,相輔相成、良性循環。越是敢問,就越能全面地了解信息、越能發現技經肯綮之所在,因此也就越來越會問。反過來,越是會問,就越能掌握主動、把控全局,因此也就越來越敢問。孔子“入太廟、每事問”,我們要學習這種不恥于問的態度,特別是對那些重要問題,要牢牢揪住,一問到底,不弄明白,決不罷休。這樣,我們“問”的本領越發長進,我們的調研也越發有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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