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躍 韓春梅



摘? 要:近年來,產學合作逐漸被視為合作創新的主要表現形式之一。文章以2012—2020年廣西各市本科院校與企業聯合申請專利數據為研究對象,利用固定效應負二項回歸模型進行建模,以此實證研究廣西各市產學協同創新績效影響因素。研究結果表明:當地政府財政支持力度、科技發展水平能正向顯著提升廣西各市產學協同創新績效。對外開放水平對廣西各市產學協同創新績效具有負向顯著影響,其中外商直接投資企業數量具有負向顯著影響。此外,地區生產總值增長速度對其影響為負向但不顯著。文章基于研究結論,為進一步提升廣西各市產學協同創新績效提出針對性意見。
關鍵詞:廣西;產學協同創新;創新績效;固定效應負二項回歸模型
中圖分類號:F207;F204 文獻標識碼:A DOI:10.19881/j.cnki.1006-3676.2023.03.05
一、問題提出
隨著“一帶一路”倡議進一步貫徹落實,我國與東盟國家逐步構建起務實高效、充滿活力的新型科技合作伙伴關系,產學合作逐漸被視為合作創新的主要表現形式之一。廣西作為我國面向東盟開放合作的重要窗口與門戶,廣西各市產學協同創新情況將會影響我國與東盟開展深入合作。雖然廣西近年來出臺了一系列產學研協同創新的政策,如建設科技合作創新基地、孵化基地、優惠補貼等,為廣西各市進行產學研協同創新奠定了堅實基礎,但就目前情況而言,廣西各市產學協同創新績效情況還有待提高。因此,了解廣西各市產學協同創新績效和深入剖析影響廣西各市產學協同創新績效因素具有十分重要的作用。
二、文獻綜述
產學合作不僅可以促進高等院校的可持續發展,還可以使企業獲得高等院校溢出的隱性知識。并且在合作創新過程中,為了降低創新的風險和成本以及獲取更優的異質資源,高等院校和企業會不斷擴大其合作的深度以及廣度,從而在此過程中逐漸形成以企業和高等院校為聯結點的產學研合作創新網絡。產學合作的實質是圍繞企業與高等院校之間的關系而形成的知識共享過程,在合作過程中,企業和高等院校之間的創新機制、合作模式等得到不斷優化升級以應對更加錯綜復雜的合作關系。產學合作作為區域創新不可缺少的具體形式,探析影響產學合作的因素已經成為眾多學者研究的熱點課題,國內外學者針對產學協同創新績效影響因素的研究已取得較為顯著的進展。Shyu J Z等通過對比韓國、臺灣、美國和中國4個國家創新政策,得出結論:財政補貼政策、稅收優惠政策和相關法律法規有利于促進產學協同創新績效。[1]Chen S H等通過結構建模方法研究政府和產業資助對產學創新績效的影響,提出人員支持、資金支持等有助于產學協同創新績效提升。[2]Kulatunga U等對協同創新雙方的滿意度進行實證研究,提出利益相關主體的滿意度很大程度上會影響協同創新的效率和效用。[3]Mora-valentin EM、Jeong S等主要研究信任與產學協同創新績效之間的關系,證實了信任與產學協同創新績效之間存在顯著的正相關關系。國內學者針對產學協同創新的影響因素也展開豐富的研究并且取得重大成果。[4-5]王海花等從個體網絡和整體網絡角度出發研究跨區域產學協同創新績效的影響因素,證實了個體網絡的網絡規模、中心度和結構洞以及整體網絡的中心勢對跨區域產學協同創新績效具有正向顯著影響,而整體網絡結構能夠負向調節個體網絡特征對產學協同創新績效的正向影響。[6]夏麗娟、魯潔、陳紅軍等通過負二項回歸模型對產學協同創新績效影響因素進行分析,結果證實了地理及技術鄰近具有顯著促進產學協同創新績效的作用,且在此基礎上將制度鄰近和社會網絡鄰近納入多維鄰近之中并證實它們對提高協同創新績效具有積極作用。[7-9]程華、朱婧祎、丁玉瑩等通過實證方法研究產學創新績效的影響因素,研究結果指出:政府財政支持力度、當地科技發展水平、企業創新能力及規模等在一定程度上提升產學協同創新績效。[10-12]此外,王幫俊等通過扎根理論歸納山東省產學研協同創新影響因素,總結影響因素可劃分為環境因素和過程因素。[13]
