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煥

中午點個外賣,下午和同事在微信小程序拼單買奶茶,網約車、預約掛號、“無人工廠”、“透明化生產線”……互聯網等數字技術所帶來的數字化紅利正在覆蓋我們生產生活的方方面面。
關于這一現象,伏羲智庫聯合有關機構發布的《數字文明時代數字化經營的社會價值研究》報告這樣總結:在大數據、人工智能等數字技術占主導的時代下,人們在數字化生存場域從事物質生產、生活與生態實踐活動中所呈現出的一種社會進步狀態,即數字文明。
毫無疑問,隨著數字經濟發展,數字文明正加速到來。
如果把時間拉長一點,數字化進程開始于20世紀50年代,隨著數字基建的持續發力,數字化轉型逐漸由“從無到有”到“從有到優”演進。即在邁向數字文明時代的過程中,尤其在不確定的當下,數字經濟發展正在縱向延伸,產生更深遠的社會價值。
如今隨手打開短視頻平臺,總能看到有人或在展示鄉村生活和家鄉美景,或在烹飪家鄉美食,或在為自家農產品帶貨。這些搭乘上數字化平臺的新農人,大部分是返鄉創業者,希望回到家鄉也能干出一番事業,他們被稱為“小鎮創業家”。
山西呂梁臨縣的張晉保就是其中一員。
初中畢業后,張晉保去了大城市闖蕩,開過網吧、辦過幼兒園,在事業風生水起時,他卻毅然返鄉鉆研起了農產品——小米。

