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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締結、家庭財富積累與主觀階層認同的形成 *
——基于中國家庭追蹤調查數據的實證研究

2023-06-01 08:38:30許弘智王天夫
中山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 2023年3期

許弘智,王天夫

一、引 言

作為社會分層研究的核心議題,主觀階層認同不僅反映公眾對其在社會結構中的地位感知狀況,是其生活“獲得感”的重要部分,更是特定群體的認同歸屬以及階級意識形成的起點,并且對于人們的生活消費行為、社會—政治傾向,乃至社會秩序的穩定都有著重要影響(李培林,2005)。當前,關于主觀階層認同研究大致可分為三種路徑:其一是地位決定論,主張個體所處的客觀政治經濟地位對其主觀階層認同的決定性作用;其二是社會心理論,側重探討個人的主觀心理狀態、相對剝奪感受等對其主觀階層認同的影響;其三是宏觀制度論,強調國家與地區層面的制度變異和社會不平等狀況對個人主觀階層認同的情境性作用(陳云松和范曉光,2016;王軍,2021)。

然而,上述研究路徑游走于微觀個人與宏觀制度的張力之中,卻忽視了對日常社會生活中結構化的群體的關注,一定程度上遺漏了對主觀階層認同的群體性過程與機制的討論(湯普森,2001)。公眾的主觀階層認同之所以成為重要的理論議題,是因為其往往是階級意識、集體歸屬以及消費模式等社會群體性過程的邏輯起點。因此,主觀階層認同的形成也離不開以實質性的群體為實踐載體,甚至可以說,正是在特定的群體或共同體的意義上,經典的社會理論家才得以考察各種社會階層與職業群體的主觀階層認同形成過程(Weber,1946)。由是,本文主張將主觀階層認同的群體性特質帶回分析中心,并以此為起點進一步探索主觀階層認同形成的共同體基礎。

在迅速轉型的當代中國,碎片化的社會階層結構使得階層意識形成的路徑復雜化(李強和王昊,2014)。但在本文看來,在各種紛繁復雜的社會群體中,家庭仍然是分析與理解中國社會運行的基礎性群體單元,亦是中國公眾主觀階層認同形成過程的重要共同體基礎,是否能夠通過婚姻締結并形成家庭共同體將在很大程度上影響著人們的各種社會生活際遇。近期有研究顯示,中國公眾主觀階層認同的形成更多地參考了整個家庭的總體狀況,而非以個人社會經濟地位為參照(李培林和張翼,2008);也有學者提出對中國民眾主觀階層認同問題的討論應當“以家庭為基本單位”(許琪,2018)。這些研究注意到了家庭這一重要的分析單元,并側重考察了父母與配偶的客觀社會地位對個體的主觀階層認同狀況及認同偏差模式的影響。

鑒于上述背景,本文主張將婚姻家庭共同體帶入對公眾主觀階層認同的討論之中。具體而言,婚姻與家庭本身能否成為一個影響主觀階層認同的基礎性因素?其存在何種具體的作用機制?以及在特定的制度轉型與社會文化情景下,其影響機制又是怎樣變化的?對于這些問題的探討能夠增進我們對轉型期中國公眾主觀階層認同形成的婚姻與家庭基礎,以及當代中國婚姻家庭模式的變遷及其后果的認識,也能夠進一步加深我們對社會分層機制的理解。

二、主觀階層認同研究的理論脈絡

(一)經典理論中主觀階層認同的群體性特質

從理論脈絡上看,主觀階層認同的相關議題最初是針對社會群體行動和社會秩序變遷等現象而提出的。在19世紀西方社會工業化進程中,社會貧富懸殊問題日趨嚴峻,勞資矛盾逐漸尖銳,早期工業資本主義的發展遭遇了各種來自勞工群體的集體抗爭。其后,諸多具有社會保障性質的制度才得以逐步建立。這些集體抗爭行動之所以能夠發動起來,離不開工人階級群體的主觀階層認同與階級意識的形成。

正是基于上述歷史背景,早期社會理論家從特定的社會群體層面出發來探討不同社會集群和共同體的主觀地位認同等問題,并形成了韋伯主義與馬克思主義兩大理論傳統(Parkin,1979)。具體而言,韋伯更為關注集體行動發生的前端過程,其明確地將“共同體”的概念引入對主觀階層形成的具體過程進行分析,列舉了“地位群體”“利益群體”等各種典型的共同體類型,并認為正是在相對封閉的共同體內部,人們分享著共同的生活機遇、地位聲譽及意義寄托,主觀階層認同感知也將基于不同共同體歸屬而逐漸形成(Weber,1946)。而馬克思則更關注群體意識形成與集體行動開展的后置環節,即隨著社會結構的分化,基于經濟生產資料占有差別而產生的社會群體將在斗爭中形成各自的集體意識,并由“自在階級”轉變為“自為階級”以組織集體行動(馬克思,1958)。

