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立
百無聊賴的一個晚上,陶詩俊在黃浦江的一邊,我在黃浦江的另一邊。我們互打電話。
我說,在干啥呢?
陶詩俊說,在浦東濱江廊道上散步呢。
我說,這么巧?我在外灘邊散步呢!
陶詩俊說,一個人嗎?我說,當然,你呢?陶詩俊說,也是一個人。
半小時后,我和陶詩俊已經坐進了南京東路步行街上的一家茶室里,屋外熙熙攘攘的聲音,隨著房門的關閉,瞬時就被關在了門外。走來的年輕服務生剛啟口問,喝什么茶?我倆幾乎不約而同報了同一個茶名,然后對視一眼,不由呵呵呵地笑了起來。
走進茶室時剛過8點鐘,不知不覺就一個多小時過去了。其間,陶詩俊的電話響過了,問:怎么散個步還不回家呢?你是散步到蘇州去了嗎?
我的電話也響過了,說:你還不回來啊,明天還要不要上班了?
我們都沒有被這電話影響,又穩穩地坐了半個多小時。
走出茶室時,夜色已濃,城市的喧囂并沒因為時間的推移而變得冷寂,這座城市最繁華的步行街上朝東向西和朝西向東的人流,大家臉上還是興致勃勃繼續向前走的表情。但在這表情之外,是不是每個人又都有自己的故事或是煩心事,需要去對外人傾訴?
講出來后,無論這個事情能不能得到解決,但心里卻是大大地舒了一口氣,像是倒出了一肚子的垃圾,里面已經是干干凈凈輕輕松松了。
明天再見了。
不是明天見,嚴格來說,是9個小時后見。也是天天見。
這兩個中年男人站在馬路的岔路口,其實并沒什么點燃他們,卻都不由呵呵呵地笑了起來,從他們身邊走過的人好奇地回頭,心里一定嘀咕著這兩個人咋的了,笑得莫名其妙嘛。很快又搖搖頭,見怪不怪地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