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文儒 永做黨和人民的“守夜人”

曹倉舒

40年來，肖文儒憑借著一次又一次科學決策與果斷建議，成為礦山救護隊當之無愧的“定海神針”，“專業、權威”也成為他的金字招牌，光輝而閃耀。

他用專業書寫傳奇，當機立斷科學救援；他用行動踐行誓言，為安全生產保駕護航；他用理想支撐信念，奮斗40年沖鋒不止。他就是國家安全生產應急救援中心副主任兼總工程師——“時代楷模”肖文儒。

參加工作40年來，參與指揮和指導災難事故救援700多起，成功解救被困群眾1000余名。從瓦斯爆炸到透水事故、從隧道坍塌到山體垮塌，他多次冒險深入災難現場，在水火中淬煉，于生死間較量。他不拋棄、不放棄，把“人民至上、生命至上”的理念轉化為科學救援、安全救援的實際行動。專業敬業、勤業樂業的他，以過硬的專業技能和過人的膽識魄力書寫了一個個化險為夷、轉危為安的奇跡，譜寫了一曲曲守護生命、守衛安全的贊歌，詮釋了對黨的忠誠、對人民的大愛和對事業的熱愛。

如今，他仍愿為應急救援拼盡全力。他說，要“永遠做黨和人民的‘守夜人”。

專業敬業?科學救援

憑借科學的救援技術、精湛的救援本領和過硬的業務素質，肖文儒對每一起事故都能針對特點“對癥下藥”，科學、安全、高效施救，成為礦山救援隊伍當之無愧的“定海神針”。

“教科書式的救援”并非一日之功。1983年，肖文儒21歲。那年，他從山西省雁北地區煤礦學校畢業，被分配到大同礦務局礦山救護大隊工作。彼時的他年輕氣盛、意氣風發，懷揣著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豪情認真主動學習礦山救護知識，反復練習礦山救護技能，刻苦鉆研礦山救護技術，很快成長為技術精湛的礦山事故救援專業技術人才和管理干部。

肖文儒的第一個“戰友”，是被他稱為“第二生命”的氧氣呼吸器。工作的前半年時間里，他每天學習理論知識、熟悉零部件構成、練習拆裝組合，直到閉著眼睛、幾十秒內就能換好氧氣瓶。此后，只要事故現場有需要，他便第一時間背起氧氣呼吸器下井勘測，這也成為數十年來他自己一道不變的工作流程。

在救護大隊的那些年，肖文儒不斷探索實踐救援新技術，嘗試“用技術防范風險”，帶領工程技術人員先后實現了礦用石膏、救護通信設備等在礦山救援中的應用。同時，正壓氧氣呼吸器的實驗、推廣和應用，幫助救護隊確立起“技術服務救援、技術指導救援、技術先行”的救援原則。

為理順救援與安全的關系，肖文儒還組織制定了救護隊技術管理責任制、緊急出動安全措施、技術操作規程等規章制度，使救護隊的日常訓練和搶險救災工作有章可循，規范了指戰員行動，提高了全隊應急處突能力。

2002年進入國家部委工作后，他主動適應角色變化，將基層工作經驗與“全國一盤棋”的宏觀視野相結合，緊盯國際國內礦山事故救援技術和裝備最新進展，積極推進我國安全生產應急救援體系和能力現代化，先后組織起草了《礦山救護隊資質認證管理規定》《礦山救護培訓管理規定》，參與《礦山救護規程》制定和修訂，主編出版了《礦山事故應急救援典型案例及處置要點》等專業書籍。

2021年1月10日，山東省煙臺市棲霞市笏山金礦發生井下爆炸事故，多人被困在600多米深的地下。肖文儒領隊出征。被困人員通過鉆孔傳遞上來兩張紙條，第一張寫著：“望救援不停，我們就有希望，謝謝你們了！”第二張寫著：“麻煩再送一部電話，作為備用。聯系不到你們，我們就找不到黨了。”

“我們的礦工兄弟在身處絕境時，首先想到的是黨，把生的希望寄托在黨。”紙條傳上來的那一刻，肖文儒很欣喜，礦工兄弟們還活著，同時也感到了責任與壓力，因為肩上扛著人民群眾對黨的信賴和期待。

14個日夜，他帶領專家團隊和救援隊伍，吃住在一線，反復研究救援方案，多種技術路線同時推進并創新應用世界領先的鉆機救援技術，為救援爭取了寶貴時間，成功救出11名被困礦工。這次救援在業界引起巨大反響，國外同行將其解讀為教科書式的典型案例。這張紙條也作為新時代黨與人民群眾魚水深情的見證走進了中國共產黨歷史展覽館。

2021年4月10日，新疆維吾爾自治區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圖壁縣豐源煤礦發生透水事故，21人被困井下。現場情況瞬息萬變，回風井井下原本平靜的水面突然浪花翻涌，地方政府成立的事故救援指揮部決定回風井全部停泵、人員全部撤出，并組織專家專題研究應對。會上，所有專家判定：井下出現新的透水點，建議立即終止排水。