綜上所述,現有的研究已經取得了豐碩的成果,但目前研究依然存在一些不足:一方面,很少有研究側重于單個省份內產學合作創新績效的研究;另一方面,客觀研究分析單個省份產學協同創新績效的文獻還有所欠缺,實證分析產學協同創新影響因素的研究還有所不足。深入研究省內各市產學創新績效具有十分重要的作用。首先,研究省內各市產學創新績效不僅有利于了解省內各市產學協同創新目前現狀和存在問題,還有益于各市根據產學協同創新存在的問題采取針對的措施,以提高各市和整體的區域創新能力;其次,研究省內各市產學創新績效可以在在提升整體創新能力的基礎之上,更好地開展與其他省份的產學合作,從而獲取更多的創新資源以促進區域可持續發展。為了彌補現有研究的不足,筆者根據廣西相關數據,采用固定效應負二項回歸模型進行建模,并從區域創新環境角度探討當地政府支持力度、對外開放程度、科技發展水平和經濟發展水平對廣西各市產學協同創新績效的影響,以期為進一步貫徹落實“一帶一路”倡議提供參考。
三、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
根據已有的文獻,發現當前學者們更多從多維鄰近性、網絡結構和創新主體等角度對產學協同創新績效的影響因素進行研究。因此,筆者在借鑒其他學者研究的基礎上,采用固定效應負二項回歸模型從區域創新環境視角來考察當地政府支持力度、當地對外開放水平、當地科技發展水平和當地經濟發展水平對產學協同創新績效的影響。
(一)當地政府支持力度與產學協同創新績效
在協同創新過程中,充足的科研經費是創新主體進行創新的首要前提。近年來,廣西關于支持產學協同創新的財政投入逐年增加,如教育支出和科研支出等。同時,政府頒布了大量支持企業創新的政策,為創新型企業家提供了良好的政策環境,從而激發了他們的協同創新熱情。政府財政資金支持能夠促進產學協同創新績效這一觀點得到很多學者的認可。原長弘等利用隨機前沿方法證實地方財政資金支持有益于促進高校技術轉化和降低技術轉讓的風險。[14]肖丁丁等提出政府資助對產學研合作創新效率的影響是顯著正向的且具有長效性。[15]程華、丁玉瑩、武海峰等認為地方政府財政支持力度在一定程度上代表政府對產學合作的重視程度,這將有利于提升高校和企業的創新能力,進而促進產學協同創新績效。[10][12][16]由此可知,政府財政資金的增加,不僅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分擔創新主體創新的成本和風險,還能在此基礎上大大刺激創新主體尋找合作伙伴的積極性,將會激勵各創新主體加大科研創新投入,以此獲取更多的科研產出以面對日益激烈的競爭環境。基于上述闡述,筆者提出如下假設:
H1:當地政府支持力度能夠正向顯著促進區域產學協同創新績效。
(二)當地對外開放程度與產學協同創新績效
一個區域只有在相對開放的狀態下才能使各創新資源順暢地在各區域間流動,即物質流、人才流、信息流等在各區域之間流動的可能性和頻繁程度,這些要素在一定程度上會影響區域的協同創新能力。伍虹儒通過分析區域對外開放水平與區域創新能力的關系,提出較高的對外開放水平對區域創新績效具有明顯的正向效應。[17]李泓欣等利用空間計量模型證實對外開放程度有利于幫助區域獲取科技創新信息和提升自身且周邊區域創新能力。[18]但有一些學者認為,地區對外開放水平不僅不利于提升區域協同創新績效,反而在一定程度上起到抑制作用。例如,王鵬、王銳淇等提出地區對外開放水平對區域創新的影響具有不確定性,既存在負面影響又存在正面影響。[19-20]李婧等以省際數據為樣本研究區域創新績效的影響因素,證明地區對外開放水平具有顯著負向影響。[21]基于其他學者的研究,筆者認為一個地區的開放水平越高,說明其他地區的創新資源能夠更加順暢進來,這樣本地區可以吸收其他地區的創新資源以不斷提高本地的區域創新能力,從而為產學協同創新績效提供更為寬闊的發展空間。基于上述闡述,筆者提出如下假設:
H2:當地對外開放程度能夠正向顯著促進區域產學協同創新績效。
(三)當地科技發展水平與產學協同創新績效
