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珉 桑晟
摘 ?要:新《中華人民共和國檔案法》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共圖書館法》的頒布為圖情檔協同服務提供了政策支持和法律保障。文章通過對兩部法律相關法律條文的比較研究,發現當前圖情檔協同服務所面臨的現實困境,并從加強頂層設計、促進資源整合、加快推進智慧平臺構建3個方面提出治理策略,為圖情檔協同服務研究提供參考。
關鍵詞:檔案法;公共圖書館法;圖情檔;協同服務
Abstract: The new Archives Law and the Public Library Law provide policy support and legal protection for the collaborative services of library, intelligence and archives. Through a comparative study of the relevant legal provisions of the two laws, the article discovers the current practical dilemmas faced by the collaborative services of library, intelligence and archives, and proposes governance strategies in three aspects: strengthening top-level design, promoting resource integration, and accelerating the construction of intelligent platforms, so as to provide reference for the study of collaborative services of library, intelligence and archives.
Keywords: Archives law; Public libraries law; Library, Intelligence and Archives; Collaborative services
《中華人民共和國檔案法》(以下簡稱“新《檔案法》”),[1]于2020年6月20日第十三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第十九次會議修訂,自2021年1月1日起正式實施,是檔案法治體系建設中一項具有里程碑意義的成果,對加強檔案管理,規范檔案工作,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具有重大而又深遠的影響。《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共圖書館法》(以下簡稱《公共圖書館法》),[2]于2017年11月4日第十二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第三十次會議通過,自2018年1月1日起施行,是國家層面公共文化領域的第一部專門法律,為促進公共圖書館事業發展,推動文化法制建設提供了基本遵循。盡管兩部法律在頒布時間、內容構成等方面存在著諸多差異,但其中都有多項指導服務開展的法律條款,特別是在圖情檔協同服務方面更是遙相呼應,為法律框架下開展圖情檔協同服務提供了可能,更為圖情檔事業持續健康發展提供了強有力的法律支撐。
