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影已經足夠強大，可以擁抱AI技術

黃媛媛

選自《虛擬電影》。AI 圖像生成：王玉佳

人工智能正在改變許多行業的格局，而人工智能產生重大影響的一個領域是圖像創作。2023年3月15日，AI繪圖工具Midjourney發布了第五代V5模型，不到一個月時間，互聯網上網友們用Midjourney生成的各類圖像就鋪天蓋地而來，題材涵蓋人物肖像、商業廣告、城市街景等。此時，距離2022年3月Midjourney首次面世僅過去一年時間。

AI這股旋風迅速吹到攝影行業，大量專業人士開始試水AI創作。在一些社交媒體平臺，很多攝影師發布圖文或視頻記錄了MidjourneyV5的使用結果，一時也引發了諸多討論。一起來看商業攝影師王玉佳對于AI攝影的思考和探索。

選自《虛擬電影》。AI 圖像生成：王玉佳

你從什么時候開始接觸AI圖像創作，到目前為止學習和探索了多久？有什么初步的成果嗎？

王玉佳：我在今年2月中旬接觸了AI圖像創作，并立刻迷上了這項技術。在接下來幾個月時間里，我投入了大量的時間和精力來學習和探索。

起初，我只是在Midjourney上簡單地使用提示詞來生成圖像，但很快我意識到這只是AI圖像創作的冰山一角。我開始深入了解不同的AI模型和權重，并學習如何使用墊圖來調整和優化生成的圖像。我也開始積極嘗試使用不同的AI平臺，例如StableDiffusion、LeonardoAI和Runway等，以便掌握更多的技能和知識。

AI圖像創作是一個非常有前途和充滿挑戰的領域。現在我已經在AI圖像創作領域中有了一些初步的成果，并正在開發一些與AI相關的藝術項目。我希望通過這些作品來探索AI和人類創作的相互作用，并將這些技術與現實生活相結合，創造出更加有意義和富有創意的作品。

你認為誰創作了這些圖像？是你還是AI？

王玉佳：對于AI生成的圖像，它們本質是由算法和數據生成的，而不是我親自創作的。但這并不意味著AI是孤立的創造者，因為AI算法的設計和數據的選擇都是由我想的提示詞決定的，因為我的參與影響了最終的結果。又比如墊圖的情況下，我可以通過自己的作品調整AI生成的圖像來實現一些創作的目的，所以我覺得AI生成的圖像是我們共同創造的結果。

選自《虛擬電影》。AI 圖像生成：王玉

選自《虛擬電影》。AI 圖像生成：王玉佳

你未來的創作方向是什么？

王玉佳：隨著人工智能的迅速發展，越來越多的人開始使用AI生成圖像。然而，也有很多人開始感到一些審美疲勞，抱怨說“看什么都像AI”，甚至認為AI圖像缺乏靈魂。同時，因為上手簡單，許多人都開始涌入這個領域，導致大量同質化內容的出現。

作為一個創作者，我并不打算將AI圖像作為我的結果導向，而是將其作為創作過程中的一個有用工具，用來構成我項目的一部分。我會更加深入研究提示詞的使用，以更加精準地控制我作品的輸出結果。另外，我會更加注重創新和個性化的表達，盡可能地避免同質化內容的出現，并且也會更加重視現實與AI之間的關系。

對于AI生成的圖像，我們需要更加審慎地使用和控制，將其作為一種工具來使用，而不是僅僅把它作為一個結果導向。只有在人類的創造力和AI算法的協作下，我們才能夠創造出更加獨特和有創意的作品。

選自《平行舊世界街拍》。AI 圖像生成：王玉佳

現在很多人把AI生成的影像稱為“圖像（image）”，把攝影照片稱為“照片（photo）”。你認為“圖像”和“照片”之間有區別嗎？

王玉佳：一般而言，“圖像”指的是使用數字或電子技術創建或合成的靜態或動態視覺媒介。這些圖像可以是計算機生成的圖形，也可以來自數字相機、掃描儀或其他數字采集設備。這些圖像通常可以通過軟件進行編輯和處理，從而改變它們的外觀和結構。而AI生成的圖像則是通過人工智能算法生成的，通常是通過提供大量數據讓算法學習并自動生成圖像。這些圖像可能是現實世界中不存在的虛構圖像，也可能是可以模仿現實世界的圖像。

相比之下，“照片”是指通過使用相機、膠片或數字采集設備捕捉到的現實世界中的圖像。它們是真實世界中存在的事物的視覺表現形式，通常具有現實性和真實性。雖然照片也可以進行編輯和處理，但它們的最初始版本通常還是反映了現實中的場景或對象。

