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給越老越百變的您

韓莉蕓

您要記得哦！我的媽媽，家是相互體諒與包容，我不要您傾盡所有

親愛的媽媽：

從來沒有給您寫過信，可心底的許多話，似乎永遠說不出口。

小時候，恨不得快快長大，離開小小的村落，背起行囊流浪天涯；長大后，總有一些瞬間，希望流淌的華年若夢，夢醒還是那個小小的孩童依偎在您的身旁。

您越來越愛回憶。那時的您還年輕，我還調皮。我摘了鄰居家墻頭的葫蘆，放走了好不容易抓來的野兔，下河捉魚被不知名的東西咬了，和妹妹合伙把您藏在柜頂的味精都吃光了，學做飯把鍋底燒漏……氣急了，您要打我，您追，我跑，整個村都雞飛狗跳……逮到后，我又只會哭。說話間，您笑了，卻又不覺間紅了眼眶。

您越來越依賴我。網連不上了，電視節目少了，家里的某某物件找不到了，快遞電話記丟了，甚至家里的植物長勢不旺了……電話與微信接連轟炸，讓正在工作的我甚是無奈。您嘟嘟囔囔地說：“我又不知道找誰，我就給你打電話……”一瞬間，我的心就軟了。小時候的我，總是任性地想：“我就是自己長大的！”可當我剛做媽媽時，瞬間手忙腳亂。怎樣的懷抱能讓孩子更舒服，多少度的水洗澡剛剛好，水果切成多大的顆粒吃……我也曾經幼小，給了您數不清的麻煩與苦難。您井井有條的生活秩序，被我打翻，何曾有過怨言？

您越來越“矯情”。我畢業幾年來，生活漸漸步入正軌，回家的次數也慢慢減少。今年回家的時候，您鄭重其事地對我說：“你從來沒有親過我。”我愣住了。真心話，我們說給朋友；表白的話，留給了愛人；對于父母，這種表達有多少呼喚就有多少缺失。我擁抱著您，親吻了您的臉頰，說“愛您，媽媽”，您的笑顏美得如同新春的花兒……漸漸地，我們姐妹幾個都矯情起來，回家后抱抱您，您卻靦腆起來了。

您越來越“較真”。您始終放心不下我的身體，從懷孕開始，您就天天翻各種專家言論：不許看手機，不許生氣，不許吃冷飲，不許吹風……寶寶漸漸大了，您負責的“領域”更廣了。寶寶什么時候加輔食，發燒到多少度不能吃退燒藥，發育指標到什么程度了……我望著您戴著老花鏡鉆研的模樣，心里溫暖又幸福。

您越來越“膽小”。上次，我帶您去體檢，醫生說肺部有陰影，懷疑是積液。當時您的臉色就變了，拉著我要回去，說是騙人的。我堅決帶您做CT，最終徹底打消了您心頭的疑團。我知道，您害怕身體出問題會給我帶來負擔。然而，您的健康才是我最大的福音啊！

您越來越“專權”。您說：“你小的時候我也不知道天天在地里忙什么，都沒空管你。現在你的娃娃給我帶，你就安心上班去吧！家里洗衣、做飯、打掃衛生，我全包了……”您的鬢角已飛起了銀發，寶寶睡著時，您總是忍不住也瞇上了眼睛。您要記得哦！我的媽媽，家是相互體諒與包容，我不要您傾盡所有。

親愛的媽媽，感謝您，這輩子做了我最親最近的人。寸草之心，難以報春暉。我要努力一點，再努力一點，把生活過得充實幸福，讓您放心。媽媽，我不要求您改變什么，只要您能一直在我身邊。

愛您的女兒

張皓摘自《莫愁·智慧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