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流域旅游文化歷史變遷歸因分析
——評《黃河流域旅游文化及其歷史變遷》

權小芹

賈玉英 等著科學出版社出版

黃河流域旅游文化豐富多彩、歷史積淀厚重，其包含自然景觀、歷史人文景觀、民情風俗等，在當今社會仍有重要的利用價值，是黃河流域旅游開發建設的重要資源。當代要開發和保護黃河流域旅游文化資源，就需要對其歷史變遷原因進行分析，掌握其發展演變規律，從歷史原因中汲取智慧，從而合理利用、開發和保護黃河旅游文化。

由賈玉英等著、科學出版社出版的《黃河流域旅游文化及其歷史變遷》一書，以歷史變遷為主要線索，闡述了黃河流域旅游文化形成的歷史淵源、背景與自然地理基礎、旅游文化類型及空間分布格局、旅游文化景觀的歷史變遷、不同歷史時期黃河流域旅游活動的開發與保護、黃河流域旅游文化及其歷史變遷等內容。全書對于黃河旅游文化資源進行了詳細介紹，圍繞其資源類型、歷史變遷、開發保護等內容展開論述，向讀者呈現了豐富的黃河流域旅游文化內容，使讀者能夠了解黃河流域旅游文化的前世今生。該書是宣傳、弘揚黃河流域旅游文化的重要書籍，對于分析黃河流域旅游文化歷史變遷歸因有重要參考價值。

黃河流域旅游文化資源豐富、歷史悠久，在歷代都是帝王出游、文人雅士聚集游玩的地域。在黃河流域旅游文化漫長的歷史變遷中，很多旅游景觀在形式、內容上發生變遷，掌握其變遷規律和原因對于當今黃河流域各省份開發、保護旅游文化資源有重要價值。本文主要圍繞黃河流域旅游文化歷史變遷歸因展開分析。

第一，政治因素。黃河流域是中華文明多元一體的重要起源地之一，是中華民族發展的根源之一，也是最早出現國家的地域。最早夏王朝定都陽城(今河南登封），其主要統治區域就在黃河流域，之后歷代王朝在選擇都城時都將黃河流域作為第一選擇。同時，北方少數民族南下，在黃河流域建立政權，如鮮卑族建立的北魏政權，女真族建立的金政權，蒙古族建立的元政權，滿族建立的清政權等。歷代王朝建都黃河流域對其旅游文化演變產生了重要影響，可以從以下四個方面進行展現。首先是國家祭祀制度。古代科學知識缺乏，人們對于未知事物充滿恐懼，勾畫出“神靈”這一概念，認為一切都是由神靈主導的，由此產生了原始崇拜，這種崇拜逐漸發展成為祭祀制度。歷代統治者認為權利來自上天，自稱“天子”，祭祀成為歷代統治者非常重視的政治活動。祭祀制度需要通過一系列祭祀活動實現，在這些祭祀活動中產生了一系列建筑，這些建筑成為黃河流域文化旅游資源的重要組成部分。例如，漢武帝曾多次到泰山封禪，留有漢明堂、岱廟及無字碑等名勝古跡。其次是文化統治制度。文化統治是歷代王朝政權統治的重要舉措，如秦始皇焚書坑儒、漢武帝獨尊儒術等都是古代重要的文化統治政策，主要目的是通過統一思想文化加強國家統治。文化統治制度對黃河流域旅游文化也產生了一定影響，如漢武帝獨尊儒術后，歷代統治者多將儒家思想作為統治思想，積極宣揚教化，樹立儒家先賢至上地位，孔子尊號也歷經20余次修改，黃河流域乃至全國都有孔廟、孔林、孔府等歷史建筑，這些都是黃河流域旅游文化的重要資源。再次是民族政策。中華民族多元一體，黃河流域是漢族和北方少數民族交融的重要地域，歷代王朝重視民族關系，多數時間實行較為寬松的民族政策，促進民族交融和黃河流域經濟發展。例如，古代中央王朝最為常見的民族政策是和親，這在一定程度上產生了旅游文化資源，內蒙古地區的昭君墓見證了中原漢民族與北方少數民族的友好往來；唐太宗李世民被尊稱為“天可汗”，受到北方少數民族愛戴，并于靈州會盟，接受北方少數民族臣服，靈州成為民族交融的見證，也成為重要的旅游文化資源。最后是軍事行動。軍事行動也是重要的政治行為，自古以來，北方少數民族政權與中原漢族政權之間爆發了諸多戰爭，這些軍事行動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促進民族交融的重要作用，也留有重要歷史遺存。例如，長城主要是為防御北方少數民族南下所建，早在春秋戰國時期就開始修建，歷史悠久，隨著歷代政策演變，長城發生一定變化；到清康熙年間，康熙有感長城修建損耗民力，且北方少數民族與中原政權戰爭結束，才停止了歷代修建長城的傳統；在抗日戰爭期間，延安成為黨中央指揮敵后戰場的總后方，長城也成為重要的紅色旅游基地。