(二)現階段關于主觀階層認同研究的三種路徑

20世紀中后期以來,隨著戰后的經濟繁榮、技術進步以及全球化的擴展,各國社會相繼出現了中產化趨勢,兩極化的階層地位認同情況有所緩和(Kelley & Evans,1995)。在此背景下,大量關于主觀階層認同的經驗研究逐漸轉向以微觀個體為分析單元,形成了地位決定論、社會心理論以及宏觀制度論這三種分析個人主觀階層認同的路徑(李飛,2013)。

具體而言,首先,地位決定論更多地認為個體的主觀階層認同是其客觀政治經濟地位的直接映射,并且致力于用個人的收入、教育及職業等變量對其主觀階層認同進行分解(Wright,1997)。但也有不少研究發現,個體的主觀階層認同與客觀社會經濟狀況存在偏差(Hodge & Treiman,1968)。特別地,在中國社會轉型的情境下,客觀階層位置并不能很好地預測人們的主觀階層認同,中國公眾的主觀階層認同在總體上明顯存在向下偏移現象(高勇,2013)。

其次,為解釋個體主客觀階層的錯配現象,社會心理論引入了更為微觀的相對剝奪、公平感知等心理機制對其主觀階層認同的形成過程與偏差程度進行解釋。然而,由于個體面對的參照框架充滿選擇性,社會心理論者難以從理論上厘清“相對剝奪”“趨中傾向”甚至“向上攀附”等各種相悖的主觀階層認同生成路徑(盧福營和張兆曙,2006;韓鈺和仇立平,2015)。

最后,宏觀制度取向的研究一定程度上開啟了研究主觀階層認同形成過程的新視角,即強調社會結構與國家制度對公眾主觀階層認同的情境性作用,并且在經驗層面多采取跨國、跨時段的量化數據進行檢驗(Andersen & Curtis,2012)。近期一項研究就分析了改革開放以來中國公眾主觀階層認同形成的宏觀條件,并發現迅速的經濟增長并未提升民眾的主觀階層認同,而日益增加的收入不平等狀況卻能對階層地位認同的提升具有負效應(陳云松和范曉光,2016)。但值得注意的是,宏觀制度取向的研究實際上假定了微觀個體對宏觀社會情景具有直接的把握與感知能力,這樣的假定忽視了連結個體與社會的特定群體或共同體的重要性。

總之,現階段的相關經驗研究從不同側面解釋了公眾主觀階層認同形成的各種路徑,但仍游離于微觀與宏觀之間,缺乏對日常社會生活中的婚姻家庭共同體等實質性群體的關注,在一定程度上偏離了主觀階層理論命題最初的關懷。事實上,自20世紀70年代以來,美國等西方社會中的婚姻與家庭出現了新的變遷模式,不斷有更多的婦女參與勞動力市場,而且單親家庭的比例也在上升(Yamaguchi & Wang,2002)。這些現象的出現使得不少西方學者對基于個體的社會分層范式進行了反思,并且認為應當重新重視婚姻—家庭共同體在社會分層中的基礎性意義(Safilios-Rothschild,1975)。顯然,無論是日常生活經歷,還是物質資源的積累,家庭都是重要的行動單位,且個人的社會生活經歷及社會經濟狀況實際上將深刻地受到其所處的家庭與婚姻狀況的影響(Erikson,1984)。尤其在中國社會的情景下,家庭這一共同體對于個人生活與社會運行的意義更為重要(費孝通,2013)。鑒于此,本文主張重拾對主觀階層議題研究的群體性視角,并將婚姻—家庭共同體這一最為基礎且極具實質性意義的群體單元帶回對中國公眾主觀階層認同形成的分析之中。

三、主觀階層認同形成過程中的婚姻—家庭共同體基礎

(一)基于婚姻與家庭的主觀階層認同研究

專門從家庭與婚姻的角度對公眾主觀階層認同問題的討論尚為數不多,且主要集中于如下兩方面:一方面是關注代際間父輩與子代的關系等問題;而本文主要關心另一方面的問題,即對代內間婚姻關系締結及家庭共同體形成的研究。

事實上,已有不少關于中國家庭的經典理論揭示了婚姻家庭共同體的特殊性和重要意義。首先,在屬性特征上,中國的家庭并非僅是一群具有血親關系的人,或者從事經濟活動的組織,而是“人和物的道德組合實體”,是“家庭成員、家庭財產、家庭牲畜、家庭聲譽、家庭傳統和家庭神祗的復雜組織”(楊懋春,2001)。其次,在生活方式上,家庭共同體并不是人與人、人與物的靜態結合,而是一種具有連貫生命周期和歷史整體性的“生活方式與生活過程”(王利華,2007),其中,婚姻的締結往往標志著個體開始步入新的小家庭生活,并啟動了新的家庭生命周期(王天夫等,2015)。最后,在群體功能上,中國的家庭共同體不單是人們集體生活與生產消費組織,還連接著微觀個體與宏觀社會,構成了中國社會的基本單元。“(家庭)這個群體的成員占有共同的財產,有共同的收支預算,他們通過勞動的分工過著共同的生活。兒童們也是在這個群體中出生、養育并繼承了財物、知識及社會地位。”(費孝通,2013)總之,上述經典理論說明,穩定的家庭與婚姻關系的出現將使個體被整合于新的生命共同體之中,并且形成了新的生活方式。

