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春堂 張 蕊
山東大學齊魯醫院德州醫院手術麻醉科,山東省德州市 253000
隨著我國人口老齡化的不斷發展,膝關節置換手術(Total Knee Arthroplasty,TKA)患者越來越多,TKA手術能夠有效緩解患者膝關節疼痛不適,恢復膝關節功能。由于TKA手術創傷較大,患者術后常因為疼痛而不愿意下床康復功能鍛煉,嚴重者出現術后譫妄(Postoperative delirium, POD)等并發癥,從而降低患者術后生活質量,影響膝關節功能恢復[1-2]。 臨床上麻醉醫師常常通過股神經阻滯(Femoral nerve block, FNB)、收肌管阻滯(Adductor canal block, ACB)等外周神經阻滯方式來阻斷疼痛信號在外周神經的傳導,達到鎮痛效果。FNB不足之處在于其會阻斷支配關節活動的運動神經元,降低股四頭肌肌力,影響患者術后康復鍛煉[3-4]。ACB盡管可提供與上述方法相似鎮痛效果且不影響股四頭肌肌力,但無法滿足膝關節后方鎮痛。膝關節囊后間隙阻滯(IPACK)通過在腘動脈和關節囊的間隙給藥阻滯腓總神經、脛神經及閉孔神經,為膝關節后側提供較好的鎮痛效果,同時由于阻滯的神經沒有運動神經,因此不會對股四頭肌肌力產生影響,患者術后能夠早期下床進行功能鍛煉[5-6]。目前國內關于TKA術后IPACK的報道較少,本課題組針對單側TKA術后患者通過ACB聯合IPACK鎮痛效果良好,患者股四頭肌肌力不受影響,能夠快速進行康復鍛煉,現報道如下。
1.1 一般資料 選取我院2022年1—6月收治的膝關節置換患者150例為觀察對象,依據術后麻醉方法不同分為肌神經阻滯組(FNB組)、收肌管阻滯組(ACB組)和收肌管阻滯聯合膝關節囊后間隙阻滯組(ACB+IPACK組),每組50例。 FNB組中男24例,女26例,平均年齡(81.86 ±4.88)歲,膝關節K-L分級:Ⅲ級21例,Ⅳ級29例。ACB組中男25例,女25例;平均年齡(79.73 ±5.85)歲;膝關節K-L分級:Ⅲ級23例,Ⅳ級27例。ACB+IPACK組中男23例,女27例;平均年齡(78.64 ±5.82)歲;膝關節K-L分級:Ⅲ級23例,Ⅳ級27例。三組一般資料比較無顯著差異(P>0.05)。本研究遵照《赫爾辛基宣言》并通過本院倫理委員會批準,所有患者均簽訂知情同意書。
1.2 選擇標準 納入標準:首次進行單側膝關節置換手術患者,美國麻醉醫師協會(ASA)分級Ⅰ~Ⅲ級,行為能力能夠配合醫務人員,對于鎮痛藥物無長期服藥史或成癮史。排除標準:膝關節翻修手術,對麻醉藥過敏,合并下肢神經損傷,合并嚴重的內科疾病或其他影響下肢運動能力的疾病。
1.3 治療方法 所有患者均采用腰硬聯合麻醉,均采用膝關節正中切口,內側入路,采用NexGen高屈曲假體,三組患者術后分別行FNB阻滯(FNB組)、ACB阻滯(ACB組)和ACB聯合IPACK阻滯(ACB+IPACK組)。FNB阻滯麻醉:患者充分暴露穿刺部位,高頻探頭長軸與腹股溝韌帶平行顯示髂恥弓筋膜處的股靜脈、股動脈和股神經,對超聲診斷儀的掃描深度、角度進行適當調節,在獲取清晰的橫截面股神經圖像后,穿刺針向頭端與皮膚成40°左右直至到達股神經表面,回抽無血后注入羅哌卡因(0.375%)25ml,股神經阻滯麻醉完成。ACB 阻滯麻醉:患者取仰臥位,外展膝關節,將高頻探頭于大腿中部1/3段前內側處辨認股骨、縫匠肌、股動脈、隱神經并確定穿刺點,引導神經阻滯針穿刺進入三角形高回聲區域,阻滯區域為股動脈與隱神經側方,回抽無血后注入羅哌卡因(0.375%)20ml,收肌管阻滯麻醉完成。ACB+IPACK阻滯麻醉:患者完成ACB阻滯麻醉后,充分暴露穿刺部位,超聲下尋找腘動脈、腘靜脈和股骨髁,以確定穿刺位置。超聲引導下穿刺針置于腘動脈內側1~2cm處,反復回抽無血后給予0.375%羅哌卡因10ml,同樣方式在腘動脈的下方和外側方予以阻滯。
1.4 術后處理 三組患者術后均給予相同配方的靜脈鎮痛泵治療;常規冰袋持續冷敷24h,并于術后8h后開始進行規范抗凝治療。術后第1天開始床上踝泵活動和股四頭肌等長收縮鍛煉,并持助行器下地行走,術后第3天予以CPM輔助關節活動度訓練。