第二，經濟因素。經濟是影響歷史發展的重要因素，也是人類社會進步的重要因素。黃河流域旅游文化資源變遷也受到了經濟因素的影響。黃河流域開發較早，但各地開發進程、自然條件等存在較大差異，這就使得黃河流域不同地區的經濟條件存在一定差異，其中黃河中下游省份經濟發展水平較高，旅游文化資源數量多、種類豐富，旅游文化資源變遷較快；而黃河上游地區經濟發展水平較低，旅游文化資源總量較少，分布較分散，變遷較為緩慢。例如，山西古代經濟較為發達，旅游文化資源豐富，包括歷史遺跡類、建筑類、宗教文化類、社會民俗類；而甘肅、內蒙古等地區古代經濟較為落后，旅游文化資源主要集中在自然風光和少數民俗文化習俗上，隨著經濟發展，其旅游文化資源變遷并不顯著。同時，經濟因素直接影響黃河流域旅游文化發展與興衰。例如，得益于絲綢之路的開通，隨著絲綢之路上東西方經濟文化交流的不斷深入，敦煌莫高窟的文化藝術內容不斷豐富、規模逐漸擴大，但是到了明清兩代對外政策保守，絲綢之路逐漸衰落，敦煌曾經的絲路商業中心地位喪失，敦煌莫高窟的經濟基礎有所缺失。總的來看，黃河流域旅游文化歷史變遷受經濟因素影響較大，經濟越發達，旅游文化資源越豐富，變化速度越快。

第三，宗教因素。宗教在古代社會有重要作用，其是連接族群、維持穩定、寄托精神的重要紐帶。在歷史發展的不同時期，宗教信仰雖然能夠有效促進社會穩定，但也可能阻礙歷史進步。例如，南朝梁武帝崇信佛教，出現了“南朝四百八十寺”的盛況，但是也耗費了大量勞力和財富；北周武帝為增加農業人口開始滅佛，勒令僧尼還俗，增加勞動人口。黃河流域旅游文化資源中有很多宗教建筑、石窟，這些旅游文化資源都與宗教發展有直接關系，如四大石窟藝術寶庫敦煌石窟、云岡石窟、龍門石窟和麥積山石窟都位于黃河流域，這與北方統治者提倡佛教、民間崇信佛教有很大關系。在落后的古代社會，提倡宗教、信仰宗教能夠給苦難的人民以精神寄托，尤其是在亂世中，宗教的興盛在一定程度上影響著黃河流域旅游文化資源變遷。例如，洛陽白馬寺是中國最早的佛教寺院，其建筑的修建得益于東漢時期人民對于佛教的信仰；西安大雁塔是一座佛塔建筑，是印度佛寺建筑傳入中原后結合華夏文化修建而成的，主要是為供奉從天竺帶回的佛像、舍利和梵文經典而建，前后歷經五次修建，成為西安重要的旅游文化資源。