“豐收好物助農共創基地”揭牌儀式

煙霞綢藝的員工英子正在直播
種植于臨縣黃土高坡上的旱地小米,以不打農藥、不施化肥、綠色生態化種植為特色,吃起來甜香可口,但張晉保通過考察發現,小雜糧產業在當地還沒有形成規模,他便成立了農業公司,以“公司+合作社+農戶”的經營方式,生產本土的小米等雜糧。
盡管當初被父母和村里人質疑“你能把小米種成個啥”,但張晉保依然暢想著:“我一定要把小米做成大產業,鋪就一條‘黃金大道。”沒想到,難題接踵而來。
首先,銷售渠道充滿不確定性。傳統模式中,農產品通過一級級批發市場進行分銷,尤其對于過往具有“小、散、雜”等特點的農產品加工產品來說,可以規模化生產,但產量如何變銷量難題待解。其次,農產品有品類,無品牌。這是整個中國農產品市場的典型特征,但是沒有品牌就意味著無法實現差異化,好產品也賣不上好價格。
農產品被稱作互聯網最后一塊蛋糕,也可能是最難啃的一塊。如何破局?
2021年,在農業農村部指導下,騰訊發起“豐收好物計劃”,這為鄉村的創業青年們開拓了新思路。他們以往靠攫取公域范圍內的觀看量、點贊量來賺收入、賣農貨,如今通過線上線下渠道的開拓,依托運營中臺,更垂直地讓農產品“闖出去”,同時積累私域粉絲,可以實現流量扶持結束后的可持續運營。
這樣一種線上線下整合、公域私域整合的經營,即所謂的“全域經營”。
2022年,一個溝通語境成為共識——大環境變了,增長更難了。尤其在新消費領域,消費分級、流量見頂、資本冷卻等因素疊加復合為更大的挑戰。作為支撐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生力軍”的中小企業,首先面臨的就是增長難題。
“半壁西湖半壁綢”,杭州絲綢與西湖齊名,來杭州旅游,不少人都會帶一件絲綢制品回去。在距離西湖不遠處的杭州大廈,有一家專售絲綢的店鋪“煙霞綢藝”。這家店創辦于1987年,2018年以前全國遍布30多家門店,一年營收5000多萬元。
2018年之后,來自線上網店對實體門店的沖擊,加之疫情影響,景點關了門,線下店沒了收入,30多家門店超一半關停,老板蔣志凱開始自救——把絲綢店鋪搬到微信小程序上去。
為什么是小程序?蔣志凱坦言:“我們的老客戶很多,都是導購加微信做的售后服務,復購率也不錯。”這是基于對私域用戶的考慮。所謂私域,是指企業/品牌自身所擁有的,可以重復、低成本,甚至免費觸達用戶的場域陣地。與之相對應的公域,則指公共陣地,往往需要通過不斷付費投放實現用戶觸達。
基于此,煙霞綢藝搭建起了小程序線上商城,小程序上有商品信息、展示視頻,還有搭配,客戶能直接下單,還可以加入社群看直播、享優惠等。2021年,微信視頻號開通直播功能后,煙霞綢藝從小程序轉到了視頻號,在公域流量中找尋更多的新客戶。
這兩年,盡管煙霞綢藝線下門店只剩下十多家,轉型線上后產品均價也有所下調,不過年營收保持在2000萬元左右,線上線下基本各占一半,直播帶貨每月營收達到近百萬元。
這依托的就是源源不斷的新流量生態,即公域、私域間沒有隔閡,流量都自由流動,這是保證全域經營的先決條件之一。其次是“以消費者為中心”,也就是“以人為本”,這也是全域經營的本質特征。
酷公社是一家開在東北的榴蓮披薩招牌店。早在2019年,在絕大多數餐飲品牌還不知如何盤活線下顧客的時候,酷公社已經有意識地留存所有公域來的電話號碼,還通過微信公眾號、系統云會員積累用戶。同時,每個門店都專門配備一部手機,用來加客人微信、建粉絲群。
因此,酷公社積累了一定規模的用戶數字資產,在疫情后,酷公社啟動所有私域賣貨,通過微信小程序店鋪完全打通線上私域和線下門店的交易閉環:一是線上下單,客人門店自提;二是賣預制菜,酷公社發快遞配送。
而在用戶群內,酷公社門店向客人們發送產品或促銷信息,客人們通過微信小程序順暢地完成交易,同時線上賣出的次卡必須線下核銷,這樣每月可為門店額外帶來3000次到4000次的客流,以及額外30%的連帶消費,生意甚至比疫情前更好。
通過這種線上與線下、公域與私域整合的經營探索,不但沒讓酷公社淹沒在時代浪潮中,而且讓如它一般的零售小店走出困境、飄出“深巷”。
無論是各行各業無數的微觀個體,還是大品牌、大企業,適應數字化轉型大潮正在成為不確定性環境下的“最大確定性”,這也是數字化經營更好地賦能全社會的典型表現。
不可否認的是,國內數字化轉型仍處在初級階段,大部分企業數字化轉型并未深入整個企業戰略及執行中。但隨著5G、人工智能、智慧城市等新技術、新業態、新平臺蓬勃興起,許多新產業、新業態和新模式隨之出現,并將深刻影響全球科技創新、產業結構和經濟社會發展。
以消費者為中心,線上線下、公域私域整合的全域經營商業模式,正成為數字經濟發展新趨勢。
“這種經營模式將帶來高效的供需匹配,開放的生態連接的形式,而且高度精準滿足消費者需求的特征,將最終提升社會生產效率和人們的生活幸福感。”伏羲智庫創始人、中國科學院計算技術研究所研究員、清華大學互聯網治理研究中心主任李曉東對此解釋,傳統的“流量為王”的商業模式,大家是從公域池中爭奪流量,而“一中心兩整合”的全域經營模式,是建構了自己的私域用戶池,而且能夠促進人與人之間達成更高維度的信任,溝通與合作成本大幅降低,這將進一步推動商業發展走向新商業文明階段(消費者當家作主的商業文明)。
無論是助力鄉村振興的新模式,還是為中小企業提供新的商業機會,全域經營模式也在為社會發展和新的商業文明形成提供動力。
以全域經營為典型代表的數字化經營帶來的社會價值遠不止于此。數字化經營過程中不斷推動大數據、人工智能、區塊鏈等數字技術應用,不斷增強商業模式和治理模式的創新;可以有效提升供需對接、物流支付等環節的效率,助力“雙碳”目標實現;能夠創造高質量就業需求,通過平臺連接為廣大消費者、創業者提供公平的市場機會。
(摘自七一網 七一客戶端/《中國新聞周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