地方科技發展水平程度能夠影響區域創新績效。科技發展水平較高的地區能夠更有效吸收和消化來自其他地區的先進技術及溢出知識,這是因為科技發展水平高的地區具備較為豐富的科研人員及充足的科研經費等資源,科研人員作為提升區域創新關鍵因素,在合作創新過程能夠更快吸收和消化先進技術及知識資源,形成新的創新產出,從而提升區域創新績效。科技發展落后的地區不僅難以吸收和消化先進地區帶來的技術知識,導致知識資源的巨大浪費,而且很有可能影響先進地區的發展進程,進而拖慢整個創新過程。丁玉瑩等通過相關性分析和回歸分析,證明區域科技發展水平越高,區域產學協同創新績效水平越高,即兩者之間存在正相關關系。[12]基于以上闡述,筆者提出如下假設:
H3:科學技術發展水平能夠正向顯著影響區域產學研協同創新績效。
(四)當地經濟發展水平與產學協同創新績效
地區經濟發展水平是影響產學協同創新的重要因素,高校與企業進行合作創新更傾向于選擇經濟綜合競爭力強的地區進行合作。地區的經濟水平越高,代表該地其他方面基礎設施條件相比于一些欠發達地區更加完善,因此更易于產學進行協同創新。相反,一個地區產學協同創新績效越高,代表著該地與其他地區合作程度越高,這在一定程度上帶動該地潛在經濟增長。武海峰等采用灰色關聯分析方法進行實證分析,證明了地區經濟增長水平與產學研協同創新績效之間存在相互促進、相互作用的關系,即地區經濟增長在一定程度上會促進產學協同創新,而產學協同創新反過來促進地區經濟增長。[16]隨后,經濟發展水平漸漸被學者們作為重要變量納入研究協同創新績效的影響因素之中。基于上述闡述,筆者提出如下假設:
H4:當地經濟發展水平能夠正向顯著影響產學協同創新績效。
四、研究設計
文章以2012—2020年廣西各市本科院校與企業聯合申請專利數據作為分析對象,并利用固定效應負二項回歸模型從區域創新環境視角考察當地政府財政支持力度、對外開放水平、科技發展水平和經濟發展水平對廣西各市產學研協同創新績效的影響,以期為提升各市產學協同創新績效提供參考性建議。鑒于此,筆者對所涉及到相關變量的數據來源及測量進行簡要論述,以確保相關變量數據的有效性。
(一)研究對象
產學研合作作為區域協同創新一種常見的形式,其中企業和高等院校在產學研合作過程中扮演重要角色。筆者主要選取廣西各市本科院校及與之合作的企業作為研究對象。這主要有以下兩個方面的原因:一方面,從科研角度考慮,本科院校作為培養國家人才的主要陣地,是國家重點關注以及培育對象,所以本科院校不管在政策上或是在科研上,都得到國家極大的支持。因此,相比其他院校,本科院校擁有更健全的科研組織以及科研機制,有可能更傾向尋求與其他創新主體進行協同創新,以實現科研成果顯著產出;另一方面,從社會服務角度考慮,相比于其他院校,本科院校科研能力較強,很大程度上能夠推動高等院校和企業深度融合發展,實現高等院校、企業及科研機構協同創新發展的局面,以此實現更多的科研成果轉化為創新績效,從而推進相關行業和區域蓬勃發展。
(二)數據來源
廣西各市本科院校與企業合作專利數據主要來源于國家知識產權局專利檢索網站(CNIPA)。根據已有文獻可以發現,很多學者主要利用專利申請量、專利授權數、新產品銷售收入等指標衡量產學協同創新績效。毛昊提出,合作專利是衡量產學合作的重要指標。[22]筆者在借鑒已有研究的基礎上選取廣西各市本科院校與企業合作專利數據作為產學合作的基礎數據,檢索日期為2022年4月1日。因專利申請需要較長時間,一般情況下有18個月專利處理期,所以筆者選取了2012—2020年廣西各市本科院校與企業合作專利作為研究樣本。專利檢索方法如下:首先,在網站專利申請人檢索框中依次輸入廣西各市本科院校與企業、公司、集團、廠的兩兩組合,并將專利申請日期設置為2012年1月1日—2020年12月31日,這樣便得到初始的樣本數據。其次,通過網絡查詢和專利注冊信息等方式,統計每一條專利數據中企業和高等院校所屬廣西地級市信息,針對涉及兩個合作方以上共同申請的專利數據,可以根據不同產學組合,每一個組合記為一次合作的方式進行統計,如某一條專利的申請人包含以下3個組織:南寧某有限公司、南寧某大學和桂林某大學,那么按照此方法可以將該條專利統計成南寧某有限公司與南寧某大學、南寧某有限公司與桂林某大學2次產學合作,通過對原始數據進行處理之后最終得到1845條合作數據(包含廣西市間和市內)。最后,根據這些專利數據,構建廣西14個市9年間的平衡面板數據,最終形成研究的14×9=126個樣本數據。