而在近期圍繞家庭的主觀階層經驗研究中,亦有部分研究者從婚姻家庭共同體內部出發,考察配偶之間的階層地位關聯,從而揭示了其家庭內部成員的主觀階層認同在一定程度上存在相互影響效果。如郭秋菊(2016)就發現,在中國的已婚群體中,由于受到傳統性別文化的影響,“妻憑夫貴、夫靠自己”的主觀階層認同模式占據主導地位;而許琪(2018)則提出了基于家庭的“混合型”主觀階層認同概念,并發現配偶的社會經濟地位對個人的主觀階層認同確實能產生影響,且這一影響對女性更為明顯。這些研究從另一個側面印證了婚姻家庭共同體之于人們主觀階層認同的重要性,即在共同體內部,其成員的主觀階層認同往往具有相似性與共享性。但遺憾的是,這些經驗研究主要針對已婚群體樣本進行分析,以至于沒有專門探討是否能夠組建新的婚姻家庭共同體本身對于人們主觀階層認同的影響。

此外,還有部分經驗研究雖未直接圍繞主觀階層認同展開,但揭示了穩定家庭婚姻關系對人們的精神心理狀況具有積極意義。其研究結果表明,良好的婚姻狀況能夠維系健康的生活—工作方式,從而顯著提升人們的主觀幸福感與獲得感(袁正和李玲,2017);反之,不良的婚姻狀況,尤其如適齡或大齡未婚等,則成為了當下社會心理失范問題的重要原因(李衛東等,2013)。

上述文獻為本文啟發了基于婚姻家庭共同體這一實質性群體的主觀階層認同生成邏輯。具體而言,在主觀階層認同形成的過程中,人們是基于其所處的婚姻與家庭共同體處境和狀況來感知其主觀階層認同的。首先,并非所有成員都有穩定的家庭結構與婚姻狀況,而個體的婚姻狀況,如單身或離異等,恰恰反映了其代內的家庭共同體結構變化:單身狀況意味著其代內尚未形成穩定的家庭單位,而在婚狀態意味著新家庭的形成,至于離異或喪偶等狀態則可能又意味著穩定家庭共同體的瓦解。其次,被排除于特定婚姻家庭共同體之外者與處于穩定婚姻與家庭狀況者可能有著截然不同的生活際遇與生命體驗,并產生不同的主觀階層認同感知,并且這一影響比配偶社會經濟地位的影響在邏輯上更先發生。因而,本文首先作出如下假設:

假設1:婚姻關系的締結本身對人們的主觀階層認同存在直接影響。相比非在婚狀況的群體,處于在婚狀況的群體意味著其形成了穩定的婚姻家庭結構及家庭化的共同體生活方式,從而將產生更高的主觀階層地位認同。

(二)作為中介影響機制的“婚姻締結—財富積累”效應

在假設1的基礎上,本文還希望進一步探索婚姻家庭共同體的組建、維系與瓦解等狀況將通過何種具體的機制影響人們的主觀階層認同。盡管少有研究對這一問題專門討論,但我們可以從既有的理論與經驗研究中推導出相關的作用機制。婚姻關系的締結意味著代內新的家庭共同體的形成,這顯然將進一步影響著人們的各種社會生活際遇,進而導致不同的主觀階層認同狀況。而由于新的家庭共同體又具有一定實質性的經濟功能,其需要通過整合微觀個體的物質資源來維系其整體再生產。因此,在借鑒前述的客觀地位論等觀點的基礎上,本文認為,婚姻關系的締結對主觀階層認同的影響作用中存在一種“婚姻締結—財富積累”中介機制。下文將進一步闡明,這一機制具體可能表現為“婚姻締結—家庭收入總量累加—主觀地位提升”與“婚姻締結—家庭人均收入邊際改善—主觀地位提升”兩個方面的過程。

1. 婚姻締結與家庭收入總量累加

婚姻關系的締結意味著以家庭為單位的財富積累方式的出現。從理論上看,一旦成立新的家庭共同體,家庭成員之間的物質財富等社會經濟資源往往是共享的(Abbott,1987)。這也通常意味著,相比于個體化的工作—生活方式,婚姻家庭共同體具有“人多力量大”的特點,其集合了更多的物質資源,拓展了更為豐富的收入渠道,并可能使得共同體的物質財富總量得以增長和累加。事實上,諸多關于小農家庭經營的理論就討論到了這樣一種家庭共同體基于人口增加而帶來財富積累的情況,即以家庭為單位的經濟組織并非總如資本主義企業一般追求邊際效用和剩余價值的最大化,而是隨著成員的增加和生命周期的擴展,以平衡勞動—消費的模式逐步積攢起用于日常生活的物質財富(黃宗智,2012)。

