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線城市韌性水平的時空演化及障礙因子分析

田華新 王飛

摘要： 三線城市作為全國經濟發展的中堅力量，其韌性水平的發展對于全國的韌性水平發展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為厘清三線城市韌性水平的發展規律，從經濟、社會、生態、基礎設施4 個維度構建城市韌性指標評價體系。利用熵權法評估2014 年、2017 年、2020 年70 個三線城市的韌性水平和各城市的時空演化特征；利用障礙度模型，診斷影響三線城市韌性水平發展的障礙因子。結果表明：70 個三線城市韌性水平整體提升，但城市間的韌性水平差距較大；7 個地理分區中華東地區韌性水平發展最為迅速；經濟韌性、社會韌性和基礎設施韌性是制約三線城市韌性水平發展的關鍵，其中工業增加值占GDP 比重、人口增長率、登記失業人員占比是主要障礙因子。三線城市應繼續加強城市經濟建設、提高社會韌性發展、優化基礎設施結構，提升三線城市韌性水平。

關鍵詞： 城市韌性 三線城市 時空演化 障礙因子

中圖分類號： K901;F299.27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672-3791（2023）24-0251-06

城市韌性已然成為全球環境變化和城市可持續性發展的研究視角和分析工具。近年來，城市問題日益嚴峻，城市的自我調節和恢復能力減弱，相關學者進行了大量的研究。從研究范圍上看，程慧等人［1］探究長三角城市群的韌性與旅游業發展之間的關系；李雪銘等人［2］對長三角城市群26 個城市的人居環境韌性時空演化特征及影響因素進行分析；包一帆等人［3］研究關中平原城市群的韌性發展；胡霄等人［4］對河北省縣域鄉村韌性的時空分異格局及演變過程進行測度與分析；趙椿溪等人［5］研究湖南省鄉村韌性的空間格局和障礙因子；李彥軍等人［6］分析長江中游城市群城市韌性的時間演進和空間分異特征。

從指標構建和方法選擇上看，程慧等人［1］運用綜合評價法、耦合協調度和障礙度模型；焦柳丹等人［7］綜合運用多木桶模型、熵值法、突變理論以及木桶理論；郭羽羽等人［8］從經濟韌性、社會韌性、基礎設施韌性和生態環境韌性等4 個維度建立城市安全韌性評估指標體系。王孫夢等人［9］圍繞裝配式建筑的各階段，建立裝配式建筑全過程安全韌性評估指標體系；白立敏等人［10］從經濟韌性、社會韌性、基礎設施韌性和生態環境韌性等4 個維度建立城市安全韌性評估指標體系；李雪銘等人［2］構建城市人居環境韌性評價指標體系；李彥軍等人［6］添加了制度韌性維度構建城市韌性評價體系。

從研究內容上看，龐娟［11］構建城市韌性空間及社區長效管理機制，實現對老舊社區從外部物理韌性到內部社群韌性的更新；劉玲娜等人［12］探究氣溫、降水等氣候因素對于城市韌性的影響；楊曉冬等人［13］將韌性與地理科學相結合，建立了城市韌性綜合評價體系。

綜上，學者們從城市韌性概念及評估體系、韌性影響因素等多個角度進行探討，為文章研究提供了豐富的基礎。但是城市韌性發展評價并不統一，研究角度各不相同，并未對三線城市進行聚焦研究。因此，本文在系統性、動態性、典型性、綜合性的原則上建立綜合指標體系，選取三線城市在2014 年、2017 年、2020 年的數據樣本，在時間和空間上分析三線城市韌性的演進過程和空間差異，并通過障礙度模型分析影響城市韌性提高的障礙因子，期待提出關于三線城市的城市韌性提高的建議。

1 研究設計、方法與數據來源

1.1 研究對象

選取2021 年評選的三線城市作為研究對象，綜合歷史、民族等多維度劃分七大地理分區：東北、華北、華中、華東、華南、西北、西南。

1.2 城市韌性發展指標體系

借鑒已有的研究成果，結合三線城市的發展實際情況，本文構建城市經濟韌性、城市社會韌性、城市生態韌性、基礎設施韌性4 個子系統組成城市韌性發展水平評價指標體系［14-15］，詳見表1。

1.3 研究方法

1.3.1 熵值法

根據歐向軍等人［16］的研究，熵值法的步驟如下：選取n 個年份，m個指標，則xij 為第i 個年份的第j 個指標的數值（i=1，2，…，n；j=1，2，…，m）。