1.5 觀察指標 記錄并比較三組患者術前及術后1d、2d、2周、4周時膝關節VAS評分、股四頭肌肌力及膝關節KSS評分情況。VAS評分:2~4分代表輕度疼痛,5~7分代表中度疼痛,8~9分代表重度疼痛;股四頭肌肌力評分:參考徒手肌力檢查分級標準的Kendall百分比法為依據進行股四頭肌肌力評分[7]; 膝關節KSS評分:由測試者進行評分,疼痛50分、膝關節活動度25分、膝關節穩定性25分,總分100分。
1.6 統計學方法 所有測量數據均采用 SPSS23.0進行統計處理,計量資料采用均數±標準差表示,比較采用獨立樣本t檢驗,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疼痛評分變化情況 三組膝關節術前VAS評分比較無統計學差異(P>0.05),ACB組膝關節術后1d、3d及2周、4周時VAS評分均較FNB及ACB+IPACK組更高,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FNB組患者與ACB+IPACK組患者相比,術后各個時間點VAS評分未見明顯差異(P>0.05),見表1。

表1 三組患者膝關節VAS評分比較分)
2.2 股四頭肌肌力Kendall評分變化情況 三組患者膝關節術前股四頭肌肌力Kendall評分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術后1d、3d、2周及4周,FNB組、ACB組、ACB+IPACK組患者股四頭肌肌力Kendall評分依次增高,其中FNB組患者肌力最低,ACB+IPACK組患者股四頭肌肌力最高,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三組膝關節股四頭肌肌力Kendall評分比較分)
2.3 膝關節KSS評分變化情況 三組膝關節術前KSS評分無統計學差異(P>0.05);術后1d、3d、2周及4周,FNB組、ACB組、ACB+IPACK組患者膝關節KSS評分依次增高,其中FNB組患者最低,ACB+IPACK組患者KSS評分最高,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3。

表3 三組患者膝關節手術前后KSS評分變化情況比較分)
本文通過對膝關節置換患者術后即刻進行FNB阻滯,ACB阻滯及ACB聯合IPACK阻滯來進行鎮痛治療,結果顯示FNB對于股四頭肌肌力影響較大,影響患者術后進行功能鍛煉,而單純的ACB不足以減輕TKA患者術后疼痛,但當與IPACK聯合使用時,疼痛控制效果更好,患者術后各個時間點無論是股四頭肌肌力還是膝關節KSS評分均較單純FNB阻滯或ACB阻滯明顯提高。
FNB阻滯是全膝關節置換術后有效的鎮痛方法,但是FNB阻滯后出現運動神經元阻滯影響患者早期下床行走,增加患者疼痛評分并延長出院時間。而ACB阻滯主要阻滯隱神經(SN)和股內側神經(VMN),無明顯支配肌肉的神經分支,只影響關節囊的前內側感覺,而不影響膝關節運動功能[8-10]。在此基礎上通過聯合IPACK阻滯腓總神經、脛神經及閉孔神經,能夠為整個膝關節提供良好的鎮痛作用,因此不會對股四頭肌肌力產生影響。
侯杰等[11]通過收肌管阻滯聯合坐骨神經阻滯用于單側TKA術后鎮痛能夠起到良好的鎮痛效果,與本文結果一致,坐骨神經部分肌支支配股二頭肌、半膜肌以及半腱肌,坐骨神經阻滯可能會影響患者屈膝,并影響膝關節活動。此外汪金龍等[12]通過IPACK聯合收肌管阻滯用于膝關節術后鎮痛,結果顯示鎮痛效果良好,與本文結果一致,證實了該鎮痛方式的臨床應用價值。但是本研究存在一定的局限性,首先本研究主要為單中心隨機對照研究,樣本量較少,下一步需要進行多中心、大樣本隨機對照研究,其次患者VAS評分存在一定主觀性,并且隨訪時間還不夠長,不能準確反映患者的疼痛及功能變化情況,此后需要進一步加大樣本量及隨訪時間。
綜上所述,ACB阻滯聯合IPACK阻滯,能夠完全覆蓋膝關節置換手術范圍,有效緩解膝關節置換術后疼痛,不影響膝關節肌力,促進患者快速康復,值得在臨床推廣應用,但是還需要進一步隨訪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