而在當下中國社會的情景中,中國的女性勞動參與率在國際比較中明顯處于較高水平,夫妻雙方都參與勞動的家庭仍然是當下中國社會核心家庭模式的主流(郭秋菊,2016)。顯然,在家庭成員普遍參與勞動的背景下,婚姻關系的締結往往能給家庭帶來更多的收入等經濟報酬(撒凱悅,2020),從而為家庭整體生活水平和主觀階層的提升帶來物質基礎。綜上,本文作出如下假設:

假設2a:相比處于非在婚群體,在婚群體的家庭整體收入狀況更好,并由此形成更高的主觀階層地位認同。

2. 婚姻締結與家庭人均收入邊際改善

值得注意的是,婚姻締結除了能夠從總量上增加家庭收入,還可能對家庭共同體內部勞動力人口的人均收入帶來邊際改善效果,即所謂“一加一大于二”的特點。以往理論對此的解釋主要包括如下兩方面。

首先是“家庭分工說”。由于隨著新的婚姻家庭共同體的形成,更多的人力與物質資源得到集中整合,基于比較優勢原理,家庭內部能夠形成彼此支持、相互協作的良性分工模式,從而提升家庭組織的運轉效率,改善其成員的平均收入。其典型的例子即結婚以后的工資溢價現象,即隨著婚姻締結,男性勞動者的工資收入有了顯著的提升(王智波和李長洪,2016)。而從更廣義的角度來看,中國人的婚姻締結并非是兩個純粹個體的行為,更涉及兩個家庭的互動連接和資源整合關系,故伴隨新的婚姻家庭共同體的組建,家庭成員的內部協作模式通常能發揮更大的作用,如朱斌(2017)的研究就發現,姻親網絡在城市精英群體再生產過程中有重要價值,其具體機制則表現為,配偶父親的政治資本有助于個人成為新興的市場精英。

其次是“精神激勵說”。亦即,隨著婚姻締結和新家庭的成立,家庭對于其成員存在一種精神層面的激勵,賦予其成員以更多的道義責任,從而促使人們能夠為了改善家庭生活而努力增加收入(Waite,1995)。在中國“家文化”的傳統下,上述家庭作為一種精神激勵的情況受到了不少研究者的關注。如王歐(2022)針對農民工群體的調研就發現,是否能夠順利組建家庭深刻影響其社會經濟生活,以家為中心的生活方式讓不少新生代農民工承擔起了家庭綿延發展的責任;而付偉(2021)基于浙江家庭工業化進程的調研表明,家庭所形成的精神動力能夠促使其成員以“拿命在拼”的方式展開辛勤勞作和努力經營,以實現其內在的價值追求。綜上,本文作出如下假設:

假設2b:相比處于非在婚群體,在婚群體的家庭人均收入狀況亦更好,并由此形成更高的主觀階層地位認同。

(三)“婚姻締結—財富積累”效應在不同社會經濟結構條件下的變化

對上述“婚姻締結—財富積累”中介機制的專門討論,除了能夠揭示婚姻家庭共同體所具有的實質性的經濟功能,還可以將婚姻家庭共同體的功能和意義置于宏觀社會轉型的情境下進行考察。改革開放以來的中國社會經歷了劇烈的轉型過程,在經濟騰飛和城市繁榮的同時,社會經濟結構分化也日益明顯。那么,上述的“婚姻締結—財富積累”效應是否也可能隨著社會經濟條件的變化而存在異質性?

既有的關于婚姻締結與婚姻匹配的研究對這一問題的回應存在啟發。具體而言,大量研究發現,隨著改革開放以來社會結構分化的加劇,處于不同社會經濟位置的群體也形成了不同的婚姻締結模式。一方面,在能否順利實現婚姻關系締結的問題上,人們的社會經濟背景越來越成為重要的影響因素,中低收入群體和未受教育群體往往面臨著更大的困難(Yu & Xie,2015),尤其不少大齡農村男青年和農民工群體出現了結婚成家困難或婚姻難以穩定的“梯度擠壓”狀況(賈兆偉,2008)。另一方面,即使進入了婚姻家庭生活,在婚姻匹配的質量上,社會經濟條件等結構性因素亦存在作用。研究表明,婚姻壁壘的強度隨階層地位的提升而增加,相比于底層群體,社會經濟地位越高的群體越可能出現同質婚,即高收入、高教育群體之間的婚姻匹配現象更為明顯(馬磊,2017)。若此種“階層內婚制”“同型婚姻”等門當戶對的婚姻匹配模式越來越多,則婚姻市場的劣勢地位與社會結構脆弱地帶將逐步耦合,從而使得婚姻—家庭共同體在宏觀上呈現出加劇社會排斥與階層結構化的功能(李煜,2011)。基于上述研究,本文作出如下假設:

假設3:“婚姻締結—財富積累”效應將在不同的社會經濟結構條件下產生變化。相比于處在較低社會經濟位置的群體,婚姻締結帶來家庭收入增加并提升主觀階層認同的效果對社會經濟條件較高的群體要更為明顯。

四、數據與分析策略

(一)數據來源

本文使用的數據是北京大學社會科學調查中心組織設計的中國家庭追蹤調查數據(China Family Panel Studies,CFPS)。該調查是一項全國性綜合社會追蹤調查,其采用了基于行政區劃和社會經濟水平的內隱分層、多階段、多層次、與人口規模成比例的概率抽樣方式(PPS),從全國25 個省/市/自治區下轄的162 個區縣的649 個村委會/居委會抽取家庭戶展開調查。調查的內容包括個體、家庭、社區三個層次的數據,并以家庭為單位詳盡地記錄了被訪者的個人主觀心態及家庭整體社會經濟狀況等豐富的信息。該項目自2010年基線調查啟動以來,每兩年對樣本追訪一次,并補充新的樣本,目前共完整發布了2010、2012、2014、2016、2018 五輪數據結果。這些數據為本文考察現階段中國公眾的婚姻締結對主觀階層認同的影響提供了良好的資料基礎。本文集合了上述五輪調查數據,并在剔除缺失值和異常值后,得到一個含有59,066個觀察值的分析樣本。

(二)變量

研究的因變量為被訪者的主觀階層認同。被訪者通過一個1—5 分的五級李克特量表來評價自己在本地的社會地位,得分越高則主觀階層認同越高(亦可參見黃超,2020)。

研究的自變量為被訪者的婚姻狀況。在分析樣本中,婚姻狀況分為未婚(16.2%)、在婚(77.33%)、同居(0.36%)、離婚(1.97%)、喪偶(4.15%)這幾種類型。已有研究發現,相比于已婚群體,單身的未婚者和分居、離異及喪偶者都不能算作典型的較為穩固的婚姻家庭生活方式,其群體的社會政治態度有一定相似特征(Weisberg,1987)。故考慮到分析的簡潔性①本研究始終是以一個“家庭”的視角來展開的,并且將婚姻家庭視作一種具有生命周期的社會過程。從這樣的視角出發來看,婚姻締結是新的小家庭共同體得以組建和成立的重要標志和中心環節,而其他婚姻狀況則意味著個體逐漸疏離于以婚姻家庭共同體為中心的生活方式,即他們距離婚姻締結—家庭成立這一核心過程在邏輯上更“遠”一些。,本研究將婚姻狀況操作化為二分虛擬變量,1表示在婚群體,意味著其已經通過婚姻關系的締結而組建成代內小家庭共同體。

此外,研究還將被訪者的家庭收入水平作為中介變量,以考察其婚姻締結影響主觀階層認同的機制。具體通過兩個變量來分別測量,其一是由CFPS 數據庫整理發布的過去一年家庭純年收入,即包括家庭工資性收入、經營性收入、財產性收入、轉移性收入以及其他收入的總和②關于CFPS數據家庭收入的整理可參見http://www.isss.pku.edu.cn/cfps/cjwt/sryzc/1356884.htm。。其二是家庭人均純年收入,通過家庭純年收入除以家庭中20—80 歲之間成年人口的數量得到。在具體分析時,二者都經過對數化處理放入模型中。

最后,研究的控制變量主要包括如下五個方面。第一,被訪者的社會人口特征,即性別、年齡等。第二,個人社會經濟背景,包括收入層級、教育背景、政治身份等③為避免模型的共線性過高,此處采用分類變量刻畫其個人收入水平(依據個人年收入分為零值組,以及等距的中低收入、中等收入、中高收入、高收入組),教育背景(依據教育年限分為未受教育、小學畢業或肄業、中學及以上三組),以及政治身份(即是否為黨員一個虛擬變量)。。第三,家庭住房狀況,依照從無房到三套及以上住房操作化為四個虛擬變量。第四,父輩生活狀況,包括父輩教育背景、是否健在以及是否非農戶籍等。第五,受訪者所處的工作組織、區域狀況以及對應調查年份等。表1呈現了各變量的描述性統計結果。

表1 變量的描述性統計(N=59,066)

(三)分析策略

本文的關注重點是婚姻關系的締結影響公眾主觀階層認同的效應和機制,整體的研究框架如圖1所示。具體的分析測量包括三個部分。第一部分是對婚姻狀況影響主觀階層認同的效應進行估計,研究借助OLS線性回歸模型來進行擬合與檢驗。