1）指標的標準化處理具體方法。

“收益型”指標：

1.3.2 障礙度模型

參照翁異靜等人［17］使用的障礙度模型，了解影響韌性水平的障礙因子及其影響程度，從而針對性提出促進韌性水平提高的建議。障礙度模型的計算步驟如下。

（1）計算指標偏差度。

Vij = 1 - Yij （8）

式（8）中：Yij為指標標準化后的數值。

（2）計算指標對三線城市韌性的障礙度。

式（9）中：wij為熵值法確定的指標權重。

1.4 數據來源

本文選取70 個三線城市為研究對象，數據主要來源于《中國統計年鑒》《中國經濟年鑒》《中國城市統計年鑒》以及各省市的統計年鑒、經濟年鑒，并構建2014年、2017 年、2020 年70 個三線城市的面板數據作為分析樣本。缺失數據采用插值法補齊。

2 三線城市韌性發展水平的特征

2.1 三線城市韌性發展水平的時序演化特征

通過熵值法對70 個三線城市2014—2020 年的數據進行綜合測算，本文截取2014 年、2017 年、2020 年這3個時間點，并分別對三線城市整體韌性發展和70個三線城市韌性發展的綜合得分進行分析，如圖1所示。

三線城市發展迅速，從圖1 來看：2014—2020 年，三線城市整體韌性發展的綜合得分從0.644 7～1.363 8，整體韌性發展水平實現了翻倍的提高；2014—2017 年三線城市整體韌性發展水平提高了70.18%，2017—2020 年提高了24.30%，整體韌性發展提高速度有所下降。“十三五”時期提出了“堅決打好污染防治攻堅戰”并順利完成，生態環境質量明顯改善，加快了三線城市整體韌性發展水平的提升。

2.2 三線城市韌性發展水平的空間演變特征

根據三線城市的韌性發展水平特征，選擇0.7、0.9、1.1、1.3 這4 個節點，將三線城市的韌性發展水平劃分為低韌性、較低韌性、中韌性、較高韌性和高韌性5種韌性類型，并選擇2014 年、2017 年、2020 年這3 個時間點觀察三線城市的韌性類型的空間演變，如圖2所示。

觀察各個地理分區三線城市的韌性發展水平。從圖2 看出：

（1）東北地區的三線城市占比較少，2014 年到2020 年東北地區的三線城市韌性類型由較低韌性、中韌性向中韌性、較高韌性發展。但部分城市的韌性發展略有滯后，主要是由于其2017 年、2020 年經濟韌性和社會韌性水平下降。

（2）華北地區的三線城市占三線城市總數的4/35，其發展與總體發展一致。2014 年有一半以上的低韌性城市，但2020 年已有一半城市到達高韌性水平。

（3）華中地區的三線城市占比為13/70，2014—2020 年有6 個城市的韌性水平由低韌性類型發展成高韌性類型，得益于經濟韌性和生態韌性；其余10 個城市也向較高、高韌性城市發展，但基礎設施韌性水平稍低。

（4）華東地區的三線城市數量最多，2014—2020年有21 個城市成為高韌性城市，其余9 個是較高韌性城市。7 年間有13 個城市的韌性水平受經濟和生態的積極影響，已由低韌性發展成高韌性類型；但少部分城市的韌性水平停滯不前，是因為經濟韌性中的財政收入、工業增加值占GDP 比重、人均固定資產投資額和當年實際使用外資額四項指標的下滑所導致。

（5）華南地區的三線城市數量占比為11/70，2014—2020 年整體韌性發展相對平穩，大部分城市由較低韌性發展到較高韌性類型。柳州市因人均GDP和地方財政收入提高，韌性水平提高相對較快；清遠市因社會韌性水平下降，韌性發展較慢，2020年與2014年相比反而減少0.07。

（6）西北、西南地區三線城市占比極少，韌性水平也略低。部分城市受經濟的韌性影響，直到2020 年其還處于中韌性類型。

總體上看，2014—2020 年的三線城市韌性發展水平整體提高。2014 年三線城市中沒有高韌性、較高韌性類型的城市，到2020 年沒有較低韌性、低韌性城市出現，整體從低韌性向高韌性轉移。7 個地理分區中三線城市韌性水平各有差異。從以上6 個方面分析結果得知，韌性發展快慢的主要原因在于經濟韌性和生態韌性，部分發展遲緩受社會和基礎設施韌性的限制。

3 三線城市韌性發展水平障礙因子分析

根據障礙度模型計算出各指標層障礙因子的障礙度，如圖3、圖4 所示，可以發現整體有一半以上障礙因子的障礙度在2014—2020 年都有所下降，但部分指標層障礙因子變化幅度較大。

（1）工業增加值占GDP 比重的障礙度由1.30% 增加到23.18%，說明該因子對三線城市韌性發展的制約程度增加。據此推測，可能有三方面原因：一是隨著人口老齡化和勞動報酬的提高，我國低勞動成本的優勢減弱；二是由于能源資源消費增速下降、消費結構優化、進口增加等原因，我國能源資源開采加工等行業發展速度有所減緩；三是隨著工業化和信息化深度融合發展、工業分工及布局進一步細化優化，我國生產性服務業呈現加快發展態勢，相對降低了工業增加值在GDP 中的占比。因此，工業增加值占GDP 比重逐漸成為三線城市韌性發展的首要原因。