(三)變量測量
1.因變量
根據研究對象可知,研究的因變量是廣西各市產學協同創新績效,借鑒已有的研究,研究采用“廣西各市本科院校和企業聯合申請專利數量”(Y)進行測量因變量,其數據來源及處理如前文所述。
2.自變量
針對自變量指標的選取,可以借鑒類似研究的選取方式,如程華[10]等、丁玉瑩[12]等、武海峰[16]等的相關研究,將影響因素“當地政府支持力度”用“科研支出”(X1)“教育支出”(X2)來表示,為了方便計算,將其進行對數處理;將“當地對外開放水平”用“外商直接投資企業數量”(X3)“港澳臺直接投資企業數量”(X4)來表示,為了方便計算,將其進行對數處理;將“當地科技發展水平”用“從業科研和技術研究人員數量”(X5)來表示,為了方便計算,將其進行對數處理;將“當地經濟發展水平”用“地區生產總值增長速度”(X6)來表示。由于個別指標在個別年份存在缺失情況,因此,為了數據的完整性和結果的準確性,筆者對缺失數據進行線性插值處理。以上指標數據均來源于2012—2020年《廣西各市統計年鑒》。
五、廣西產學協同創新績效影響因素實證分析
筆者對廣西產學協同創新績效影響因素實證分析所涉及的變量進行模型構建,以此將所有變量納入同一個模型框架中,為研究假設檢驗提供模型依據。
(一)模型構建
由于研究的因變量廣西各市本科院校與企業聯合申請的專利數是非負數的離散整數變量,根據已有的文獻發現,學者們大都采用泊松回歸模型和負二項回歸模型進行建模。但在筆者的研究數據中,因變量產學協同創新績效的方差(1.658)明顯大于均值(1.081),如果選擇泊松回歸模型進行建模明顯不能滿足其前提假設條件,即樣本方差等于均值,所以筆者通過固定效應負二項回歸模型對研究對象進行建模。另外,依據數據模型基本原理,當所選取的樣本等于所研究總體的所有單位時,應采取固定效應模型。[11]由于筆者以廣西各市本科院校與企業聯合申請專利數量作為研究對象,廣西所有地級市均屬于研究對象,因此滿足所選取的樣本等于所研究總體的所有單位的條件,所以最終采用固定效應負二項回歸模型進行實證分析。因變量廣西各市產學協同創新績效表達式如下:
f(yi|Xi )=()yi(1-)θ
其中,λi 為條件均值,λi [1+()λi ]為條件方差。
基于原有表達式基礎,筆者將一個不可觀測的個體效應引入泊松回歸模型的條件均值中,從而構建負二項回歸模型進行實證研究,其最終表達式如下:
lnYi = βXi+ εi ,i =1,2,3,4,5,6
其中,Yi為因變量廣西各市本科院校和企業聯合申請并授權的專利個數,而lnYi為因變量的對數形式;Xi為自變量,即影響廣西各市本科院校和企業聯合申請并授權的專利個數的因素,分別為科研支出、教育支出、外商直接投資企業數量、港澳臺直接投資企業數量、從業科研和技術研究人員數量、地區生產總值增長速度;β為自變量的系數向量,反映自變量對廣西各市產學協同創新績效的影響程度和方向;εi為隨機干擾項。
(二)基本情況分析
深入了解廣西各市產學協同創新情況對研究其影響因素具有啟發性意義,筆者主要從縱向和橫向兩個方面對其進行論述:
從縱向時間維度上來看,廣西本科院校與企業聯合申請的專利數量在2012年總共只有46件,但在2020年專利數量共有406件,廣西本科院校與企業聯合專利數量每年以將近1倍的速度增長。但廣西產學協同創新績效并非逐年增長,而是呈現一定的曲折性。據圖1所示,廣西產學協同創新績效在2015年、2018年出現明顯的低谷時期,隨后逐漸上升。這可能與當時廣西財政科技支持力度有關。根據梳理2012—2020年《廣西統計年鑒》發現,廣西政府財政支出中科研技術支出在2015年和2018年之間出現明顯下降。政府財政科技支持對區域創新效率具有明顯提升效應,這一結論被眾多學者所證實。[23-25]除此之外,經濟發展水平、科研人員數量等也是促使此低谷現象形成的原因。