圖1 婚姻締結影響主觀階層認同的分析框架

第二部分是對婚姻狀況影響主觀階層認同的中介機制進行分析。鑒于一般的線性回歸模型所可能出現的選擇性偏差難題,在本部分的分析中,研究將借助一個基于傾向值匹配(PSM, propensity score matching)的中介分析方法來檢驗其中介機制的效果。這一方法是在“反事實框架(a counterfactual framework)”下展開的。與一般的回歸模型不同,其在分析某干預變量T對于結果變量Y的影響之時,致力于比較同一個體在干預狀態下和控制狀態下的差別來識別因果效應,但由于實際觀測中的個體不可能同時出現在干預組和控制組,故該方法借助其他可觀測變量來估計樣本落入不同干預/控制組的傾向概率值(propensity scores),并以匹配的方式使得干預組個體與控制組個體在其他可觀測變量上盡可能接近,從而識別出更為準確的因果效應。Imai (2010)等研究者把該思路運用于因果中介分析中,其“間接效應”反映的是干預變量對結果變量的影響效果為中介變量(機制)所傳遞的程度,而“直接效應”則指的是干預變量通過所有其他機制對結果變量的效應。在分析實踐中,研究者通常更為關注對平均因果中介效應(ACME, average casual mediation effect)與平均直接效應(ADE, average direct effect)這二者的估計。已有研究表明,上述方法在分析具有選擇性的自變量時,如互聯網使用(李鋒和劉楊,2020)、政府福利政策(孟天廣,2022)等,能夠更好地識別其因果效應與機制。本文在具體操作過程中將婚姻狀況作為處理變量,以在婚群體為干預組來加以分析。

第三部分則是探索上述婚姻狀況對主觀階層認同影響的異質性。已有相關研究表明,人們的婚姻狀況及其意義也可能在不同的社會經濟條件下存在差異和變化(馬磊,2017)。因而,在前述傾向值匹配方法的基礎上,本文又使用了異質性處理效應(HTE, heterogeneous treatment effect)模型來進一步刻畫婚姻狀況對主觀階層認同影響在不同傾向值得分層組上的差別。這一方法對經典PSM 方法的改進之處在于,其允許每一個傾向性匹配得分的層組有不同的因果處理效應,從而可以識別研究者所關心的處理效應是如何在不同傾向值得分層組之間變化的(參見 Xie et al.,2012;魏萬青,2012)。

五、研究發現

(一)婚姻締結對主觀階層認同的回歸分析

表2 報告了婚姻締結影響主觀階層認同的線性回歸結果。首先,在尚未納入中介變量的模型1 中,相比于非在婚群體,在婚群體的主觀階層認同顯著更高(β=0.092,p<0.01)。這初步表明,處于在婚關系者形成了新的婚姻家庭共同體,步入了較為穩固的家庭生活方式之中,并由此提升了其主觀階層認同感知。

表2 婚姻締結影響主觀階層認同的線性回歸模型

其次,模型2 與模型3 在原有模型的基礎上分別納入了家庭年收入與家庭人均年收入這兩個變量。結果表明,第一,家庭年收入與家庭人均年收入分別對主觀階層認同有顯著正向效應(β=0.057,p<0.01;β=0.048,p<0.01),說明家庭整體經濟水平的提升確實能夠提升人們的主觀階層認同感知。第二,婚姻締結對主觀階層認同的正向影響仍然存在,但影響系數有所下降(β=0.080,p<0.01;β=0.089,p<0.01)。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婚姻締結對主觀階層認同的影響可能被家庭經濟水平所部分中介,但婚姻關系的締結本身對主觀階層認同仍有顯著的直接效應,故假設1得以驗證①本文也使用了傾向值匹配對婚姻關系締結影響主觀階層地位的總效應進一步驗證,結果保持穩健。限于篇幅,未呈現于正文中。。

最后,部分控制變量對主觀階層認同的形成也具有重要影響。第一,在個體人口特征上,女性所感知的主觀階層認同顯著高于男性;而年齡與主觀階層認同則呈現出倒U型變化。第二,在個體社會經濟條件上,總體而言,個人收入水平的增加有助于主觀階層認同的提升,但同時,零收入組的主觀階層認同感知也要高于中等收入組,這可能是由于后者存有更為復雜的參照群體和相對剝奪感受;同時,黨員身份與主觀階層認同也呈現出正向關聯。第三,在家庭住房狀況上,與以往的研究發現相一致(蔡禾等,2020),主觀階層認同隨著持有住房數量的增加而顯著提升。第四,在父輩生活狀況上,父輩教育水平、是否健在以及戶籍狀況的影響則較不清晰。最后,在其所處的工作組織及區域等變量上,位于黨政部門和國家事業單位者有更高的主觀階層認同,而城市樣本的主觀階層自我定位則明顯較低。

(二)對“婚姻締結—財富積累”機制的檢驗

上文的回歸分析初步呈現了婚姻締結對主觀階層認同的總效應與直接效應。本部分將進一步報告婚姻締結通過作用于家庭收入水平而影響主觀階層認同的中介效應情況,即所謂“婚姻締結—家庭財富積累”機制。具體做法是,首先估計自變量對中介變量的作用,其次再將自變量與中介變量同時納入模型,考察其對因變量的影響。

