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豹悲歌

倪西赟

雪豹慢慢喘了一口氣，它突然搖搖晃晃走到旁邊一塊向陽的大石頭下面，靜靜躺下，一動不動了

這是一只年邁體弱的雪豹，它潛伏在一塊大巖石間老半天了，近來除了抓到一只野鼠外，已經五六天沒進食了。

這個時候，有兩只巖羊朝它這個方向走來。一只母巖羊的肚子很大，看樣子要生了。一只公巖羊走在母巖羊的前面，小心翼翼地四處張望著。

雪豹實在太餓了，它想食物想得發瘋，想等巖羊再靠近一點兒，一擊致命取得成功。

突然，公巖羊發現了巖石中間隱藏著的雪豹，它轉過身來，用兩只角突然把母巖羊頂到了另一條路。雪豹發現了公巖羊的用意，縱身一躍，從巖石中間飛出來，直撲公巖羊，公巖羊掉頭，朝母巖羊相反的方向奔跑。雪豹追了一會兒，追不上公巖羊，只好掉頭去追母巖羊。

公巖羊也向母巖羊的方向奔跑。很快，它從側面把年老的雪豹甩在身后，帶著母巖羊順著陡峭的山巖向上攀爬。母巖羊爬得很慢，不一會兒，雪豹已趕到了它們的身后。

公巖羊看到身后的雪豹，慌忙用自己的角頂著母巖羊向上攀爬。還有幾米就要到山頂了，雪豹絕望了，它停下腳步，用沒有神采的眼睛看著即將成功逃走的巖羊。

母巖羊終于上到了山頂。然而，就在這時，公巖羊一腳踩空，從快要爬上山頂的地方滾了下來。

雪豹迅速朝公巖羊撲過去。公巖羊有點兒慌亂，它翻起身朝母巖羊的方向攀爬。很快，雪豹從后面一下抓住了公巖羊的一條腿。僵持了許久后，公巖羊向上一使勁兒，雪豹被踢開了。公巖羊迅速向上攀爬幾下，奮力登上山頂。

此時，母巖羊已經在山頂不遠的地方生下了兩只小巖羊。小巖羊試圖站起來，有幾次都趔趔趄趄地站起來，又倒下了。

不知過了多久，公巖羊和母巖羊突然看到雪豹不知何時已經爬上了山頂，正在用貪婪的眼睛盯著它們。公巖羊此時全身瑟瑟發抖，它知道這次無論如何也逃不掉了。公巖羊站了好久，它慢慢走近雪豹。突然，公巖羊在距離雪豹五米的地方跪了下來，伸出脖子，閉上眼睛。雪豹驚呆了，公巖羊這是為了救自己的孩子，把自己送給它了啊。雪豹已經餓得不行了，況且，美餐送到了自己的嘴邊，焉有不食之理？它慢慢靠近公巖羊。這時，一只小巖羊跌跌撞撞站了起來，不知死活地朝公巖羊和雪豹走來，幾米的路跌跌撞撞摔了幾個跟頭。雪豹看到可愛的小巖羊，眼睛里頓時溫柔起來。這只小巖羊就像它的孩子，它甚至用前爪撫摸了一下小巖羊。

雪豹慢慢喘了一口氣，它突然搖搖晃晃走到旁邊一塊向陽的大石頭下面，靜靜躺下，一動不動了。

山頂上，微風輕吹，樹葉輕搖，夕陽灑在雪豹的身上，格外溫暖。

吳曉摘自《民間故事選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