從橫向空間維度上看,據圖2所示,南寧市、桂林市、柳州市在2012—2020年本科院校與企業聯合申請專利總量高達1707件,占全區總量的92.5%,位列前三。北海市、防城港市和貴港市在2012—2020年本科高校與企業聯合申請專利數量常年為0。其他市如欽州市、百色市、河池市等,高校與企業聯合申請專利總量僅為138件,僅占全市專利申請總量的7.5%。由此可見,廣西內區域產學合協同創新績效分布不均衡,兩極分化比較嚴重。除此之外,通過圖1和圖2對比可以看出,廣西整體與廣西各市產學協同創新績效變化區域具有一致性,均在2015年和2018年出現明顯低谷時期。
(三)實證結果分析
上述分析表明,廣西各市產學協同創新績效出現明顯差異,是什么原因造成這種差異的?考慮到數據可獲取性,筆者選取廣西各市當地政府科研支出和教育支出、外商和港澳臺直接投資企業數量、從業科研和技術研究人員數量、地區生產總值增長速度等6個指標,嘗試從區域創新環境角度探析當地政府支持力度、對外開放程度、科技發展水平和經濟發展水平對廣西各市產學協同創新績效的影響。
1.描述性統計分析
在對126條研究樣本數據并且對各個變量數據進行對數處理的基礎上,筆者對因變量(各市產學協同創新績效)、自變量(科研支出、教育支出、外商直接投資企業數量、港澳臺直接投資企業數量、從業科研和技術研究人員數量以及地區生產總值增長速度)進行描述性統計,結果如表1所示,表中清晰列出了各個變量的均值、中位數、標準差、最小值和最大值。首先,比較各個變量的最大值和最小值。產學協同創新績效最小值為0而最大值為5.118,數據差異說明廣西各市區域創新能力存在明顯的差異,而其他變量的最大值和最小值的變化存在一定的差異,表明各市在政府支持力度、科技經濟發展水平等方面有很大的不同。其次,分析均值及方差情況。由表1可知,因變量方差(1.658)明顯大于均值(1.081),說明數據存在過度離散并不服從正態分布,也不符合泊松回歸分析均值等于方差的條件,因此需要選擇固定效應負二項回歸模型進行回歸。
2.相關性分析
為了探討各個變量之間的關系,筆者使用STATASE 16數據分析軟件對變量之間關聯度大小和方向進行初步判斷驗證,為下文假設驗證提供參考和依據,結果詳見表2。由表2可知,政府的科研支出、教育支出、外商直接投資企業數量、港澳臺直接投資企業數量、從業科研和技術研究人員數量與產學協同創新績效之間的相關系數分別為0.603、0.611、0.288、0.572和0.705,并且在1%水平上顯著,說明它們與因變量之間存在顯著的正相關關系。而地區生產總值增長速度與因變量之間的相關系數為-0.256,并且在1%水平上顯著,表明它與因變量之間存在顯著的負相關關系。雖然上述數據給假設驗證提供了一些初步的依據,但相關性關系的大小和方向僅說明各變量兩兩之間確實存在相互依存的關系,但并不能充分表現出各變量兩兩之間的因果關系,因此還需要依靠固定效應負二項回歸模型進行探索各變量之間的因果關系。
3.共線性診斷分析
為了防止自變量之間存在高度相關關系而導致回歸模型估計失真的問題,筆者利用STATASE 16數據分析軟件對各變量之間進行共線性診斷,以判斷各變量是否符合納入固定效應負二項回歸模型之中,結果詳見表3。由表3可知,各變量之間的VIF值均小于5,表明變量之間不存在多重共線性問題,因而可以同時納入到回歸模型中。
4.回歸分析
筆者主要運用STATASE 16工具軟件對已構建的面板數據進行實證回歸分析,其回歸結果如表4所示。其中,表格中所有模型的Wald Chi2統計量均在1%水平上顯著,表明模型以及面板數據均通過了1%的顯著性檢驗,模型與研究數據擬合度較好,即所選取的指標在一定程度上能夠對廣西產學協同創新績效影響因素進行解釋。