隨著兩部法律的實施,學界對于在法律視角下指導和開展相關服務進行了廣泛而積極的研究。在檔案學界,如馬雙雙等[3]從新《檔案法》視角分析綜合檔案館文化功能實現的驅動因素和現實困境,并進一步探索實現的具體路徑;黎家偉等[4]分析了新《檔案法》對于檔案服務發展的影響因素,并從檔案用戶、檔案機構、第三方機構、主管部門等方面提出多元推進檔案服務發展的策略;薛曉萌[5]分析了新《檔案法》對高校綜合檔案管理的影響和困境,提出高校綜合檔案服務的創新路徑。而在圖書館學界,伍鵬[6]從《公共圖書館法》視角,以深圳大學城圖書館為例,分析了公共圖書館與高校圖書館協同服務機制價值并提出構建路徑;孫文娉等[7]通過對文旅、圖博、館校和區館4種融合建設模式的對比研究,提出了資源融合、方式互補、用戶共享、技術共建、平臺統一和宣傳多元等服務效能提升的策略。
總體上看,現有的研究多集中于單一法律、單一學科領域內,鮮有兩部法律的比較研究,且目前尚未有關于兩部法律比較視角下圖情檔事業協同服務方面的探討。法律的比較研究,有助于我們對比其中異同,從中借鑒優勢和發現不足,因此本文試圖通過對新《檔案法》與《公共圖書館法》中有關服務及協同服務的法律條款進行比較研究,發現當前圖情檔協同服務的現實困境,從而提出有針對性的治理策略,以期為圖情檔協同服務研究提供參考。
1 新《檔案法》與《公共圖書館法》中服務及圖情檔協同服務法律條文
1.1 法條總體情況。在新《檔案法》與《公共圖書館法》中,均有關于服務及圖情檔協同服務的法律條文。新《檔案法》共8章53條,其中涉及服務及圖情檔協同服務的法律條文12條共計966字,分布于第一章總則、第三章檔案的管理、第四章檔案的利用和公布、第五章檔案信息化建設。《公共圖書館法》共6章55條,其中涉及服務及圖情檔協同服務的法律條文15條共計1153字,分布于第一章總則、第三章運行、第四章服務。
1.2 法條內容梳理。通過對法律條文的研讀與分析,發現兩部法律關于服務及圖情檔協同服務的法律條文可從服務主體、服務目標、服務平臺、服務協作4個方面進行歸納梳理。
1.2.1 服務主體。新《檔案法》第二、第四條對“檔案”做了定義,規定“檔案工作實行統一領導、分級管理的原則”,這說明其服務主體為各級檔案館以及機關、團體、企業事業單位和其他組織等的檔案管理部門。《公共圖書館法》第二條對“公共圖書館”進行了釋義,指明了該法的服務主體為公共圖書館。
1.2.2 服務目標。①基礎與特色服務。新《檔案法》第三十四條規定國家鼓勵檔案館通過開發利用館藏檔案,開展專題展覽、公益講座、媒體宣傳等活動。而第三十五、第三十六、第三十八、第四十條則規定了檔案信息化建設、電子檔案管理信息系統建設、傳統載體檔案數字化以及數字檔案館建設等方面的內容。《公共圖書館法》第三十三、第三十四、第三十六、第三十九、第四十一條規定了公共圖書館應當提供文獻信息查詢、借閱,閱覽室、自習室等公共空間設施場地開放,公益性講座、閱讀推廣、培訓、展覽,國家規定的其他免費服務項目等服務內容,并重點強調了針對少年兒童、老年人、殘疾人等群體的特定要求,重點提出了全民閱讀推廣的具體方式,流動服務設施、自助服務設施等的設置,以及加強古籍保護、利用與宣傳的具體服務目標。
②促進科技成果轉化。新《檔案法》第六條和《公共圖書館法》第八條都分別強調了科技創新在檔案收集、整理、保護、利用等方面以及在公共圖書館建設、管理和服務中的作用,國家鼓勵和支持促進科技成果的轉化和應用,體現了法律規定的在檔案事務和圖書館事務中的情報服務目標。
③信息公開。新《檔案法》第二十八條和《公共圖書館法》第二十七條、第三十八條分別規定了檔案館、公共圖書館應利用網站或其他方式公開信息,即“檔案館應當通過其網站或者其他方式定期公布開放檔案的目錄”“公共圖書館應當建立館藏文獻信息目錄,并依法通過其網站或者其他方式向社會公開”“公共圖書館應當通過其網站或者其他方式向社會公告本館的服務內容、開放時間、借閱規則等”。
④法律與政策情報研究。新《檔案法》第三十三條和《公共圖書館法》第三十五條分別規定檔案館、公共圖書館應開展法律、法規和政策問題研究,而檔案館還應開展檔案的整理編研工作。
1.2.3 服務平臺。兩部法律都提到了國家推進構建資源共享平臺的內容,以便優質服務的提供和促進檔案資源、文獻信息資源的共享利用。新《檔案法》第四十一條指出“國家推進檔案信息資源共享服務平臺建設,推動檔案數字資源跨區域、跨部門共享利用”。《公共圖書館法》第四十條規定“國家構建標準統一、互聯互通的公共圖書館數字服務網絡”“政府設立的公共圖書館應當加強數字資源建設、配備相應的設施設備,建立線上線下相結合的文獻信息共享平臺,為社會公眾提供優質服務”。