但肖文儒不這么認為，他堅信這令所有人提心吊膽的現象，實際是透水事故中常見的涌氣，是隨著救援推進、水位下降、壓縮氣體逸出而導致的水面波動。肖文儒建議立即恢復排水作業，加快救援進度。隨后他帶領兩名專家下井實地查看，果不其然，井下水位并未上漲。

肖文儒的專業能力、業務素質在一次次救援實踐中得到有力印證。他成為救援人員心中“權威”的代名詞，是新時代科技人才的突出代表。

“應急救援是非常態化、非正常化的，光憑書本知識不行，還要依靠實戰中積累的經驗。”肖文儒說，“災難現場瞬息萬變，救援不能只憑一腔熱血，否則不僅救不了被困人員，反而會導致傷亡擴大。”

出生入死?英勇奉獻

礦山事故救援是世界性難題。事故現場瞬息萬變，礦山企業大多是地下開采，受水、火、瓦斯、煤塵、沖擊地壓等多種致災因素影響，風險重重。這些致災因素在井下有限空間內交織疊加，產生高溫濃煙、二次爆炸等次生災害，救援人員常像是在“獨木橋上跑馬”。

40年來，肖文儒和他的戰友們參與了700多次生死營救，從垮塌的礦山、隧道、山體中成功救出1000多名被困群眾，創造了多個救援奇跡。

在救援中，僅礦山二次爆炸，肖文儒就經歷了4次，每一次都命懸一線。

20世紀90年代，肖文儒帶領兩名隊員對一起煤礦火災事故進行救援。當時，該煤礦通風不好，礦井下積存的幾十噸煤塵在中部巷道發生自燃。“那真是生與死的考驗，水與火的洗禮。”現在想起來，他仍忍不住感慨。

到達現場后，肖文儒和隊友舉起水槍開始滅火，但水槍噴射而出的水柱攪起了更多煤塵，火光跟著就沖出來了，井下發生了二次爆炸。提前預判到這一情況的肖文儒，讓隊友們“全部趴下”。而趴在地上的肖文儒手持水槍繼續滅火。他說：“氧氣是有限的，一直滅火就能控制火勢。如果當時我停止滅火，可能就犧牲了。”

肖文儒經歷的危急時刻遠不止一次。2018年6月5日，遼寧省本溪市龍新礦業有限公司思山嶺鐵礦措施井井口發生炸藥爆炸事故，造成14人死亡、10人受傷。事故發生后，根據應急管理部部署，肖文儒第一時間趕往現場，當晚在井口附近指導救援，對散落在廢墟中的炸藥、雷管渾然不覺。直到天亮后救援人員清理現場，他才發現自己被炸藥包圍。

2010年3月28日，山西王家嶺煤礦發生特大透水事故，舉世矚目，關鍵時刻肖文儒先后5次深入井下查勘現場，掌握第一手信息，為指揮部科學決策并最終成功救出115名被困礦工作出了重大貢獻。

2017年10月18日，遼寧省阜新市萬達煤礦發生透水事故，83人被困。當時，礦井下瓦斯濃度超4%，但凡有一點火花就可能引發爆炸。肖文儒冒著二次透水、冒頂和瓦斯窒息等風險，兩次爬過1.2米回風巷下井查看情況，將井下實況傳了出來，并向指揮部反饋增加救援人員和指揮人員的信息。這一待就是11個小時，在此期間，他提出了采取調整通風系統、嚴格控制壓風、加強瓦斯實時監測等救援措施，將作業現場瓦斯濃度控制在4%以下，確保了被困人員和救援隊伍安全。最終，83名礦工全部獲救。

2019年12月14日，四川省宜賓市杉木樹煤礦發生透水事故，多人被困。肖文儒帶領救護隊員身背呼吸器，冒著危險多次深入礦井探險、清淤排水、下水找人。經過88個小時的緊急救援，13名被困人員成功升井。

2021年，山西省忻州市代縣發生“6·10”透水事故。年近花甲的肖文儒再次披掛出征，直撲一線。在滿地泥濘的帳篷里，他不停地研究現場，分析方案。為排除險情，他多次到井下現場指揮，與死神賽跑，為生命守護。他的勇敢和擔當贏得同事的高度稱贊，被譽為“最美逆行者”。

肖文儒說：“面對危險，誰都會害怕，但我多深入井下一米，就會對井下情況多一分了解，營救被困人員的機率就會大一分。”

從大同礦務局礦山救護大隊，到國家安全監管總局礦山救援指揮中心，再到國家安全生產應急救援中心，一路走來，肖文儒對于應急救援的堅持從未改變，迎難而上、毫不退縮的斗志不減反增，挺進生命禁區的每一次，他都會全力以赴。因為他相信，在漫無邊際的黑暗深處，還有人等著他帶去一束光。

