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巧惠 陳素燕 陳 麗
聯勤保障部隊第九〇九醫院(廈門大學附屬東南醫院)消化內科,福建省漳州市 363000
克羅恩病(Crohn’s Disease,CD)在胃腸道的任何部位均可發生,但多發于末端回腸和右半結腸的一種慢性特發性免疫疾病,并以腹痛、腹瀉、疲勞為特征,伴有發熱、營養障礙等腸外表現[1]。大多數克羅恩病患者在成年初期發病,并反復出現活動性癥狀性疾病,導致日常功能障礙,隨后出現不同程度的緩解。以往大量的研究顯示,CD患者因受長期腹痛、腹瀉、疲勞等癥狀的影響,壓力和抑郁情緒明顯高于正常人群[2]。Barberio B等[3]研究發現,約1/3的CD患者有焦慮癥狀,1/5的患者有抑郁癥狀。不良的心理健康狀況始終與疾病嚴重程度相關,且可能是疾病復發重要影響因素。正念[4]最初來自佛教的八正道,強調個體有意識、不帶批判的察覺當下自身行為的體驗,并對這種體驗保持接納,是一種心理覺知狀態。以往研究表明,正念能改善癌癥患者心理壓力,降低病恥感,提升正念水平可提升治療依從性,改善生活質量[5]。目前對于CD患者中正念現狀和影響因素的研究較少,本文分析了本院就診的CD患者正念水平現狀,并對正念水平的影響因素進行分析,以期為改善CD患者心理健康,并制定合適的正念干預措施提供參考依據,具體分析如下。
1.1 觀察對象 分析2019年5月—2022年3月我院門診和住院治療的CD患者152例,其中男94例,女58例。平均年齡(36.72±16.97)歲,CD診斷標準:符合中華醫學會消化病學分會IBD學組2018年制定的《炎癥性腸病診斷與治療的共識意見(2018年·北京)》[6],有能力自主完成調查問卷,并簽署知情同意書。排除標準:合并其他惡性腫瘤、精神類疾病、有嚴重并發癥(如心腦血管、腎功能不全、肺功能不全)、合并其他腸道疾病、無法自主或者在專業人員輔導下完成調查問卷的患者。
1.2 方法
1.2.1 調查工具:采用一般資料調查表、正念注意覺知量表(MAAS)、社會影響量表、社會支持評定量表完成調查。(1)一般資料:包括年齡、性別、文化程度、居住地、是否造口、婚姻狀況、病程、家庭人均收入等信息。(2)正念注意覺知量表(MAAS)[7]:包含15個條目,采用Likert 6級評分法則,總分為15~90分,得分越高說明正念覺知越好,得分15~40分判斷為較差,41~65分判斷為中等,66~90分判斷為較好。(3)社會影響量表等[8]:包含社會隔離(7個條目)、社會排斥(9個條目)、經濟歧視(3個條目)、內在羞恥感(5個條目)4個維度,共24個條目,每個條目采用4級評分法,分別賦值1~4分,總分24~96分,分值越高代表病恥感越強。(4)社會支持評定量表[9]:包含客觀支持(3個條目)、主觀支持(4個條目)、支持利用度(3個條目)3個維度,共10個條目,分值越高代表社會支持越高。
1.2.2 調查方式:在征得醫院和患者同意后,由經過培訓的兩名護理人員共同實施調查研究,調查開始前,與患者就調查的性質、目的、方法進行充分溝通,調查中對理解不夠清晰的問題進行解讀,調查完成后檢查調查問卷是否填寫完整。共發放調查問卷160份,收回合格調查問卷152份,回收率95.00%。

2.1 克羅恩病患者正念水平 152例克羅恩病患者MAAS總分為(58.35±10.32)分,處于中等水平,其中18例(11.84%)患者正念水平較高,為(71.22±9.89)分,13例(8.55%)患者正念水平較低,為(32.15±7.22)分。
2.2 克羅恩病患者病恥感、社會支持與正念水平相關分析 CD患者病恥感總分為(60.78±10.33)分,社會支持為(34.58±8.25)分,病恥感總分及其4個維度評分與正念總分呈負相關(P均<0.05),社會支持總分及其3個維度評分均與正念總分呈正相關(P均<0.05),見表1。

表1 CD患者病恥感、社會支持與正念水平相關性分析
2.3 CD患者正念水平單因素分析 不同年齡段、文化程度、是否造口、婚姻、臨床狀態、家庭人均月收入、工作情況的CD患者正念水平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均<0.05),不同性別、居住地、病程、是否手術的CD患者正念水平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均>0.05),見表2。

表2 CD患者正念水平的單因素分析分)
2.4 CD患者正念水平的多因素分析 以CD患者正念水平作為因變量,單因素分析中有統計學意義的指標和與正念水平有相關性的病恥感、社會支持作為自變量,采用逐步回歸法進行多元線性回歸分析,不同變量賦值見表3。多元線性回歸顯示:年齡、家庭人均月收入、是否造口、臨床狀態、病恥感總分、社會支持總分均為CD患者正念水平的影響因素,見表4。

