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沁雅
外公在世的時候,最喜歡讓我在家中的陽臺上拉小提琴給他聽。他躺在木質的搖椅上慢慢地晃著,伴隨著我生澀的琴聲,他的食指輕輕敲著有一搭沒一搭的節奏。黃昏時候,光照得外公手背上的老人斑很是顯眼,我盯著盯著就出了神,琴聲隨之戛然而止。
“阿公,后面的曲子我不會拉了!”這是我慣用的伎倆。“那就換一首,你學了‘一條大河嗎?”外公點來點去老是這幾首歌。《我的祖國》在外公這里,被稱為“一條大河”。他說他老了,總是想不起歌曲名字,要唱出來才能告訴我他想聽的。“一條大河波浪寬,風吹稻花香兩岸……”往往阿公一開始唱,我就知道他想聽這首歌曲了。我架上弓,琴聲一起,阿公的食指就又敲起了節奏。
“慢點,這兒要慢點!”外公嫌我拉快了。“阿公,您又不是老師!”我氣外公打斷了我的演奏,于是又從頭開始拉,外公的食指也跟著從頭開始敲。
拉完了這一曲,外公說:“這‘一條大河啊,得慢慢地流,連‘艄公的號子都是有節奏的,”這時他想起了歌名,“這《我的祖國》啊,可快不得!”
外公的歌單里,總是這幾首歌反復循環,每首歌的旋律他都沒忘記過。
“洪湖水呀浪呀嘛浪打浪啊……”外公常常讓我拉這首《洪湖水浪打浪》。他年輕的時候當過兵,跟著部隊走遍祖國的大江南北,見識了各個地方的風土人情,各種革命旋律也深深地烙在了他的記憶里。他給我講洪湖赤衛隊的故事,講韓英如何帶領洪湖赤衛隊隊員與敵人斗智斗勇,守護著洪湖魚米鄉的安寧。