表3 呈現了具體中介分析的過程,表格的上半部分報告了婚姻締結對家庭收入水平的線性回歸分析結果。模型4說明,相較于非在婚群體,在婚群體的總體家庭年收入水平更高(β=0.213,p<0.01)。這在一定程度上表明了婚姻締結對家庭財富具有“總量累加”效果,即:隨著人們締結形成婚姻關系,代內婚姻家庭共同體的形成意味著其有了新的財富積累單元,參與共同體財富積累的成員增加了,共同體內部成員所共享的資源也更為豐富,收入渠道逐步拓展,家庭整體的經濟水平也有所提升。

表3 婚姻締結對家庭年收入與家庭人均年收入的影響及其中介效應檢驗(N=59,066)

而模型5 則說明,相較于非在婚群體,在婚群體的家庭人均年收入水平也顯著更高(β=0.061,p<0.01)。這進一步意味著,婚姻關系的締結對家庭財富積累具有“邊際改善”效果,亦即,在新的婚姻家庭共同體形成的基礎上,隨著家庭資源的重新整合,共同體內部形成了更有效率的家庭分工模式與激勵特定個體增加收入的物質—精神機制,從而使得家庭共同體的人均年收入也得到改善。誠然,在效應系數上,模型5的影響系數較模型4更小一些。

表格的下半部分則呈現了基于傾向值匹配的中介效應檢驗結果。模型6顯示的是以家庭年收入為中介變量、主觀階層認同為因變量的情況。分析結果顯示,婚姻締結通過提升總體家庭年收入而提升主觀階層認同的中介效應系數為0.012,其中介效應占總效應的比重約在13%左右。模型7則報告了以家庭人均年收入作為中介變量、主觀階層認同為因變量的結果,其中介效應同樣具有顯著性,效應系數為0.003,占總效應比重約為3%。綜上,假設2得到驗證。同時,值得注意的是,家庭年收入這一變量的中介效應系數和占比相對于家庭人均收入這一變量更高,這也進一步說明,上述的“婚姻締結—財富積累”機制更主要表現為“總量累加”效果,即婚姻締結通常帶來了家庭整體的收入水平增加,并由此提升人們的主觀階層認同,而通過婚姻締結以改善家庭人均收入來提升主觀階層認同的“邊際改善”效果盡管存在,但相對較弱(即H2a與H2b得證)。

(三)異質性分析

在前述分析的基礎上,本研究還探索了“婚姻締結—財富積累”機制在不同社會經濟結構情景中的變化,即所謂處理效應的異質性分析。對于此類問題的分析具體又分為兩個步驟:其一是基于控制變量對婚姻締結進行估計,以得到不同群組接受婚姻締結這一干預狀態的傾向值比率;其二則是在不同傾向值水平上分別計算其平均處理效應,以呈現其處理效應和機制的異質性變化。

表4 呈現了對婚姻關系的締結進行Logit回歸估計的結果。可以發現,分析樣本并非“隨機地”接受“婚姻締結”的干預,個體社會經濟背景和家庭住房狀況對其是否進入婚姻關系有著顯著影響。數據結果所呈現的總體趨勢與以往相關研究相一致(Yu & Xie,2015),即隨著個體社會經濟狀況的改善以及家庭住房數量的增加,其處于在婚狀態的比率也越高,即其樣本為在婚群體的傾向值越大。

表4 影響人們進入婚姻關系的相關因素

圖2則以可視化的方式呈現了在不同傾向值水平下,“婚姻締結”變量對“家庭年收入”“家庭人均年收入”以及“主觀階層認同”三個變量的處理效應變異情況。具體而言,該圖由三部分組成,左部和中部呈現的是因變量為“家庭年收入”與“家庭人均收入”時的情況,基本的趨勢是,“婚姻締結”的處理效應隨著其傾向值的增加而提升,尤其對傾向值大于0.6的樣本而言,婚姻締結帶來家庭年收入提升和家庭人均年收入提升的正向效應趨于顯著。特別地,當因變量為“家庭年收入”時,其傾向值越接近1,婚姻締結帶來家庭總體年收入提升的效應顯著更高。圖的右部呈現的是因變量為“主觀階層認同”時的情況,類似地,隨著傾向值的增加,婚姻締結帶來主觀階層認同提升的效果也越發明顯,且其處理效應曲線變化趨勢與因變量為“家庭年收入”時更為近似。

圖2 “婚姻締結—財富積累”效應的異質性

綜上結果表明,在當前中國社會轉型的背景下,婚姻締結的意義將因社會經濟結構性位置的變化而變化。相對而言,對于處在較高社會經濟結構性位置的群體來說,其有更高的傾向締結并維系穩定的婚姻關系,并且其婚姻關系為其家庭共同體帶來收入增加和主觀階層認同提升的效應也更為明顯(由此得證假設3)。而從宏觀上看,這也意味著,由婚姻締結所產生的社會分化可能與社會經濟領域的分化相疊加,從而對整體社會不平等結構產生更為深刻的影響。