第四，文化因素。文化因素也是促進黃河歷史文化資源歷史演變的重要因素，很多歷史古跡因文學作品的傳播得到廣泛流傳，吸引人們爭先前去旅游參觀，如唐代詩人王之渙的《登鸛雀樓》一詩，使得鸛雀樓名揚四海，成為重要的旅游文化資源。黃河流域旅游文化資源變遷與文化因素密切相關，主要體現在以下三個方面。首先是主流文化影響。主流文化指的是一定時期內在一個國家占主導地位的文化。自漢武帝獨尊儒術以來，歷代統治者大都尊崇儒學文化，將其作為統治思想，在這種思想的影響下，黃河流域旅游文化資源較多呈現儒家文化思想內涵，如黃河流域各地學校供奉孔子、修建孔廟等。但是在某些特定時期，儒學的文化地位受到挑戰，如李唐初定天下，為神化皇權，宣揚自己是老子的后代，一時間道教思想興盛，旅游文化也受道教思想的影響，如北京的白云觀、河南安陽的長春觀都是唐代修建的道教建筑。其次是文學作品影響。文學作品對于黃河流域旅游文化資源有重要影響，很多旅游文化資源正是因被文學作品記載而被大眾所熟知。例如，“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白馬華山君，相逢平原里”引發人們對泰山和華山的想象，文人雅士游覽這些地方也推動了這些地方旅游文化資源逐漸演變。最后是民間風俗的影響。隨著民間風俗的演變，黃河流域旅游文化資源發生變遷。例如，具有濃厚陜北文化特色的安塞腰鼓已有2 000 多年的歷史，隨著民間風俗的變遷，其表演形式發生變化，從原始的擊鼓吶喊逐漸增加角色、步伐、隊形變換等內容。

第五，外來因素。外來因素也是促進黃河流域旅游文化變遷的重要因素之一。張騫出使西域后，溝通東西經濟文化交流的“絲綢之路”出現，中西文化通過這條通道發生交流和碰撞，也使得黃河流域旅游文化資源發生變化。兩漢時期，佛教文化經西域通過絲綢之路傳入中國，白馬寺、敦煌石窟、龍門石窟由此產生，并呈現中外融合的特點。近代以來，西方列強憑借強大的工業文明打開中國大門，開放通商口岸，各種主權喪失。在這個過程中，外國思想文化、工業產品進入中國，對近代中國社會演變產生重要推動作用，這種作用對于黃河流域旅游文化變遷也有重要影響。例如，天津在1860 年開埠，外國文化對天津城市發展有重要影響，安里甘教堂具有典型的英國天主教建筑風格，見證了西方天主教在天津的傳播；意大利兵營是一座古羅馬式建筑，風格獨特，大氣宏偉，是愛國主義教育的主要文化資源。黃河流域在近代屢遭外來侵略，在與外國文化碰撞交流的過程中也產生了多種見證中華民族血淚史和反抗史的歷史旅游文化資源。

第六，地理因素。地理因素主要是指黃河流域的地理環境變化對黃河流域旅游文化資源變遷的影響。歷史上黃河水患不斷、多次易道，據文獻統計，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立前的3 000 年間，黃河下游決口1 500 余次，有6 次大規模的改道。多次河道變遷、決口使得黃河流域尤其是下游地區旅游文化資源發生變遷，很多建筑被沖毀。例如，《水經注·瓠子河》中記載“河水舊東決，逕濮陽城東北，故衛也，帝顓頊之墟”，可知濮陽衛國都城在瓠子口決口時被沖毀；開封城南的朱仙鎮始于宋代，明清時期十分繁榮，有“全國四大鎮之一”的美譽，由于黃河南泛，其發達的水運系統遭到破壞，其旅游文化也逐漸走向沒落。

綜上所述，黃河流域作為中華文化核心區域之一，擁有豐富的旅游文化資源，在歷史發展過程中發生了重要變遷。本文從政治因素、經濟因素、宗教因素、文化因素、外來因素、地理因素等六方面對黃河流域旅游文化歷史變遷的因素進行分析，并在其中展現了黃河流域旅游文化資源發展演變的部分案例，可為黃河流域旅游文化資源變遷研究提供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