表3 不同變量賦值

表4 CD患者正念水平的多元線性回歸
正念是指個體的自我精神調節和訓練的方式,強調在有意識的感知當下的同時,不做出分析和判斷,從而使個體保持正性情緒。因此,正念就是有目的、有意識的關注、覺察當下的一切,而對當下的一切又都不作任何判斷、任何分析、任何反應,只是單純地覺察它、注意它[10]。正念對于心理問題具有很好的疏通作用,幫助患者從慣性又無知無覺的睡眠狀態醒過來,從而能觸及生活里自覺與不自覺的所有可能性。本文結果發現,CD患者MAAS評分為(58.35±10.32)分,處于中等水平。大多數CD患者病程遷延,反復發作,不易根治,被稱為“綠色癌癥”,患者飽受疾病摧殘,普遍存在較重的心理負擔,處于焦慮和應急狀態,而壓力、抑郁、焦慮等負性情緒可以影響正念水平,繼而對患者生活質量和病情產生影響。近年來利用正念為基礎的心理治療方法在多種疾病中得到應用[11],顯示其可以改善患者焦慮、抑郁等負性情緒,增強機體免疫功能。因此醫護人員應該重視正念這一特質,提高患者正念水平,可能對降低患者負性情緒,減少復發有一定價值。
謝紅燕等[12]研究發現,經濟水平是影響HIV患者正念的因素之一,經濟水平越高,正念評分越高。張愛玲等[13]研究發現,家庭收入和職業均為CD病恥感的影響因素,收入越高,病恥感越低。本文結果發現,CD患者中同樣存在以上規律,其產生的原因可能與CD患者容易復發,臨床治療費用較高,對于家庭經濟條件較差的患者而言無疑加重了其經濟負擔,影響其正念水平,而家庭收入較高的家庭則很少考慮經濟成本問題,且有能力選擇最新的藥物和級別較高的醫院進行治療,心理負擔較小,其次,經濟條件好的患者社會支持度較高,心理應激水平較低。年齡因素對CD患者焦慮、抑郁等負性情緒無明顯影響,但對病恥感有一定影響。周怡等[14]研究發現,不同年齡段CD患者焦慮、抑郁等負性情緒差異無統計學意義,而張愛玲等[13]研究發年齡是影響CD患者病恥感的重要因素,年齡越高病恥感越強。本文結果發現,年齡>40歲正念水平明顯低于年齡≤40歲患者,可能與部分年齡較大的患者處于退休或者失業,收入明顯低于年輕患者,其次部分老年患者需要兒女的照看,因此負性情緒更高,正念水平偏低。CD患者存在反復臨床緩解與活動期交替,處于活動期的患者正念水平明顯低于緩解期,可能與患者受“面子”觀念的影響,較為關注他人對自我的看法與印象,緩解期可以正常的工作與生活,而活動期對工作和生活影響明顯,因此活動期患者正念水平較低。提示臨床醫護人員對于活動期患者應該更注重心理建設,促進疾病的恢復,延長臨床緩解期。Qin F等[15]研究發現,造口患者焦慮、抑郁等負性情緒明顯高于非造口患者,這是因為造口患者自覺身體完整性受損。其次造口導致生活不便,影響患者與他人接觸和融入社會的動力,因此其正念水平較低。本文結果發現,年齡、家庭人均月收入、是否造口、臨床狀態均為CD患者正念水平的影響因素,其中年齡較高、造口、家庭人均收入低、活動期患者正念水平偏低。
病恥感是精神疾病患者所表現的一種負性情緒體驗,且往往和自我污名化產生聯系,對患者社會功能康復產生不利影響。吳林曄等[16]研究發現,CD患者病恥感處于中等水平,病恥感可以降低患者自我效能,對治療依從性、生活質量有一定影響。社會支持是指個體在社會中感受到被支持、被尊重、被理解的情況,當患者缺乏社會支持時,容易產生孤獨感,因而引起負性情緒的增強。董正椽等[17]研究發現,CD患者中社會支持與述情障礙呈負相關,患者社會支持度越高,述情障礙評分越低。本文亦證實,病恥感與社會支持均為CD患者正念水平的獨立影響因素,其中病恥感與正念水平成負相關,而社會支持與正念水平呈正相關。
綜上所述,CD患者的正念水平處于中等,其中年齡、家庭人均月收入、是否造口、臨床狀態、病恥感、社會支持均為CD患者正念水平的影響因素。臨床醫護人員應盡早識別CD患者正念水平偏低的高風險人群,采取針對性措施,動員其配偶和家屬積極參與患者的康復治療中,更多理解與關心患者,提高其正念水平,改善患者生活質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