關于政府財政支持力度,在模型1~6中,政府科研支出與產學協同創新績效之間的相關系數均為正數,且大部分模型均通過5%水平的顯著性檢驗,表明地方政府科研支出能顯著提升廣西各市產學協同創新績效,除此之外,政府教育支出的相關系數均為正數,且大部分模型均通過5%水平顯著性檢驗,說明地方政府教育支出對廣西各市產學協同創新績效產生較為顯著的影響。同時,在模型2中,地方政府科研支出、教育支出的相關系數分別為0.409和0.899,且均通過5%顯著性檢驗,說明地方政府科研支出和教育支出對廣西各市產學協同創新績效影響是正向且顯著,并且進一步解釋政府的支持力度能顯著提升產學協同創新績效,假設H1成立。政府科研、教育支出在一定程度上代表著政府對于產學協同創新的支持度,這能夠減輕高校和企業進行協同創新成本和風險,進而激發高校和企業開展產學合作創新的熱情,從而提高產學協同創新績效。
關于當地對外開放程度,在模型3~6中,外商直接投資企業數量的系數均為負數,且均通過0.1%水平上的顯著,說明外商直接投資企業數量對廣西產學協同創新績效的影響是負向顯著的,換句話說,外商直接投資企業數量會在一定程度上會抑制廣西產學協同創新績效。除外,雖然港澳臺直接投資企業數量與廣西產學協同創新績效的相關系數均為正數,但是并未通過顯著性檢驗,表明其對區域產學協同創新績效的影響是不顯著的。廣西各市對外開放程度對產學協同創新績效的影響是顯著負向的,說明地區對外開放水平對產學協同創新績效并沒有起到促進作用反而起到抑制作用,這與王鵬[19]等、王銳淇[20]和李婧[21]實證得出的結論具有一致性,可以進一步解釋目前廣西各市在對外開放的過程中更加重視量的引入,而對貿易活動帶來的各種知識、技術和信息等資源的利用度比較低,因而不能促進當地產學協同創新績效的提升。所以,假設H2不成立。
關于當地科技發展水平,模型5~6中,當地從業科研和技術研究人員的數量與廣西各市產學協同創新績效的相關系數為正數,且通過1%水平的顯著性檢驗,說明當地從業科研和技術研究人員數量能夠顯著促進產學協同創新績效的提高,假設H3成立。當地從業科研與技術人員數量對產學協同創新績效的影響是正向顯著的,表明人才作為創新的原動力,可以通過對原始技術的研發直接促進產學協同創新績效,也可以通過人才之間相互學習、相互交流以有利于帶動各種創新資源擴散,從而提升產學協同創新績效。而當地從業科研和技術研究人員數量也可被稱為地區人力資本水平,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一個地區的科技發展水平,因此,根據回歸結果分析可知,當地科技發展水平越高,越利于當地產學協同創新績效的提高。
關于當地經濟發展水平,模型6中,地區生產總值增長速度的相關系數為負數,且未通過顯著性檢驗,說明地區生產總值增長速度并沒有對產學協同創新績效起到促進作用,表明地區生產總值增長速度與提升地區產學協同創新績效并沒有存在顯著的關系,因此假設H4不成立。這可能是因為產學創新產出需要付出更多的時間成本和面對較多的不確定性因素,因此各地區把更多重點放在其他建設方面,并未做到更加均衡地發展。
5.穩健性檢驗
基于上述回歸分析結果,為了驗證回歸結果的可靠性和準確性,文章對表4中模型6進行混合效應檢驗(OLS)、固定效應(FE)以及隨機效應(RE)分析,以此檢驗基準回歸的穩健性,結果如表5所示:
表 5? 穩健性檢驗回歸結果
注:括號內的數字為標準差;*p<0.1,**p<0.05,***p<0.01。
經過混合效應檢驗(OLS)、固定效應(FE)以及隨機效應(RE)的穩健性檢驗可知:第一,對于政府財政支持力度,政府科研支出對廣西各市產學協同創新績效的影響均為正向顯著,說明政府科研支出有利于提高廣西各市產學協同創新績效,與基準回歸結果基本一致;政府教育支出對廣西各市產學協同創新績效的影響在不同檢驗方法中具有一定差異性,雖然兩者之間相關系數在不同檢驗方法中均為正,但是存在明顯顯著性區別,其中固定效應回歸結果與基準回歸結果大體上相一致,均為正向影響但不顯著。第二,對于當地對外開放程度,外商直接投資企業數量對廣西各市產學協同創新績效的影響在不同檢驗方法中均為負向顯著,說明外商直接投資企業數量越多可能在一定程度上抑制廣西各市產學創新績效,其結果與基準回歸結果相一致;港澳臺直接投資企業數量對廣西各市產學協同創新績效的影響在不同檢驗方法中均具有正向影響,但在顯著性影響上具有不一致性,其中,固定效應回歸結果與基準回歸結果具有一致性,均為正向但不顯著。除此之外,對于當地科技發展水平,當地從業科研和技術研究人員數量對廣西各市產學協同創新績效影響在不同檢驗方法中均為顯著正向,說明提高廣西各市產學協同創新績效離不開科技人員的支持,穩健性結果與基準回歸結果相一致。第三,對于當地經濟發展水平,地區生產總值增長速度對廣西各市產學協同創新績效的影響在不同檢驗方法中均為顯著負向,但其結果與基準回歸結果存在顯著性差別。綜上所述,通過采用不同檢驗方法對研究表4中模型6進一步檢驗發現,回歸結果與上述研究的基準回歸結果基本一致,說明實證研究結果具有穩健性,具有一定的參考價值。