所以，“圖像”和“照片”之間的區別在于它們的來源和特點。盡管在某些情況下，這兩個詞是可以互換使用的，但它們實際是不同類型的視覺媒介。

選自《平行舊世界街拍》。AI 圖像生成：王玉佳

你認為AI的出現會影響攝影的發展還是會拓展攝影的邊界？攝影界是否已經足夠強大到可以擁抱AI技術？

王玉佳：我認為AI的出現會拓展攝影的邊界。其實在Midjourney之類的AI圖像生成模型之前，攝影里已經開始使用很多AI相關的工具了。比如利用AI算法進行圖像處理和修復，通過AI識別自動對圖像進行分類和標注，利用AI算法將圖像轉換成不同的藝術風格等。又比如最近AdobeLightroom當中出現了AI去除噪點這個功能讓很多攝影師狂喜，它可以把充滿大顆粒噪點的照片恢復成清晰銳利的樣子。這些功能可以幫助攝影師更好地利用和處理圖像，從而更專注于創造。

另一方面，AI還可以創造全新的攝影體驗，比如一些手機和相機現在已經使用AI算法來自動選擇最佳的拍攝設置和場景，使得攝影變得更加簡單和容易。又比如AI算法合成全新的圖像和場景，從而創造出全新的視覺體驗和藝術作品。還有通過AR技術和AI算法結合，可以將現實世界和虛擬世界融合在一起，創造出全新的攝影體驗和藝術作品。這些創新可以讓攝影變得更加創新和有趣，同時也為攝影藝術家提供了更多的創作空間和想象力。

我們的攝影界已經足夠強大，可以擁抱AI技術。因為AI技術可以提供新的思路和工具，這些體驗遠遠超出了傳統攝影的范疇，使得攝影創作更加創新和有趣。這些技術可以讓攝影師更加專注于構圖和表現，而不是被技術細節所困擾。

選自《Frustrated Soul in Party》。AI 圖像生成：王玉佳

選自《Frustrated Soul in Party》。AI 圖像生成：王玉佳

最近，AI創作的作品已經“騙”過了一些攝影比賽評委的眼睛。在新聞事件中，一些AI創作的逼真現場畫面廣為傳播，不少人把這些圖片當作真實照片轉發。你認為這樣發展下去，攝影師還是攝影師嗎？

我一直認為未來的攝影會有很多不同的形式。在數碼相機時代有人認為膠片會被淘汰，而現在AI攝影的出現又有人認為傳統的攝影會被淘汰。其實攝影只是以很多不同的形態存在于我們的身邊，作為攝影師和藝術創作者應該去擁抱這個世界的變化。

王玉佳：AI技術的發展對攝影師的確產生了一定的沖擊和挑戰。特別是在一些比賽和新聞報道中，AI生成的圖像已經成功騙過了一些評委和觀眾，這意味著AI技術的影響力正在擴大。但是，我認為攝影師仍然是攝影師，他們仍然可以通過創造力、藝術性和技術能力來區別自己創作的影像和AI生成的圖像。

目前，雖然AI生成的圖像可以非常逼真，但它們仍然是基于數據庫算法生成的虛構圖像，沒有創造力和個性。而攝影師的作品則是來源于真實世界，通過攝影師的創造力和藝術性來表達觀點和情感。攝影師具備人類情感和思考的能力，可以通過自己的眼睛、心靈和經驗來捕捉真實世界中的瞬間，而這是AI技術無法替代的。攝影師的存在仍然具有獨特的意義和價值。

當然AI未來會怎么發展都還是未知的，但是我非常期待未來的變化。

選自《虛無歌劇院》。AI 圖像生成：王玉佳

選自《虛無歌劇院》。AI 圖像生成：王玉佳

2023年，許多攝影比賽都設立了“AI類別”，你如何看待這一現象？

王玉佳：我認為設立“AI類別”是一種反映現實的舉措，是對AI技術的認可和尊重。AI技術已經在攝影領域中發揮了越來越重要的作用，其創作的圖像已經具有一定的藝術價值，而且也可以作為一種獨特的攝影風格存在。在這種情況下，設立“AI類別”可以促進人工智能與攝影藝術的結合，這不僅可以激發攝影師的創作靈感，同時也可以向公眾展示AI技術在攝影領域中的應用和創新。

此外，在這個背景下，我認為Prompt（提示詞）也是一種新型的藝術，它代表著創作者的個人創作思路和獨一無二的個人審美。最近也看到很多AI創作者開始用“Promptengineer（提示詞工程師）”來定位自己在AI創作中的位置，我覺得這倒是非常精準且新穎的稱呼。

總之，設立“AI類別”可以反映出AI技術在攝影領域中的重要性和價值，同時也可以促進AI技術與攝影藝術的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