六、結論與討論

面對主觀階層認同這一社會分層領域的重要議題,本文主張從主觀階層認同研究的群體性特質出發,并在以往的地位決定論、社會心理論和宏觀制度論的基礎上,討論婚姻家庭共同體對主觀階層認同形成過程的影響。基于2010—2018中國家庭追蹤調查(CFPS)數據,本文發現:第一,相比處于非在婚狀態的群體,處于在婚狀態的群體由于形成了代內家庭共同體、步入了家庭化的生活方式,從而具有更高的主觀階層認同。第二,婚姻關系的締結能夠基于改善家庭收入這一中介機制來提升人們的主觀階層認同,即“婚姻締結—財富積累”效應。具體而言,一方面,婚姻家庭共同體的組建集合了更多的共有資源,能夠通過家庭收入總量累加的方式來實現主觀階層認同的提升;另一方面,婚姻家庭共同體的形成還可以通過促進家庭人均收入邊際改善的方式來提升主觀階層認同。第三,上述的“婚姻締結—財富積累”效應在不同社會經濟條件下存在異質性,即隨著個體所處的社會經濟位置的上升,婚姻締結通過家庭財富積累以實現主觀階層提升的“婚姻締結—財富積累”效應將越為明顯。

上述的發現對于理解當代中國公眾主觀階層認同的婚姻—家庭共同體基礎,以及探討婚姻締結本身的意義具有一定理論價值。

具體而言,首先,主觀階層認同是以共同體為基礎的,有著固有的群體性特征。家庭是社會結構中天然的共同體,不僅在中國傳統社會中構筑著其文明底色,在中國現代化的進程中,作為實體的“家”仍發揮著獨特的作用(肖瑛,2020)。本文的發現意味著,婚姻家庭共同體同樣是當代中國公眾主觀階層認同形成的實質性載體,是否置身于穩定的婚姻家庭共同體中,對人們的各種生活際遇以及主觀階層認同將產生極大的影響。

其次,從影響機制來看,穩定的代內婚姻家庭共同體不但能直接為人們的主觀階層認同提供社會基礎,還通過改變其經濟狀況來影響主觀階層認同的形成。研究表明,新的婚姻家庭共同體成立意味著其形成了以家庭為基礎單元的財富積累方式(黃宗智,2012),這一方式主要表現為資源共享帶來的家庭收入總量累加,即“人多力量大”效果,并在一定情況下也可能表現為由于共同體分工完善和精神激勵增加而出現家庭人均收入邊際改善,即“一加一大于二”效果。這些發現也在一定程度上揭示了以家庭為單位的財富積累方式的獨特性,即其并不總如純粹經濟理性人一般追求個體單位的效率最大化,而是在人的增加的基礎上漸進地積攢各種用于生活的物質資源。

最后,置身于當前中國社會轉型的情境下,伴隨社會群體的結構性分化,婚姻締結的意義也在不同社會經濟條件下存在一定的變化。對于處在社會經濟劣勢位置的群體,其形成和維系穩定婚姻關系的難度更大,且通過婚姻締結來增進家庭財富積累以提升階層認同的機會也較少,婚姻家庭共同體對其更多是社會整合與心理—精神層面的意義。然而,對于處在社會經濟優勢位置的群體而言,其組建和維系穩定婚姻家庭共同體生活的壁壘較小,而且在“同質婚”等婚姻匹配模式日漸擴展的趨勢下,其通過婚姻締結來提升家庭財富及主觀階層認同的機會則相對更多。令人擔憂的是,一旦上述趨勢得以持續演化,社會的婚姻觀念日趨物質化,而原本充滿倫理道義色彩的婚姻關系卻可能物化成為具有社會排斥性的分層機制。婚姻市場的弱勢位置與社會經濟結構中的脆弱地帶一旦重合,則其導致的社會不平等后果將具有代際累積式的持久影響(鄭丹丹,2019)。

此外,本研究尚存在一定的不足。第一,本文主要從代內婚姻狀況切入展開研究,尚未細化討論家庭共同體的其他結構狀況和功能面向以及由此產生的其他影響主觀階層認同的社會—心理機制,也尚未對游離在穩定婚姻關系外的個體之間的差別專門進行比較。第二,婚姻與家庭只是社會生活中的諸多共同體類型的一種,其他類型的共同體,如興趣俱樂部、社區鄰里等,也可能直接或間接地影響著公眾主觀階層認同的形成。第三,包括婚姻家庭共同體在內的各種共同體的缺失或瓦解對其他社會心態與社會行動的影響仍需探討。事實上,婚姻狀況不僅影響著人們的主觀階層認同,亦可能進一步影響其他集體行動與社會—政治心態(王天夫和許弘智,2019)。以上問題皆有待于后續研究作出更多的探索,以增進研究者對于婚姻家庭共同體以及階層認同本身的實質性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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