1.2.4 服務協作。兩部法律在服務協作方面的法律條文內容包括3個方面:①鼓勵國際交流合作。新《檔案法》第六條和《公共圖書館法》第九條均提出了在檔案領域以及公共圖書館領域,國家鼓勵和支持開展國際交流與合作的內容。②公共文化服務機構間協作服務。新《檔案法》第十八條和與之相對應的《公共圖書館法》第三十二條則明確規定了在檔案館、圖書館、博物館和紀念館等單位間開展協作服務的法律條文。③公共圖書館館際交流合作。相較新《檔案法》,《公共圖書館法》在館際合作方面有更多的表述,具體體現在《公共圖書館法》第三十條“公共圖書館應當加強館際交流與合作。國家支持公共圖書館開展聯合采購、聯合編目、聯合服務,實現文獻信息的共建共享,促進文獻信息的有效利用”和第四十八條“國家支持公共圖書館加強與學校圖書館、科研機構圖書館以及其他類型圖書館的交流與合作,開展聯合服務”。
1.3 法條內容對比分析。對比新《檔案法》與《公共圖書館法》中關于服務及圖情檔協同服務的法律條款,發現兩者之間既有著共性,又存在差異。
1.3.1 共性分析。①強調國家和政府主導性。在兩部法律的諸多條款中,都提到了國家以及各級人民政府,突出了國家和各級人民政府在法律實施中的主導地位,這充分體現了國家和政府對于檔案事業和圖書館事業的重視程度,強調了國家和政府在檔案館、公共圖書館等公共文化部門開展各項服務及協同開展服務過程中的重要作用。②法律條款的指導性。兩部法律在若干條款的表述上,多以“鼓勵”“支持”等柔和性詞語,體現了相關法律規定的指導性、鼓勵性及非強制性的特點,這有助于圖情檔相關部門在法律框架下根據自身情況靈活自主開展服務及協同開展服務。③強調交流和協作。兩部法律都在總則中提出了國家鼓勵和支持開展國際交流與合作的法律條款。特別是在圖情檔協作方面,也有專門的法條相對應。新《檔案法》第十八條提出“博物館、圖書館、紀念館等單位保存的文物、文獻信息同時是檔案的,依照有關法律、行政法規的規定,可以由上述單位自行管理。檔案館與前款所列單位應當在檔案的利用方面互相協作,可以相互交換重復件、復制件或者目錄,聯合舉辦展覽,共同研究、編輯出版有關史料。”《公共圖書館法》第三十二條規定“公共圖書館館藏文獻信息屬于檔案、文物的,公共圖書館可以與檔案館、博物館、紀念館等單位相互交換重復件、復制件或者目錄,聯合舉辦展覽,共同編輯出版有關史料或者進行史料研究。”
1.3.2 差異分析。①法條數量及字數差異。新《檔案法》中涉及服務及圖情檔協同服務的法條12條,字數占比16%;而《公共圖書館法》涉及法條15條,字數占比22%。②內容結構差異。《公共圖書館法》關于服務及圖情檔協同服務的內容更加詳細、具體和全面,并特別設置了服務這一章,對公共圖書館具體服務項目和規定做了詳盡的闡釋;而新《檔案法》對服務內容的規定相對概括、不夠全面,缺乏一些具體規定,但新修訂的法律版本增加了檔案信息化建設一章,說明檔案數字化、電子檔案信息系統等是今后檔案服務工作的重點和趨勢。
2 圖情檔協同服務的現實困境
2.1 服務主體各自獨立,缺乏協調和溝通。檔案館、公共圖書館等作為公共文化服務提供的重要組成部門,承擔著公共信息服務和文化保存與傳承的職能。根據新《檔案法》和《公共圖書館法》的相關規定,檔案館、公共圖書館等在提供公共文化服務的過程中應加強相互協作。然而從我國圖情檔事業的管理體制上來看,檔案館、公共圖書館等單位間的關系是相互獨立、各自運行的,各服務主體之間缺乏必要的合作和溝通機制。
2.2 服務目標側重不同,尚未形成統一的整體性目標。檔案館、公共圖書館等單位的服務目標各有側重。根據新《檔案法》中相關規定,檔案館以檔案查詢與使用服務、專題展覽、檔案資源開發與利用的情報服務為服務重點;《公共圖書館法》則規定,公共圖書館應提供文獻信息查詢與借閱、公共空間使用、閱讀推廣、公益講座、培訓和展覽、古籍保護與利用等服務。完善和統一的服務目標是圖情檔協同服務的前提和保障,但從目前總體上看,有關部門尚未制定有突出公共文化服務的整體性目標以推動圖情檔協同服務的開展。