六、結論與建議
筆者根據2012—2020年廣西各市本科院校和企業聯合申請專利以及各市統計年鑒相關數據,初步分析廣西各市產學協同創新績效的基本情況,并在此基礎采用固定效應負二項回歸模型,實證考察了廣西各市產學協同創新績效影響因素,主要得到以下5點結論:其一,在考察期內廣西產學協同創新績效呈波動上升趨勢,且各市產學協同創新績效存在“強恒強,弱恒弱”的發展趨勢。其二,政府支持力度對產學協同創新績效具有明顯提升效應,其中地區科研支出具有顯著正向作用,而教育支出整體上起到提升協同創新績效的作用,但兩者作用效果存在差異。其三,地區對外開放水平總體上未能有效提升廣西各市產學協同創新績效,其中外商直接投資企業數量負向顯著影響創新績效,而港澳臺直接投資企業數量也并未起到顯著正向效果,這可能是由于自治區更加重視本地企業的發展而并未有效利用外來企業資源,從而沒有達到有效提升協同創新績效的效果。其四,當地科技發展水平能夠有效促進廣西各市產學協同創新績效的提升,表明創新人員對創新績效提升的重要性。其五,地區生產總值增長速度并未正向促進協同創新績效,這可能是地區更加重視其他方面的發展而忽略產學協同創新發展。
根據理論與實證分析結果,筆者提出以下3點建議:其一,廣西政府應進行宏觀調控,促進人才、資源、知識的流動,減少區域內部失衡問題,從而實現自治區整體創新能力提升。同時,各市地方政府應結合本地實際區域創新環境制定具有地區差異化的創新發展對策,針對產學協同創新績效顯著的市區應不斷優化產學研平臺構建,為促進產學研開展深度協同創新做好充分準備,從而實現區域創新能力的提升。其二,廣西各市地方政府應該盡量減少為產學合作提供直接性資金,可以通過其他優惠或補貼政策等方式促進產學協同創新,由于企業和政策在信息共享上存在高度不平等現象,可能會出現企業騙取資金的行為,進而造成政府財政資金沒有得到充分利用。同時,還應嚴格遵守市場正常運行模式,通過搭建產學研合作平臺和優化公共服務等方式為產學研合作創造良好的創新環境以激發產學合作熱情和意愿。除此之外,廣西各市在對外開放過程中,不僅應注意引進創新資源的數量,還應注意創新資源的質量,并且還應有效利用來自其他地區的創新資源和先進技術,進而提升區域創新能力。其三,廣西各市政府在科研創新投入方面應更加精細化,以“產學研”為導向,規劃更加科學合理的科技人才培養經費,不斷提升現有的科技人才產出動力。[26]同時,還應不斷完善人才培養體系,健全人才激勵機制,優化科研人才認定及評價制度,在選拔科技人才方面大膽創新,專人專用,最大程度激發科研人才在新時期的科研熱情,發揮其在經濟高質量發展方面的領頭羊作用。[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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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pirical Analysis of the Influencing Factor of Industry-University Collaborative Innovation Performance in Guangxi
Cheng? Yue? ? Han? Chunmei
(School of Public Policy and Managemnet,Guangxi University,Guangxi,Nanning,530004)
