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兒何不帶吳鉤

臧明艷

中唐時期，中國詩壇繼屈原、李白之后，又出現了一位了不起的浪漫主義詩人，他就是被譽為“詩鬼”的李賀（790年—816年）。李賀為后世留下了“黑云壓城城欲摧”（《雁門太守行》）、“雄雞一聲天下白”（《致酒行》）、“天若有情天亦老”（《金銅仙人辭漢歌》）等千古佳句，與“詩仙”李白、“詩圣”杜甫、“詩佛”王維齊名。一起來讀這首詩：

南園十三首·其五

〔唐〕 李? 賀

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

請君暫上凌煙閣，若個書生萬戶侯？

《南園十三首》是李賀的組詩作品。南園，泛指詩人的故鄉河南省福昌縣昌谷鄉以南的一大片土地。詩中的“吳鉤”是一種頭部呈彎鉤狀的佩刀；“五十州”則是指當時被藩鎮（地方割據勢力）所占領的山東及河南、河北五十余州郡。“凌煙閣”是唐代為表彰功臣而建筑的繪有功臣畫像的高閣，“萬戶侯”則借指高官厚祿。

“男兒何不帶吳鉤”，一句反問抒發了“國家興亡，匹夫有責”的豪情壯志，顯得氣勢磅礴。詩人認為，烽火連天，有志向的男兒應當身佩軍刀，奔赴疆場，收復州郡，報效國家。然而，“收取關山五十州”非常不易，非經歷戎馬生涯、殺敵建功不可，這對詩人來說，實屬無奈，其憤激不平之情溢于字里行間。緊接著詩人又問道，請你登上那畫著開國功臣畫像的凌煙閣去看一看，又有哪一個書生曾被封為萬戶侯？進一步抒發了懷才不遇的憤激情懷。

其實，李賀的懷才不遇與古代“避父諱”這一說法有關。古人講求對父輩、對當政皇帝都不得直接說他們的“名”。李賀的父親名“晉肅”，當時有些人出于對李賀才能的嫉妒，認為“晉”與“進”同音，如果李賀參加進士考試便是犯了父親的名諱。盡管當時的文壇領袖韓愈非常欣賞李賀的才華，多次為他據理力爭，但這一規定還是無情地堵死了李賀的科舉之路，使他沒有機會施展自己的才能。

李賀的一生很短暫，他面對命運的不公并不消極沉淪，而是用激越頓挫的詩句，酣暢淋漓地抒發自己的遠大抱負、報國之志。“何當金絡腦，快走踏清秋。”（《馬詩二十三首·其五》）這滿腔熱血是何等壯懷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