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泉
晚上十一點多,獨輪車吱吱呀呀地響起來。母親說:“你父親回來了,快去接。”我跑出院門,看見父親推著獨輪車已走到胡同口。
吃完飯,父親對母親說:“我還得推一趟。這回買了500斤煤,一次推不完,剩下的堆在南橋口,要是夜里不推,就會被別人拉走。”
母親說:“讓泉兒跟你一塊去吧。”
我推著空車出門,父親跟在后面。南橋口離我家有五里路,如果是白天,這段路不在話下,可現在是夜間,我的眼皮好像粘在一起似的,感覺脖頸很涼,用手一摸全都是水,原來下雪了,風也呼嘯而來。
夜間平原的雪特別大。走了一段路之后,父親讓我坐上車盤。可坐著不動感覺更冷,我只好跳下來,繼續走路。
到達南橋口后,父親停下車,扒掉一個凸起的東西上的雪,煤露了出來。父親裝了兩麻袋煤,有200多斤,我們將它們抬上車盤。父親推著車把,我在前面用一根麻繩拉,順著河堤向回走。我偶爾回頭看一眼,只見父親的身體總是不停地搖擺,以維持獨輪車的平衡。
走了一段路后,父親說歇歇吧。我轉過身,與父親坐在一起,用毛巾為父親擦汗。父親頭上熱氣騰騰,頭皮上汗水淋漓,頭發梢則硬得扎手,原來他的頭發結冰了。父親的襯衣也濕透了,濡濕了棉衣,他便敞開衣服,可只過了一小會兒,棉衣就結冰了。父親說不敢久坐,接著,我們又一起推拉獨輪車。我再三要求推一會兒車,父親答應了。
當我推著車把時,才發現這兩麻袋煤不好推。由于我的雙手已被凍得麻木,根本握不牢車把,很難保持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