Abstract:In recent years,industry-university cooperation has gradually been regarded as one of the main form of cooperative innovation. The article takes the patent application data jointly filed by universities and enterprises in various cities of Guangxi from 2012 to 2020 as the research object,and the negative binomial regression model of fixed effects was used for modeling,so as to empirically study the influencing factor of the performance of industry-university collaborative innovation in various cities of Guangxi. The results of the research show that the local government's support and the level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development can significantly improve the production and innovation performance of various cities in Guangxi. Whereas the level of opening up to the outside world has a negative impact on the performance of industry-university collaborative innovation in all cities in Guangxi,among which the number of foreign direct investment enterprises have a negative significant impact. Besides,the growth rate of gross regional product has a negative impact on it but not significant. Based on the research conclusions,the article puts forward targeted suggestions to further improve the performance of industry-university collaborative innovation in Guangxi.
Key words:Guangxi;Industry-university collaborative innovation;Innovative performance;Negative binomial regression model of fixed effects
基金項目:本文系國家自然科學基金資助項目“企業網絡動態能力與協同創新生態系統互動演化機制研究—以新興技術產業為例”(項目編號:71762003)、國家自然科學基金資助項目“公共治理視閾下跨區域合作創新網絡多主體協同發展機制研究”(項目編號:72164002)研究成果。
作者簡介:程躍,女,1980年生,博士,副教授,研究方向:科技創新政策、技術創新管理。韓春梅,女,1998年生,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行政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