2.3 服務資源類型差異,缺少有效的整合機制。由于功能定位的不同,檔案館、公共圖書館等公共文化服務機構收集、整理、保存信息資源的類型存在著較為顯著的差異,檔案館主要是檔案信息資源,而公共圖書館主要是文獻信息資源。這些資源被分散存儲于各公共文化服務機構,且機構間缺乏有效的資源整合機制,造成信息資源很難實現共享,這給用戶的資源“一站式”獲取和利用帶來一定程度的困難。根據新《檔案法》和《公共圖書館法》中的相關規定,檔案館會通過其網站定期公布開放檔案目錄,公共圖書館會通過其網站公布館藏文獻信息目錄,在實踐中,用戶通過檔案館網站只能獲取檔案目錄,而很難通過資源共享獲取存儲于公共圖書館的書目信息資源。
2.4 服務平臺建設仍需完善,館際之間橫向協作不足。新技術環境下檔案館、公共圖書館等機構也在各自的服務領域進行著深入探索,在建設數字檔案館、數字圖書館的過程中,不斷推進各體系內信息共享服務平臺的構建。相關法律的提出也為服務平臺建設提供了法律層面的支持,在實際工作中,全國檔案查詢利用服務平臺、各省市的公共圖書館服務聯盟等都是典型的實踐案例。然而由于管理體制、服務目標、資源類型等前文提到過的種種差異的存在,機構之間、服務平臺之間尚未建立起完善的合作協議或合作關系,亦沒有形成統一的服務制度和管理規范。[8]
3 圖情檔協同服務困境治理的策略
3.1 加強國家層面圖情檔協同服務的頂層設計。首先要加強國家立法和制度建設,新《檔案法》的修訂以及《公共圖書館法》的制定為圖情檔協同服務提供了法律支撐和法治保障,今后應根據技術發展現狀與趨勢從合作原則、規范、總體目標愿景等方面制定實施細則,制定達成合作的基本條件與備忘,進一步在國家相關法律規范和政策體系中明確圖情檔協作關系和協同機制。其次要從法律支持轉化成創新機制,在繼續爭取政策支持的同時,各級政府主管部門也要解放思想和創新思維,通過建立運行順暢的檔案、文獻數據合作協作機制,以此為基礎創建檔案、文獻數據協作平臺,從而建立起長期動態的合作機制。[9]
3.2 促進圖情檔協同服務的資源整合。在推進資源整合的過程中,首先要規劃資源整合的內容和范圍。①開展館際協商合作,確定資源整合的類型和范疇,既要遵守相關法律法規,又要尊重各館傳統,還要突出特色。②在充分溝通的基礎上,建立資源建設計劃,將原始檔案、史料、編研資源特別是特色的記憶資源、紅色文化資源以及電子圖書、期刊、多媒體資源等納入建設范圍。③制定資源采集分類標準,可依據資源的外部特征如題名、作者、時間、格式和來源等,同時可依據資源的內容特征如主題、分類等。[10]其次要實現資源的組織標準化。建立符合我國需求和特點的統一元數據標準以實現資源的標準化,該標準可以國際廣泛認可的都柏林核心集DC為基礎,并參考其他國際通用標準,如圖書館機讀格式MARC、檔案國際編碼著錄標準EAD等,內容應涵蓋國內各種資源類型特有的元數據。最后要實現數據資源的深度關聯化。應引入RDF、深度學習技術建立資源間內外在特征和語義關聯,實現資源內容的深度整合,從而推進圖情檔協同服務向更深層次的發展。[11]
3.3 加快推進圖情檔協同服務的智慧平臺構建。在智慧平臺建設過程中,應充分借鑒國外成功的實踐經驗,如加拿大國家圖書檔案館在建立資源“一站式”存取平臺方面就有許多值得我國借鑒之處。[12]智慧平臺的構建也離不開人才資源,因此檔案館和圖書館一方面應加快新技術人才的引進,另一方面也應盡快培養出一支專業知識與實際技能兼備的較高素質人員隊伍,并實現兩館間人才隊伍的共享。
*課題基金:本文為天津市2019年度哲學社會科學規劃青年項目“基于專利分析的科技領域國際合作與競爭機制研究”(項目編號:YJTQQN19-001)的研究成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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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1.天津仁愛學院圖書館 張珉,碩士,館員;2.中國醫學科學院放射醫學研究所 桑晟,碩士,館員 來稿日期:2022-12-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