常常有人問他：“在‘死神面前工作，你怕不怕？”每次，他都堅定地回答：“不怕！越是險象環生，越要向險而行。什么叫黨和人民的‘守夜人？‘守夜人就是我們要站好崗、值好班，守護百姓的安全。這是黨和人民賦予我們‘守夜人的職責和使命。”

對黨忠誠?竭誠為民

在肖文儒的辦公室里，常年放著一個裝有救援裝備和換洗衣服的行李箱，接到任務就能“說走就走”。立即出發去救人是肖文儒生活的常態。

參加工作以來，肖文儒平均每年在外執行救援任務100余天，最多的一年達200天，通宵達旦連續工作幾十個小時也是常態；他右眼角的傷疤，是燒焦的拉鏈蹭到臉上留下的印記；變形的關節，是長期水里來火里去刻下的烙印；心臟里的3個支架，是長年累月過度疲勞的“見證”……每一次“地心營救”，肖文儒的身體都一筆一筆地“記”著，化為不可磨滅的“勛章”。

在救援現場，肖文儒往往一待就是幾十天。多年一線救援“火里來水里去”，加上救援壓力巨大，以及時常風餐露宿，生活作息不規律，肖文儒患上了關節炎，心臟血管也嚴重堵塞。醫生建議他必須進行心臟支架手術。手術后，醫生要求他要規律作息、減輕壓力。家人也讓他注意身體，他卻比以前更拼了。

2017年6月24日，四川省阿壩藏族羌族自治州茂縣突發山體垮塌。接報后，肖文儒攜邊坡雷達趕赴現場，經過精準研判，帶領救援人員進入作業區。由于過度疲勞，加之烈日暴曬，他出現了血壓升高、頭暈等癥狀，但他只吃了幾片藥，硬撐了下來。

出發前，肖文儒像往常一樣，告訴家人只是出差調研，但家人在電視上看到他正在現場救援。肖文儒的姐姐打電話給他，生氣地說：“剛做過手術，你不要命啦！”看到被困的人一個接一個被救出來，肖文儒說：“能把人從死亡線上拉回來，一切都值了。”

2021年7月，河南遭遇特大暴雨災害，肖文儒帶隊趕赴新鄉，連軸轉了12天。“為了群眾安全，付出再多都值得。”吃過那么多苦，只說這一句話，讓人看到了“人民至上、生命至上”在他心中的分量。

救援現場的照片和視頻幾乎占滿肖文儒的手機相冊。他對自己參與的大大小小的事故救援的具體時間、搶救人數記得一清二楚。肖文儒說：“這些可不是照片、數字，都是一條條人命、一個個家庭。”

危險留給自己，安全留給別人，牽掛留給家。長期奔波在外，家人是他最大的虧欠。

肖文儒的兒子上小學時曾在一篇以“我的父親”為題的作文中寫道：“我很少能看到我的爸爸，因為每天早晨在我起床的時候，爸爸已經離開了家；我晚上睡覺的時候，爸爸還沒有回來。”

2009年，肖文儒的母親去世，自此，故鄉成為“回不去的他鄉”，哪怕清明祭掃，他也很難有時間趕回去：2010年在山西王家嶺、2011年在北京、2013年在吉林通化、2016年在新疆喀什……

自古忠孝難兩全，肖文儒說：“為國家盡忠，也算對父母最大的盡孝吧。”

2021年6月18日，肖文儒作為應急管理系統優秀黨員代表參加了中宣部舉行的中外記者見面會。會上，他滿懷深情地說：“38年來，我難以忘記那些驚心動魄、險象環生的事故現場情景，難以忘記那些歷盡艱辛把被困人員從災區救出時的幸福和喜悅。當前，我國的安全生產形勢依然嚴峻，各類事故時有發生。作為一名應急救援人，作為一名黨員領導干部，我將堅守初心使命，堅定理想信念，堅持人民至上、生命至上，自覺扛起應急守夜人的職責，在黨和人民需要的時候，不畏艱險，沖鋒在前。”

“對黨忠誠，竭誠為民”是肖文儒用實際行動踐行的誓言。

“您好肖隊長，我叫何俊勝，是2009年在四老溝礦事故中被您救出來的礦工……”“我叫張紀，是2021年棲霞市笏山金礦被您救上來的一名礦工……”2021年11月，中宣部授予肖文儒“時代楷模”稱號。發布儀式現場，節目組從天南海北找到數位被他成功救出的礦工代表，隔著屏幕向他表達滿腔的感謝、感激與感恩。

看到屏幕上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一向沉穩內斂的肖文儒第一次面對鏡頭眼眶濕潤、聲音哽咽……

那一刻，仿佛陽光灑進演播廳，猶如在礦井深處，那束帶給被困人員的明亮而溫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