（2）人口增長率的障礙度由2.11% 增到16.63%，其使韌性水平的提高受到了限制。我國人口保持低速增長態勢，根據第七次人口普查結果顯示，年平均增長率為0.53%，與第六次普查相比下降0.04 個百分點；同時，老齡化進度加快，60 歲及以上人口超過2.6 億人；另外，生活壓力大、生活觀念改變等原因導致新生兒出生率下降，以上導致人口增長率下降。因此，人口增長率是三線城市韌性提高的主要因素。

（3）登記失業人員占比的障礙度由3.71% 增加至9.26%，說明該因子對三線城市韌性發展的制約較大。可能原因：一是產能過剩，生產力提高、科技創新等致使勞動力剩余；二是人才結構不合理，行業崗位需求和人才結構的匹配度較低導致部分人找不到合適的工作；三是受疫情等影響，企業吸納就業能力下降。因此，登記失業人員占比是三線城市韌性提高的重要因素。

除以上3 個方面之外，當年實際使用外資額、綠化覆蓋率、人均供水量、每萬人擁有公共汽車量、每人城市道路面積這5 個因子在對城市韌性發展上有很大的提升空間。

（4）高鐵站點開通個數的障礙度由5.85% 降至0，該因子對城市韌性發展的制約程度最低。隨著經濟高速發展，有巨大的出行需求、響應“一帶一路”倡議等，中國高鐵突飛猛進地發展；在2016 年《中長期鐵路網規劃（2016 年）》、2017 年《鐵路“十三五”發展規劃》、2018《關于推進高鐵站周邊區域合理開發建設的指導意見》的背景下建設高速鐵路網，縮短了三線城市與中心城市、城鄉之間的差距，促進了三線城市的發展，高鐵站點開通個數加快了三線城市韌性水平的提升。

（5）PM2.5的障礙度由5.62% 降至0.29%，該因子對城市韌性的制約程度減弱。隨著2013 年《大氣污染防治行動計劃》，即“大氣十條”的發布，調整優化產業結構，加快調整能源結構，減少大氣污染，改善空氣質量，PM2.5濃度降低。2021 年至今，國務院和生態環境部先后頒布《關于深入打好污染防治攻堅戰的意見》《“十四五”節能減排綜合工作方案》《“十四五”環境健康工作規劃》等政策，為PM2.5濃度的進一步降低有了更好的推動作用。

（6）醫院、衛生院床位數的障礙度由5.69% 降至0.47%，該因子對城市韌性的約束減少。國家衛生計生委發布的《醫療機構設置規劃指導原則（2016—2020年）》的相關政策促進了床位的增加。我國衛生健康事業發展統計公報顯示，2017—2020 年醫院、衛生院床位數增加14.61%，促進了城市韌性發展。

4 結語

通過對三線城市韌性水平在時間和空間上的測度和障礙因子的分析，得出以下結論：

（1）在時間維度上，2014—2020 年三線城市韌性水平逐年提高，部分城市的韌性水平提升很快，但存在城市間差距大的問題。7 年中基礎設施建設穩定發展、生態環境得到改善，但還需加強經濟韌性和社會韌性。

（2）在空間維度上，2014—2020 年，華東地區韌性水平發展最為迅速；東北、華北、華中地區三線城市韌性發展在逐步提升；華南、西北、西南地區三線城市韌性相對遲緩，其原因是受社會和基礎設施韌性的限制。

（3）從障礙因子分析來看，工業增加值占GDP 比重、人口增長率、登記失業人員占比是影響韌性提高的主要障礙因子。另外，當年實際使用外資額、綠化覆蓋率、人均供水量、每萬人擁有公共汽車量、每人城市道路面積這5 個因子在對城市韌性發展上有很大的提升空間。

4.2 建議

根據上述研究結果，提出相應的對策建議：（1）加快城市經濟建設，減少韌性發展間的差距，政府扶持工業發展，引導企業向本省的其他城市或省外城市合作；（2）大力發展中小微企業和民營企業，根據自身優勢和地理特征，鼓勵其從事某項工藝、零部件或者產品的研發生產；（3）提高人口增長率。提高人口結構與經濟發展適配性，對教育、住房等方面補助，減輕“育”的壓力；（4）降低登記失業人員占比。根據中小企業的實際情況，提出針對性的幫扶對策，保住市場主體才能保住就業；（5）加快城市化進程，維持合理物價，從而提升勞動力的資源配比，降低失業率；（6）優化基礎設施結構，促進經濟社會發展。政府應指定相關責任人定期排查，提高重視，加強應急防災能力，提升韌性的同時促進經濟發展。

基金項目： 河北省高等教育學會“十四五”規劃課題2021 年度項目（項目編號：GJXHZ202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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